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然上前,会不会像个不自量力的小丑,惹得旁人笑话,也让徐也为难?
出身小宗门的他,没有蒋酱酱的运气。
以他天赋和修为,在此地更是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登榜后燃起的那点自信,在见到徐也后,又被自卑彻底湮没。
终究没敢上前
唯一的念想,就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向他郑重地道一声谢。
为此,一连数日都守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凝望着落仙阁,不曾挪动半步
仙露坊因定榜大典的临近,一连数日都是宾客满座。
三五一桌的修士推杯换盏、高谈阔论,连过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在这里,任你是一宗掌教,还是绝世强者,都显得格外接地气。
林羿庄不卓挤了半天也没寻到空位,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出了大门,林羿目光又落在了座仙阁,忧心忡忡道:
“大哥不会出事吧?
这都几日了,也不见个人影,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庄不卓抱臂,答得斩钉截铁:“不会!”
林羿斜睨了他一眼,“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与大哥有心灵感应。”
“滚蛋!你当我是武达琅?”
两人正斗嘴,一道纤影倏然拦在路中。
姜可儿俏脸含霜,目光如射灯般扫来:
“行啊你们两个!竟背着徐师兄偷偷跑来喝花酒?!”
林羿和庄不卓一抬头,正迎上姜可儿那大姐大般的审视目光。
她身后还跟着禅子,显然是专程来找他们的。
“哎哟,圣女来啦!”
林羿顿时收起了愁容,眉开眼笑地凑上前。
庄不卓也似笑非笑,接了一句:“幸亏没带大哥,不然岂不是被逮个正着!”
姜可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赏了他们一个“算你们识相”的眼神:
“你们仨可是串到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还弄丢了一个?
徐师兄人呢?”
“这个”
两人面面相觑,支吾难言。
这事牵扯太多,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想长话短说都不成。
这时,禅子上前,双手合十:“小僧见过两位剑子。”
“你体内的邪祟可彻底清除?”
庄不卓打量了一番,问道。
“得庄剑子相助,又有剑宗出手镇压,如今已彻底斩除,再无后患!”
禅子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庄不卓点了点头,目光绕过姜可儿和禅子,扫了一眼他们身后。
“怎么就你们二人,段掌门和百里掌门哪位随行了?”
“好你个孽徒!
如今在你嘴里,本座已排到段慕白后头了?”
一道饱含威压的嗓音陡然炸响,百里照负手而立,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
庄不卓心里一咯噔,赶紧躬身长揖:
“掌门大人冤枉,弟子哪敢啊!
弟子想着这等劳心费神的琐事,岂能由您老亲自出马,这才把老段放在了前面。
您可是剑宗的天,不像二掌门就是个跑腿的!”
百里照闻言,脸色更沉。
下一刻,他竟抬手扣住自己脸颊,撕开了一角!
“孽子庄不卓,亏我十余年悉心教导、倾囊相授,最后在你嘴里竟如此不堪?”
庄不卓一看,大惊失色!
再次躬身不起,心里却暗骂,堂堂元婴巅峰的强者,一宗副掌门,竟搞这种把戏,是真够无聊的!
嘴上却赶忙赔礼:
“我与段掌门乃是师徒之情,这么说也是为了彰显弟子与你的亲近,哪敢有半分不敬?
您老消消气,别跟小卓一般见识!”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段慕白”撕下了那张面皮。
面皮之下,依旧是百里照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一时间,众人轰然大笑!
唯有庄不卓僵在原地,龇牙咧嘴,羞愤难当
“可是百里剑仙?!”
一道热切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现场“欢乐”的氛围。
百里照闻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气度非凡的男子正望向这里。
感受到对方亦是化神境,百里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神枢城是大能云集,但他并不认得这位化神修士。
“见过轩辕前辈!”
林羿和庄不卓齐齐行了一礼,这一幕更让百里照摸不着头脑。
他们在哪结识的这等人物,自己竟毫不知情?
而且此人还一口叫破了自己的名号,显然是知晓自己的。
“在下百里照,道友是”
“哈哈,果然是百里剑仙,久仰久仰!”
轩辕凌云大笑着快步走来,神情甚是热络,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
丝毫没有化神强者之间应有的疏离感。
“我乃西州北地蓝珀城城主,轩辕凌云。
早便听闻东州有位百里剑仙,剑术通神、风姿卓绝,今日终于得见真容,当真是不虚此行!”
百里照脸上露出一副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旁两兄弟,又快速收回,心里疑惑更甚。
西婆罗州?蓝珀城城主?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这是要干什么?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百里照表面的客气,心中却警惕起来。
“原来是轩辕城主,失敬失敬!”
轩辕凌云大手一挥,愈发熟稔。
“你我虽各据东西二州,可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何须如此见外!”
一家人?
百里照脑袋里的问号比庄不卓的飞剑都多,这中间还隔着个中枢神州呢,怎么就成了“一家人”?
他瞥见轩辕凌云身后跟着的结丹女子。
暗自猜测,难不成是自家哪个兔小子跟此女勾搭上了,这才让对方认了“亲家”?
可这话他问不出口,只能耐着性子等对方主动挑明。
轩辕凌云仿佛早料到百里照会有怎样的反应。
徐也连林羿、庄不卓这两个人都未曾提及,料想也不会向百里照道明西州发生的事。
“哈哈,徐也那小子,嘴巴严实得很。
这么要紧的大事,居然都没向贵宗禀报,着实该罚!”
百里照依旧挂着笑意,心里明白,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他此番前来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