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也压低身形,如夜猫在灌木间隙中穿行,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他惊异地发现,此地不仅无法御空,连神识也被彻底禁锢,百丈之外便再难感知。
“嗖——!”
一道腥风擦着他脸颊掠过。
徐也转头看去,一条通体乌黑、身布暗红环纹的妖蛇正盘踞在枯树上。
口中喷出的毒雾已将地面枯叶蚀空,发出“滋滋”的轻响。
徐也二指并拢,一道雷芒射出,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嗤——!!!
雷芒竟被那妖兽喷出的妖力挡下,随即化作一道黑影,疾追而来。
片刻后,这头妖兽已倒在地上,浑身焦黑,无一片鳞完整。
徐也收敛手中雷光,衣角未沾半分污血。
“比筑基期是强些,可惜灵智太低,构不成威胁”
他淡淡瞥了一眼,继续前行。
不料刚走出数步,那妖尸猛然炸开!
动静虽不大,可随血腥气一同散开的,是远处陆续响起的窸窣声
放开感知,徐也脸色微变——已有不下七八头妖兽进入百丈之内。
他倒不惧这些畜生,只是这血林中的妖兽密度远超他预料。
若每杀一只便引来更多,如此往复只怕很快就要面对源源不绝的妖兽大军了。
“麻烦。”
徐也低语一声,周身灵力轰然爆发,龙象之力游走双臂,蓄势待发。
头顶忽有黑影压下。
一只形似蜘蛛、却生着螳螂前肢的人面妖兽,挥刃直劈他天灵!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那妖兽还未落地,便爆作一团血雨碎肉,洒落林间
“嗷呜——!”
左侧响起低沉的咆哮,一头赤目狼兽正以骇人的速度飞扑而来。
徐也无意缠斗,手持青紫双锋,径直朝前冲去。
遇山开山,逢兽开路!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将问题想得过于简单了。
身后的“尾巴”已不下数十头兽。
而在他百丈感知内,前方正有更多的妖兽自各个方向围拢而来。
这还仅仅是百丈之内百丈之外,那翻涌的浓雾,又会蛰伏着何等规模的妖兽?
这才深入血林不过十几里路程,继续依仗实力硬闯下去,等行至百里、数百里外,需要面对的,恐怕真会是铺天盖地、杀之不尽的恐怖兽潮!
“吼——!”
“嘶啦!”
背生骨刺的妖兽被他一剑劈碎,另一侧,又有妖兽俯冲而下。
嘶鸣咆哮,血肉横飞,一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死亡乐章正在上演。
徐也如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孤舟,虽未被倾覆,却已然感受到那越来越窒息的压迫感。
无尽的灵力是他战无不胜的基石。
四行甲术流转于肌肤之下,金骨灵血赋予他远超同阶的防御和恢复力。
可即便如此,行进速度正在被大幅削减。
“他娘的,这要是寻常修士怕都死了八百回了,别人到底是怎么闯开这条血路的?!”
每当他想提速,总会攻击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调整方向。
徐也杀的爽,可心里却越来越憋屈,这可不是什么杀生大赛
十方雷罚,确实可以助他消除防御较弱的妖兽。
可并非所有妖兽都这么不堪一击,何况这些玩意儿,好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受伤,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他也无法专注某一点的绞杀。
此刻,就像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么下去绝对不行,不然光是这层试炼,能活着走出的怕是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徐也首脑分家,各干各的。
盘算着,这第二层试炼其残酷之处,并不仅仅在于妖兽的数量。
更在于随着他逐渐深入,必然会陷入几乎无法摆脱的’境地!
规则设计,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试炼者不可能完全避开妖兽。
一旦动手,或暴露行踪,便会像投入滚油的水滴,迅速吸引来越来越多的猎食者。
实力强如他,也必然会被这无穷无尽的纠缠彻底拖住。
而那些实力稍逊者呢?
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更遑论速度!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不然大把的道韵就要花落他家了!
正在他苦思破局之法时,血林上空,一道嘹亮的嘶鸣骤然响起!
徐也心神一凛,抬眼望去,只见浓雾翻滚的天际,隐约可见一头翼展惊人的巨大骨禽在上空盘旋。
它并未像其他妖兽直接扑下,而是悬停于战场上方,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紧接着,那骨禽又接连发出数声长短不一的嘶鸣。
徐也立刻察觉到,围攻他的妖兽群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不再像之前那样,凭借本能悍不畏死地一味猛冲,明显多了些章法。
一些防御稍强的妖兽开始主动吸引徐也的注意。
那些身形偏小,行动迅捷的则伺机而动。
甚至还有在开始在外围进行骚扰,逼得徐也不得不分神防护。
攻击的层次和配合提升了何止几个档次!
先前他仗着强横的实力,还能在兽群中左冲右突,撕裂包围,保持一定的推进速度。
可现在,妖兽竟学会了用最小的代价进行纠缠拖延。
当他试图强行冲破一个方向,立刻会有数头妖兽不惜以身躯为墙,硬生生阻拦。
哪怕被他击杀,剩余的也会在骨禽的指挥下迅速补位,配合其它妖兽攻击,硬生生逼他改变方向。
“这”
徐也面色凝重,心中暗道。
“是妖兽的指挥者?不这恐怕就是规则里提到的‘猎杀者’!”
他先前以为,“猎杀者”只是感知敏锐、擅长追踪。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它不仅感知超群,更拥有远超普通妖兽的灵智和指挥能力!
不直接参与厮杀,却能将混乱的兽群整合起来,形成有效的战术配合,提升围猎的效率!
它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立刻杀死猎物,而是用这种层层消耗、步步紧逼的方式,最大限度地消耗拖延试。
最终将其困死在无尽的兽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