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她匆匆向庄不卓投去歉意眼神,随即慌忙扭开,不敢与他对视。
身形一纵,翩然落向战场。
而另一边,被选中的魏不凡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嘴角挂起一丝古怪笑意,一步踏出。
这全然不符常理的反应,立刻引得全场窃窃私语。
“这演的哪一出?”
“那魏不凡怎地好似盼着被她选上一般?”
“此女莫非与他有旧?”
庄不卓沉眉望向战场,心中疑惑:
难不成两人是生死之仇?
不然实在解释不通这诡异之举。
选谁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差别,倒也不至于为此怀恨在心。
可那女子的举动,分明是早有预谋的截胡。
这般公然针对,若自己毫无表示,岂非让人轻看了三剑子的名头?
众人猜测不断,战场中的两人,已然交上了手。
这一交手,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法宝对轰,没有绚烂夺目的术法灵光,更没有深仇大恨的招招致命。
两人竟如世俗中学了几手功夫的学徒,以最基础的拳脚招式缠斗在一处。
步伐腾挪,拳掌交错,你来我往,打得朴实无华,甚至略显笨拙。
在一众绝顶天骄眼中,简直如同儿戏
“这这是在作甚?”
有人瞠目。
“体修切磋?可也未见半分气血奔涌啊”
仅仅数个回合,那魏不凡忽地“哎哟”一声,浮夸到了极点。
仿佛被巨力击中,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足足退出百丈之遥。
站稳后,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胸口。
众人脑海齐齐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魏不凡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李师妹果然修为精进,拳劲沉凝,师兄败得不冤!”
魏不凡站稳后,竟朝着对面女子遥遥拱手,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这天榜之位,师妹实至名归!恭喜了!”
惊愕、恍然、鄙夷、哭笑不得
无数复杂的道目光笼向那位“李师妹”。
女子感受到了汇聚来的异样注视,脸颊“腾”地一下染满红晕,一直红到耳根。
她微低着头,怯生生道了句:“魏魏师兄,承让了”
短暂的死寂后,神域瞬间哗然!
伍为峰气得直接跳脚,破口大骂:
“老子屏息等了半天,还以为能看一场生死仇杀、恩怨了断的大戏!
结果他妈你俩搁这演起戏了?!
你们当在场诸位都是瞎子不成?!!”
魏不凡回望伍为峰,面色不改,淡然道:
“李师妹实力深湛,拳意内敛,未曾亲身领教者,自然看不出其中精妙。
你不知深浅,我能理解!”
说罢,他转向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认输!恭请师妹喜登天榜!”
女子微微颔首,细若游丝的传音飘向魏不凡:
“师兄,还请向那位剑子解释一番。
咱们并非有意冒犯”
魏不凡点了下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羿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支着下巴,啧啧称奇:
“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点意思”
一旁的妘姿,欲言又止。
终究是没忍住接过了话头:
“此人我知晓,是南瞻灵州长生殿小有名气的一名弟子。
不少宗门都将他奉为座上宾。
能上天榜,我猜十有八九是得益于他那‘药涤灵体’。”
她顿了顿,见林羿虽未回头,却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经他手淬炼的第一层丹胚,几乎能涤尽所有杂质。
这灵体对炼药之人堪称神技,可对斗法厮杀却无法提供任何助益。”
林羿眉毛微挑,接口道:
“原来是个‘富贵灵体’,不主征战。
若是无人挑战,他便能安稳待在天榜享受造化。
一旦有人觊觎,他那师妹便抢先出手将他‘保送’下去。
按规则,上了天榜,便不能再被选中。
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的确如此。
不过这只是取巧之法,也就这一次机会。
接下来如何,终究还是要凭真本事说话。”
林羿点了点头,似乎认同这个判断。
可下一秒,他忽然好像才反应过来旁边是谁在说话。
脸色骤然一沉,侧过头:
“谁让你跟我说话的?”
妘姿本以为主动示好,会消了他心结。
可听他一说,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
“笑话!这神域之地是你家地盘的?
你可以自言自语,难道我出声便不行?”
“强词夺理!”
“哼!”
“哼!”
两人同时扭开头,各自望向别处,短暂的“和谐”瞬间消散
下一轮挑战开始,天榜众人再次被摆上“案板”。
魏不凡还在为先前截胡之事,私下向庄不卓传音解释。
忽然,他话音一顿,猛地站起身来,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在座的诸位天之骄子,还请听魏某一言!”
他环顾众人,神色郑重道:
“先前事出有因,我师妹不得已抢先出手,我已向庄剑子解释清楚,并取得了谅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强硬了几分。
“今日,魏某便把话放在这儿——这一轮,谁也不准再与庄剑子争抢人选!
我魏不凡虽算不得顶尖强者,可若有人不卖魏某这个情面
休怪我拼死也要与那不开眼的好好‘碰上一碰’!”
一番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大有一副“为兄弟两肋插刀、不惜以身犯险”的豪迈气概。
可迎来的却是衍榜众人无数的唏嘘之声。
庄不卓抽了抽嘴角,自己何时谅解过他?
更何况,他这简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可偏偏还发作不得
他姿态十足,若再计较反倒显得气量狭小
庄不卓心中暗骂,这该死的衍榜,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庄不卓屈指一弹——淡金色剑罡径直射出。
目标之人,紧挨着魏不凡的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