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风停在风行舟十丈外,整理衣袍,微微施了一礼。
“所谓不打不相识,同为东州修士,啸某久闻三位剑子威名,却一直未能知晓三位的尊姓大名。”
“你非我东州之人,自然不晓得。”
徐也回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深意的笑。
啸风面色一僵,强装镇定,拱了拱手:
“剑子说笑了,我自星砂域登榜,星砂域乃东瀚璃州下辖之地,我又怎会不是东州修士?”
徐也一时也看不透对方究竟是不是妖族,心底也有些自我怀疑。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世道纷乱,他们是不是妖族其实并不重要。
人族天骄为了天衍榜的排位,亦要互相杀伐。
只要他们不对自己造成威胁,便由他们去吧。
或许在大势面前,还能算作东州一方的力量,倒也不是坏事。
“我是徐也,这位是我二弟林羿,三弟庄不卓。”
徐也依次介绍道,最后指向调息的端木晨竹,“他想必就不用过多介绍了吧?”
“自然知晓!”
啸风连忙点头,语气敬佩道,“先前已见识过月神宫端木圣子的通天手段,圣子之威,名不虚传!”
徐也微微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同为东州修士,若非涉及定榜排位之争,我也没必要为难你们。
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多谢徐剑子宽宏大量,不计较我等先前的失礼之举!”
啸风松了口气,再次深深一礼,感激道。
但徐也神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
“我没别的要求。
你们几人实力不俗,又同为东州修士,希望在大是大非面前摆正位置即可!”
啸风沉思了片刻,明白了话中之意。
“在下懂了,那么啸某就此告辞,咱们中州再会!”
目送三人离去之后,徐也这才回头看向端木晨竹,脸上憋不住笑意:
“端木兄,与那‘蛮山酱’一战,打得这般惨烈,有何感想?”
听到这话,又见三人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端木晨竹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这东州第一天骄的名头可能真的就只是个名头罢了”
这番坦诚的自嘲,顿时引得三人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徐也再次望向几人离去方向。
“莫说是你,想必他们也会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徐兄知晓他们根底,可否详细说说?”
徐也摇头,“我也不甚了解。”
“无趣”
端木晨竹低喃一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徐兄,你可是十万林域中与我对峙的那个年迈圣子?”
说罢,他还一脸狐疑看向林羿庄不卓。
顿时,又引得三人一阵大笑。
“你猜!”
浩渺神州大地,中州沃野万里,灵气氤氲。
在这片被天地钟灵毓秀的广袤疆域中,矗立着世间第一修仙宗门——天衍仙宗。
世人皆不知其始于何年,凡人窥得修仙门径伊始,这方仙门便已傲立中州。
如擎天巨柱扎根于天地之间。
千万载岁月悠悠流转,它始终稳坐修仙界之巅。
如皓月当空,令群星黯淡,从未有哪个势力敢妄图撼动其无上地位。
天衍仙宗,数百里仙山福地连绵起伏,峰峦叠嶂间云雾缭绕。
只是如今,仙宗外围的边缘之地,已然被弃用。
往昔人影绰绰之地,如今皆已荒草丛生,不再有那般喧嚣。
天衍仙宗现任宗主——怀夏,一袭素衣立于望仙峭壁之巅。
他负手,静静望向远方翻涌云海。
眉头紧紧蹙起,似有难以言说的心事。
突然,识海内再度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如万千钢针穿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缓缓闭上眼睛,用力揉搓着眉心,尽管他明知这于事无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同时落在他身后。
二人快步上前,对着怀夏的背影深深施了一礼。
“师尊!”
“宗主大人!”
怀夏强忍识海剧痛,缓缓舒展眉间。
回身,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位弟子身上。
“凡语呢?”
怀夏开口问道。
左侧林成荫赶忙躬身回道:
“回宗主,凡语师妹正闭关冲击五层境,弟子怕惊扰到她修行,便没去惊扰。”
怀夏微微点头,并未怪罪,目光转而放在另一人身上。
林成荫虽在宗门年轻一辈中颇为不凡,可在这人面前,便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暗沉无光。
那人一袭金白相间的长衫,身姿挺拔。
仿佛他静静站在那里,便是一轮高悬天际的日阳,无人可与之争辉。
他便是怀夏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衍仙宗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拥有道天阳灵根的——第五耀光。
见宗主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第五耀光再次微微躬身。
“师尊唤弟子二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你们可见过太师祖了?”
怀夏目光扫过两人。
二人齐齐颔首。
“交代了何事?”
林成荫喉结滚动,余光瞥向身旁的第五耀光。
那次召见时,太师祖眼里分明只有第五耀光,自己不过是个陪衬,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五耀光上前半步,“回师尊,太师祖命我等务必夺下天衍榜魁首之位。”
“没有了?”
第五耀光思索片刻,缓缓摇头。
林成荫见状,急忙抢道:
“太师祖还说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助第五师兄登临榜首!”
言罢,余光偷瞄怀夏神色。
怀夏并未表现出丝毫意外,只是淡淡点头。
见宗主没说什么,他便洋洋洒洒道:
“要我说,太师祖显然是多虑了!
我天衍仙宗乃世间第一仙门,第五师兄更是中州第一神子。
这榜首之位,本就该是师兄囊中之物,旁人怎配与之争夺?”
“你的事,黄埔护法已经与我说过了”
林成荫说得眉飞色舞之时,怀夏突然开口,一瞬间让他闭上了嘴。
脸上笑容僵住,转而面露几分憎恨——定是他惨遭那徐也羞辱之事!!!
见他这般模样,怀夏轻笑道:
“世间哪有什么本该之事?太过自负,只会蒙蔽双眼。
你以为天下天骄就只居于我一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