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健镖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体表那层薄薄的黑冰,在清心化煞丹的作用下缓缓消融,
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他呼吸微弱,一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实则神识高度集中,
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帐篷内外的一切动静。
照看他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百花宫外门弟子,名叫小芸,
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心思单纯,见范健镖“凄惨”的模样,
倒是尽心尽力,时不时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额头(虽然擦完立刻又结出冰碴),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坚持住”、“师姐一定会有办法的”之类的话。
范健镖一边维持着濒死状态,一边心里嘀咕:“这百花宫的小丫头倒是心善,
可惜啊,待会儿要是知道老子是装的,还得搞点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
他悄无声息地运转《至尊贱诀》,将侵入体内的九幽玄煞之气一丝丝抽离,
大部分导入贱骨进行“淬炼加餐”,小部分则逼至体表特定穴位,
制造出煞气攻心、经脉寸断的假象。
同时,他耳朵竖起,捕捉着帐篷外的一切声音。
营地并不大,以他的神识强度,足以覆盖大半。
他听到巡逻弟子换班的脚步声,听到几位执事低声讨论着“光柱能量不稳”、
“禁制可能在三日后月圆之夜最弱”等关键信息,
也听到了林婉儿向那位冷峻老妪(百花宫此次的带队长老,姓严)汇报情况的声音。
“师尊,那名散修性命暂时无忧,但九幽玄煞己侵入心脉,弟子无能,恐难根治”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
严长老的声音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婉儿,你心善是好事,
但需知此地凶险,非是救死扶伤之所。
此人若撑不过去,便是他的命数。莫要因此误了宗门大事。”
“弟子明白。”林婉儿低声应道。
范健镖心中冷笑:“果然是个老冰块儿,不过正好,免得她亲自来查探,
老子还得多费手脚。”
确认了关键时间点——三日后月圆之夜,范健镖开始思考下一步行动。
硬闯肯定不行,营地里有元婴老怪坐镇。
只能智取,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他想到还被关在黑煞谷营地的石破天,又想到自己怀里那几颗剩下的冰煞元珠,
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好东西”,一个极其缺德呃,是精妙的计划逐渐成型。
是夜,月黑风高(虽然此地常年阴霾),正是搞事良机。
范健镖估算着时辰,待到营地大部分人都己入定或专注于打坐调息,
防备相对松懈时,他悄悄睁开了眼睛。
一旁负责照看的小芸,己经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他如同鬼魅般滑下床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匿形换息诀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帐篷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先是在帐篷角落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延时触发的“小玩意儿”——
那是他用几株具有强烈致幻效果的毒草(从玄冰老祖遗产里翻出来的)汁液,
混合了冰煞元珠的一丝能量,做成的“幻煞烟丸”。
触发后,会释放出无色无味、能让人产生短暂幻觉和灵力紊乱的烟雾。
然后,如同壁虎般贴在帐篷边缘,用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出去。
营地内阵法光芒流转,但主要针对外部和核心区域。
范健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帐篷的阴影间快速穿梭,
目标首指营地边缘——靠近黑煞谷方向的一处堆放杂物和垃圾的区域。
根据他白天的监听,百花宫每日产生的废弃物,尤其是炼丹失败的药渣,
和一些无法处理的煞气沾染物,都会暂时堆放在那里,由专人定时清理。
而清理的时间,通常是黎明前。
范健镖溜到垃圾堆旁,一股混合着焦糊、药臭和煞气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迅速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包用特殊兽皮包裹的、
研磨成粉的“引兽香”(对某些喜食阴寒秽物的妖兽有致命吸引力),
还有两颗被他用秘法处理过、内部极不稳定的“冰煞元珠”,
外表看起来就像两块普通的蓝色矿石。
将引兽香粉末,巧妙地撒在几处显眼的垃圾上,
然后将那两颗“炸弹”元珠埋藏在垃圾堆深处,设置了一个简单的、
受到剧烈撞击或特定灵力频率干扰,就会爆炸的触发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