谢云成无奈地摇摇头,想说什么又噎了回去。
他知道顾卿风现在压力大,确实现在家族企业也没办法完全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他们这些人从出生以来就是这样。
落地窗外的海城沉在暮色里,谢云成看着顾卿风眼底淡淡的红血丝,不由得叹气。
他又给顾卿风添了一些酒:“今晚我陪你喝点。”
顾卿风闻言微微抬了头,目光有些空洞,看向谢云成的那双眼游戏迷茫,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云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这么大了,还要被人管着!连为她要个公道也做不到。”
谢云成无奈拍了拍他的背:“别这么说,家族的压力不是你能轻易抗衡的,而且安诺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你俩本质上是一类人,一类人在一起本来就是累得。”
顾卿风用力握紧酒杯,指节有些泛白,声音不甘:“可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真的爱她。”
谢云成端着酒杯,欲言欲止,但最终还是开口。
“其实,顾伯伯说的也是实情,现在顾氏集团确实是处于一个进阶期,为防止傅钧霆再次攻击,你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谢云成知道顾氏集团所面对的一切,所以他并不会圣母地去劝顾卿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全然放弃家族。
他神情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卿风紧握酒杯的手上,继续说道:“而且,安诺她选择离开,或许也有她自己的考量,你俩都太倔强,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顾卿风听着这话,他很不舒服,但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你说,她烦我吗?”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话,让谢云成也懵了一瞬。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卿风说的是什么。
“人只要被影响了,都会烦,哪怕是圣人。”
顾卿风苦笑着摇摇头:“也许吧,安诺经历了太多事情,很多东西比我看得开。”
谢云成有些心疼顾卿风,他是知道顾卿风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自小热爱医学,并在医学界也取得过成就的人,为爱弃医从商,接手家族企业后,遇到当时风头正盛的傅氏集团,在其穷追莫打之下还能存下来。
可见其本身能力也出众。
安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天之骄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自己还险些狱中丧命,偏就这样,她还能靠着一个人走上设计界,并在能力允许之后立马重组家业。
两人能力绝对是相当的,而且都是成大事的人。
谢云成从不怀疑这一点,只是两个这样顶尖的人,是不会有一方愿意舍弃的,加上更多是不能舍弃。
顾卿风是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安诺身上又背负着那么重的责任和“仇恨”,阻碍牵制他们的东西太多太多,真挚的感情对那种人来说本就是奢望。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想太多没必要,而且安诺也不是水蒸气,不会一下蒸发。”谢云成安慰道。
顾卿风苦笑一声,两人碰杯继续道:“希望吧,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当时看着她被傅钧霆折磨,眼里那股子倔劲儿,一直忘不了,后来她一步步离开,揭开伤疤又愈合。”
他满眼的心疼,那些回忆顾卿风忘不了。
“先顾好眼前,去耿家服个软,没什么是比公司更重要的,别让顾伯伯为难。”
谢云成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顾卿风的心上。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杯,那深红色的液体,映射着他内心的挣扎与无奈。
他知道谢云成说的是对的,可情感这种东西,一旦用理智压制,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顾卿风沉默了片刻,无奈点了点头:“云成,你说得对,我不能那么自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云成叹了口气,他知道顾卿风此刻的纠结。
家族的责任和爱情之间的抉择,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边,葡萄园里的殷悠悠也在理智和情感的双重抉择,她用暖毛巾一遍一遍给谢清明擦拭,敞开的领口,露出谢清明结实的胸口。
殷悠悠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她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乡下的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谢清明醉酒后显得格外安静,甚至还有些可爱,与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截然不同。
那俊秀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似乎在做着什么复杂的梦。
殷悠悠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是心疼。
“清明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殷悠悠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
她用毛巾轻轻擦拭着谢清明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谢清明似乎感受到了殷悠悠的触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迷离,但当看到殷悠悠那张关切的脸时,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诺……”
随后谢清明抬手握住了殷悠悠的手腕,这动作一下也吓到了殷悠悠,但很快她也接受了,感受着谢清明掌心的温度。
那是从未有过的一种心跳碰撞的感觉。
殷悠悠愣住了,她没想到谢清明会突然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虽然因为醉酒而有些发热,但却异常柔软,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清清明哥,你认错人了。我是悠悠啊。“她轻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
谢清明似乎并没有听清她的话,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阿诺别走“
这一刻,殷悠悠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心情,那种酸涩、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想到这里,殷悠悠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看着谢清明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与心疼。
“睡吧,有时候不清醒要比清醒好一点。”殷悠悠声音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