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海天之际,战局再掀狂澜!
雷玉麒麟昂首长啸,漫天雷池如天河倒泻,玄龟引动巍峨虚影轰然砸落,深黑的海面都被照得一片煞白。
结界之内,众弟子看得血脉贲张、呼吸急促。
尤其那十几个身着崭新宗服的积善教旧部,更是满脸通红,呜嗷乱叫
“天玄护法——轰碎它!!”
“雷玉护法——将它开肠破肚!!”
“冲啊!掀了它的老巢!!”
热血如沸,声浪如潮。
可叶澜与秦宇两位长老却渐渐蹙紧了眉头。
他们神识能穿透狂暴的灵气乱流,隐约窥见战局深处那不容乐观的态势。
本是以二敌一,联手压制,此刻竟隐隐显出几分吃力。
噬天鲲如渊的妖气非但没有被雷光与山影击散,反而疯狂反扑,一次比一次汹涌。
逼得两位护法周身光华剧烈摇曳。
叶澜脸色发白,低声道:
“不对劲两位护法,好像还是敌不过。”
秦宇抿着嘴,眼底也褪去了先前的狂热,沉声应道:
“再观望片刻。
一旦它们显出力竭之象,或噬天鲲真正发狂我们必须第一时间带所有弟子撤离!”
他说着,目光扫过结界内那群仍在亢奋呐喊、几乎忘形的面孔,心头猛地一沉。
这热血似乎有些过头了。
若真到了不得不退的那刻,凭他与叶澜两人,如何压得住这上百名战意烧昏了头的弟子?
就在此时,噬天鲲巨尾猛然一摆,深渊巨口喷吐出一道凝如实质的漆黑水罡!
水罡不过丈许粗,却硬生生撕裂了玄龟护体青芒,狠狠轰在其侧腹甲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海天共颤!
玄龟身形剧震,一击横移数千丈。
甲背金纹骤然黯淡,一道清晰的裂痕自侧腹蔓延开来。
它一声嘶吼,“雷玉老弟——先撤!今日时机未至,改日再战!”
雷玉麒麟雷瞳怒睁,昂首咆哮:
“今日便先饶过你这臭鱼!
下次再来,定将你劈成焦炭,挂在海域曝晒千年!!”
话音未落,它四蹄轰然踏落,天际骤然降下一道紫金雷柱。
这紫金雷狠狠砸在玄龟与鲲兽之间!
“轰隆——!!!”
雷瀑炸起万丈狂涛,硬生生将噬天鲲逼退。
眼见玄龟受创,噬天鲲怎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一声长鸣过后,妖气如海潮席卷八方:
“此地岂是尔等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问过本尊没有?!”
它张开吞天巨口,喉咙深处,一点极致的黑光开始凝聚,周遭空间随之扭曲。
雷玉麒麟玉瞳骤缩,失声吼道:“是噬天本源之力——老玄快撤!!!”
它不敢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炽电,卷起受伤的玄龟,朝着海域深处疾掠而去!
噬天鲲见状,喉中凝聚的漆黑光球一滞。
一声震怒的咆哮,猛地扎入海中,炸起遮天蔽日的浪峰。
一道恐怖海沟,径直冲向两尊护法逃离的方向!
许久之后,在视野几乎难以企及的遥远天际,三道刺目金光接连闪烁。
秦宇眼中先前的凝重一扫而空,嘴角露出一丝狠决之色。
他猛地一挥袍袖,厉声喝道:
“撤界——!”
笼罩众人的结界化作漫天光点,碎裂消散。
“道德宗弟子听令!!!”
“到——!!!”
数百道声音汇聚如雷。
“两位护法已将噬天鲲引走,为我等搏来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秦宇目光扫过每一张亢奋的脸庞。
“现在,随我一同闯入深海巢穴,夺取鲲族幼体精元!
记住——只取精元,不可恋战,更莫要对鲲族幼崽心存驯化妄念!速战速决!”
“明白!!!”
众人眼中燃烧的火焰再难压制,气血翻腾,法宝嗡鸣。
叶澜却闪身拦在所有人前方,面色肃穆:
“我将以神识观测战场远端!
一旦由我发出撤退灵讯,所有人必须立刻撤离,不可有半分迟疑!
否则待噬天鲲归来,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这群已然如满弦之箭、躁动难耐的弟子,重重挥下手臂:
“入海——!”
“冲啊——!!!”
霎时间,破空之声骤起如暴雨,如逆坠苍穹的绚丽星雨,纷纷砸入海面!
无垠海域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方圆百里的海面瞬间炸开了锅。
灵光、妖血与翻腾的浊浪搅成一片混沌战场。
海浪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对撞,掀起数十丈高。
又在下一秒被剑气、术法轰然击碎,化作漫天暴雨落下
“在那里——追!”
“别让它潜入深水!”
“哈哈哈!得手了!这条精元充沛!”
“师兄助我!这头要逃!”
“左边!左边!截住它们!”
不时有幼鲲窜出海面,下一秒,便会有数名弟子紧追而出。
海天之间,光影交错飞掠,道道灵索、剑网、符箓交织。
怒吼、狂笑、悲鸣混乱不堪。
一场血腥又激昂的掠夺,彻底炸破了东州的宁静
一众长老赶到无垠海域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僵在了半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但见百里海域已如沸煮,灵光爆裂、妖血翻腾。
浪涛间人影窜动,怒吼狂笑混杂着幼兽的尖嚎,直冲脑门。
孟逸尘眼角剧烈抽搐,指着那片海域的手指发颤: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那可是噬天鲲!
活了不知多少载、已然是这世间的绝顶之物!
他们竟敢竟敢”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瑾瑶面色苍白,再无了往日那副素雅淡然之色:
“这可是世间最顶级的大妖之!
莫说招惹,便是远远感知都需退避三舍。
我连想都不敢想,竟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它身上”
费力苦着脸道:
“这玩意儿向来只窝在无垠海深处,既不贪图世间灵脉资源,也从不主动与修士结仇生事
如今咱道德宗
若真被这尊凶神惦记上,道德宗往后怕是再无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