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霜,你得意的太早了!”
穆雪芝声音不再只是冰冷,头一次透出一种狠厉的意味。
“我知晓你与三位剑子之间有旧怨。
念在你我同属北州修士,本不欲将事做绝。
更不想看你一时冲动,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可你竟如此不识好歹,冥顽不灵!步步紧逼至此……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穆雪芝指尖拂过灵储袋。
一个约莫一尺有余,沉檀木雕刻而成的袖珍木桶,出现在她掌心。
木桶并无灵光流转,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冷凝霜盯着那平平无奇的木桶,不由得蹙起眉头。
随即,她又压下那丝不安,冷哼一声,不屑道:
“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我冷凝霜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凭这一个小小木桶,就想吓退我?”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贸然出手。
以她对穆雪芝的了解,此女心性纯粹,极少会虚张声势。
既然取出此物,甚至放出那等狠话。
这看似普通的小木桶恐怕真有其不凡之处
“冷凝霜,你不用怕。
此物并不能伤人。”
看着对方眼中的忌惮,穆雪芝嘴角勾起一抹牵强冷笑,与她那张脸实在难以匹配。
“不过这是庄剑子——庄不卓,当初亲手赠予我的信物。”
“庄不卓?”
冷凝霜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之色更浓。
“咯咯咯——真是可笑!
连徐也的名头都保不住她的命,你莫不是以为拎出一个庄不卓,我就会乖乖退走?
穆雪芝,你是不是被冻坏了脑子?”
穆雪芝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缓缓道来。
“此物虽不能伤人,可一旦我将它打开
内里封存之物,将化为一道无法遮掩的灵印,直冲天际!
光华足以照亮方圆百里苍穹,凡在此地者,只要抬头,皆可清晰感知!”
她抬起眼眸,迎上冷凝霜的目光。
“而当初,庄剑子将此物交予我时,曾亲口许诺: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到这印记升空他便会不顾一切,奔赴而来!
你要不要赌一把?”
冷凝霜犹豫了,她在衡量能否在有人赶来前,将那轩辕梦镇杀!
数息死寂般的沉默。
“你就这么确定,那庄不卓……会与你同在此境?
或许他在另一处秘境也说不定!”
“不确定。”
穆雪芝回答得干脆。
“不过,庄剑子赠此物时,徐也和林羿可都在场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们三人中,有任何一人恰好在此方秘境,那便——足矣!”
凛冽的寒风在二人脸上肆虐。
杀意、寒意在两位绝色女子之间无声蔓延、角力。
冷凝霜清楚,她与徐也已然没有调和的可能。
自然更不愿放过这个可以打击报复徐也的机会。
可若真如穆雪芝所言,只要有一人赶来,便足以将她拖入绝境!
冷凝霜见识过几人手段,随便一人与穆雪芝联手,她都不敢确保能全身而退
“咔吧!”
一声捏爆指节的脆响,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冷凝霜拳头紧握,指甲嵌进掌心。
盯着穆雪芝手中那不起眼的木桶,胸中翻涌的杀意与理智正疯狂交战。
眼前的局面,她不敢赌。
这里不是北州,不是冷氏一族。
身边没有冷祖护佑,她的命,并不比他人精贵多少。
若那三个煞星真有一人在附近,悍然杀来后果不堪设想!
难以言喻的憋闷与屈辱,如同巨石死死压在她的胸口。
片刻的死寂后,冷凝霜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继而变得尖锐的癫狂之笑:
“呵呵呵哈哈哈——!!!
穆雪芝!
真是没想到啊!
你堂堂雪仙阁圣女,世人眼中冰清玉洁、不染凡尘的仙子。
如今看来,冰清玉洁没见,倒是一身的骚气!”
穆雪芝脸色瞬间铁青。
“冷凝霜!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在此胡言乱语!”
“我疯了?
我看是你心虚了吧!”
冷凝霜止住笑声,恶毒地盯着她。
“早先还未入神域,我便看到你跑去跟道德宗那三个废物热络攀谈!
当时还纳闷,你何时与他们相识了?”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后来,你雪仙阁之所以拒绝与我结盟,想必就是因为那三个废物大闹我冷氏,还能全身而退。
让你觉得他们更有‘价值’吧?
而你为了能在神域中立稳脚跟,不惜出卖色相,主动委身于人!”
冷凝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
“当真是——丢尽了你们雪仙阁的脸面!丢尽了我们北州女修的风骨!”
“你——!血口喷人!”
穆雪芝的脸颊“蹭”地一下变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她抬手指向冷凝霜,声音发颤道:
“早在三位剑子去你冷氏之前,我便与他们相识了!
何况三位剑子曾有恩于我,天衍榜外重逢,我上前交谈几句,有何不妥?
岂容你在此肆意诋毁?!”
“有恩于你?哈哈哈!”
冷凝霜笑得花枝乱颤。
“什么‘恩’?怕不是‘露水姻缘’之恩吧?!”
“你你胡说八道!!!”
穆雪芝彻底被激怒了,一双清眸此刻怒火中烧。
“再敢胡言,小心我一剑斩了满口污秽的舌头!”
见她如此失态,冷凝霜只觉得胸中那股淤闷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非但不惧,反而捏着下巴,故作沉思。
“嗯让我猜猜,你到底与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发生了这段‘露水之恩’呢?”
“闭嘴!!!”
“徐也?不对不对”
冷凝霜自问自答,摇晃着手指。
“那废物虽是个淫虫,怕早被姜可儿和冷清寒两个狐狸精榨干了身子,哪还有你的份儿?”
她目光戏谑地在穆雪芝身上扫过,“林羿?似乎也不对”
“他那副德行,不像是个懂得风月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