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不成,老雷?这等存在,你让我当没看见?”
老玄龟实在不理解。
雷玉麒麟沉默良久,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此事说来话长。”
“能有多长?你慢慢说,我听着。”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具体内情,其实我也说不清。”
玄龟依旧不肯放过它,往它身前凑了凑:
“那就把你知道的先说了,别让我心里跟猫挠似的”
见它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绕了起来,武达琅悄悄后退几步,垂手静候。
左等右等,玄龟头顶迟迟不见灵光起。
他心中纳闷:难道这东西对它无效?
想了想,他默默退出洞窟——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把剩下的那些全搬来,都给它灌下去再说
道德宗观云台上。
虚空如同平滑的镜面,此时却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袭宽大黑袍从缝隙中滑出。
无尘上人现身,全身笼在黑袍之中,唯有袖口露出的指节,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
他刚刚站定。
“刺啦——!”
那裂缝探出一双手,扒住裂缝边缘。
竟硬生生撕开一道更大的缺口。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费劲地从缺口中挤了出来,踉跄一步,重重落在观云台上。
无良站稳后,拍了拍身上尘嚣。
他抬起头,张口就骂:
“无尘!你他娘绝对是故意的!
开个口子而已,顺手的事,就不能把开大点?
挤得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
“下次你来破。”
无尘上人头也不回,声线平淡。
无尘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本就擅长这些偏门左道的把戏。
再说了,要是我来破开虚空,全宗不得惊得鸡飞狗跳?”
无尘上人没再接他这话茬,兜帽微微转动,投向道德宗山门之外。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感应错了?
那一闪即逝的气息”
“不可能!”
无良断然否定,语气笃定道:
“一个人可能是错觉,两个人同时撞上一样的‘错觉’?天底下没这么巧的事!”
“可若真是他”
无尘上人顿了顿,“又怎会完全捕捉不到后续气息?哪怕一点涟漪都没有”
“那老鬼的手段,谁能说得清?”
无良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不过按理说,一旦飞升上域,与此界的所有因果、牵连便会被天地规则彻底斩断。
依我看,多半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生前遗物,沾染了些许本源气息罢了。”
“生前遗物”
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颤。
“你是真不怕他哪天忽然出现,顺手劈了你?”
“就凭他?
当年若非他驱你这头猪来吞虎,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呢。”
“本座笑了,也不知谁是哪头猪”
无良上人摆摆手,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当务之急,是你布个大阵,把这道德宗赶紧筛一遍!
看看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不然我这心里样的难受。”
“你刚才不也说了,飞升断尘,连气息都会彻底消散。
哪怕是遗物,怎可能将气息留存至今,还能被我们感应到?”
“你咋这么啰嗦?
你没找,怎么知道不可能?”
“站着说话不腰疼。”
无尘侧过头,兜帽里的阴影似乎“看”了他一眼。
“你告诉我,如何布阵搜寻?”
“我又没修阵法,我怎么知道?”
“你好歹也算半步炼虚的人物了,什么时候听过,有人靠布大阵,找一件未知之物?”
无良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那你出来干什么?老子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呢!”
“你个矮冬瓜,我让你跟来了吗?”
“嘿,你个死瘸子,无能就无能,哪来那么多借口!”
无尘被他气笑了,“我无能,你行你来?”
“瘸子,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无良缓缓起身,大有一副威胁之意。
“老规矩,谁先开口求饶,谁就是孙子!”
无尘说罢,率先闪入虚空缝隙之中
苍穹之上,流光不绝。
各方修士朝着道德宗山门汇聚而去。
却有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逆着这涌动的人潮,独自离开了山门,很快便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两域交界之地的清化县,如今倒是渐渐有了生气。
铺面重新开张的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
只是若细看往来行人的神色,总带着几分刻意放松的紧张感。
如今街面上流传最广的话题,并非如何创收,而是如何“防备”炸天帮。
匪患已除,赵家那位小姐更成了炸天帮的修行者。
赵家因此在清化县的地位如日中天,无人敢怠慢。
这本是承了炸天帮的情,想要带领乡亲前去孝敬。
偏偏赵念双特意传回话来,严禁任何人擅自前往帽儿山地界。
于是赵家主想了个法子——暗中动员全城:
若是撞见炸天帮的人,即便一眼识破是来“行骗”的,也要装作不知,心甘情愿地上当。
事后损失,赵家自会双倍补偿。
此令一出,不少百姓干脆整日在街头游荡,眼巴巴盼着能被炸天帮“光顾”一回。
令众人失望的是,自打清除匪患,炸天帮的人就再没现身过。
坊间相传,是炸天帮知道清化县日子过得紧巴,不忍来此扰民。
于是,不少人将压箱底的细软都穿戴在身上,招摇过市,生怕炸天帮不知道自己还有余财
可他们哪里晓得,炸天帮众人何止是来清化县。
甚至连轰动修仙界的天衍榜之争,都没空看上一眼。
距庄不卓离开后月余,某一日,炸天帮那沉寂已久的黑色石碑,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目灵光。
这一次的动静,与以往不同。
没有传讯,也没有交代。
石碑浮现出九道繁复至极的星芒阵图。
运转结束,竟自行剥离碑体,打入早已候在碑前的九位天王眉心。
紧接着,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那黑色石碑轰然崩解,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