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次我不演了
姜糖醒来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华丽得刺眼的水晶吊灯,身下是丝绒床单,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高级香薰,形成一种诡异的富贵病房气息。
“姜糖小姐,您终于醒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顾先生在外面等您,他说……等您醒了,需要您签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
姜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做梦。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是真的——她穿书了,穿进了昨晚熬夜吐槽的那本名为《冷情总裁的替身娇妻》的虐文里。而她现在,就是那个被虐得死去活来的同名女主姜糖。
按照原着剧情,此刻应该是女主刚为男主顾北辰的“白月光”林薇薇捐完一次血后的第三天。但白月光病情恶化,需要肾源,而女主“恰好”配型成功。
接下来,就是挖肾、流产、被家族抛弃、被所有人误解、最后在病床上孤独死去的标准虐文结局。
“姜糖小姐?”医生见她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姜糖撑着坐起来,摸了摸后腰——那里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是三天前抽骨髓留下的。原主那个傻子,被顾北辰一句“薇薇需要,你帮帮她”就哄上了手术台,连麻药都没打够,疼得死去活来。
而顾北辰呢?他在手术室外,握着白月光的手温柔安慰,连看都没来看原主一眼。
“顾北辰在外面?”姜糖开口,声音嘶哑。
“是的,顾先生和……林小姐一起。”医生顿了顿,“林小姐说想亲自谢谢您。”
姜糖差点笑出声。
谢谢?谢你妈。
原着里,这位林薇薇可是个顶级绿茶,表面柔弱不能自理,背地里手段狠辣,原主的悲剧起码有一半是她亲手策划的。
“让他们进来。”姜糖说。
医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平静,转身出去了。
姜糖掀开被子下床,腿有点软,但还能站住。她走到病房附带的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苍白,憔悴,但眉眼精致,是个美人坯子。可惜原主被养得太懦弱,眼里总带着怯意,生生折损了七分颜色。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人再抬眼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怯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门被推开。
顾北辰走了进来。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身高腿长,容貌俊美,只是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正是林薇薇——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姜糖,你醒了。”顾北辰开口,声音冷硬,“薇薇的情况恶化了,需要尽快手术。这是肾移植同意书,你签一下。”
他甚至没有一句问候。
直接扔过来一份文件。
姜糖接住,翻开看了看,条款写得冠冕堂皇,但核心就一条:自愿捐献肾脏,一切后果自负。
“顾北辰,”姜糖抬起头,忽然笑了,“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病房里瞬间安静。
顾北辰怔住了,林薇薇也瞪大了眼睛,连后面跟进来的医生都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顾北辰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个一向对他唯命是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刚才是不是骂了他?
“我说,你脑子被门夹了。”姜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需要我写下来给你看吗?顾、总?”
顾北辰的脸色沉了下来:“姜糖,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啊,一个傻逼。”姜糖把同意书随手一扔,纸张散落一地,“让我签这个?凭什么?”
林薇薇这时柔柔弱弱地开口了:“姜糖姐姐,你别生气……北辰哥哥也是太担心我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医生说,如果再不手术,我可能活不过三个月了。姜糖姐姐,求你救救我……”
好一朵盛世白莲。
姜糖看着她表演,忽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林薇薇脸上。
林薇薇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糖。
顾北辰勃然大怒:“姜糖!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姜糖甩了甩打疼的手,冷笑,“林薇薇,你这套茶艺表演,留着去骗那些脑子进水的男人吧。在我这儿,不好使。”
她转向顾北辰:“你想要我的肾救你的心上人?行啊,拿钱来买。”
顾北辰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死死盯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拿、钱、买。”姜糖竖起三根手指,“三千万,现金。打到我的账户上,我就考虑上手术台。少一分,免谈。”
“你——”顾北辰气笑了,“姜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姜家送来给我冲喜的未婚妻!你的命都是姜家的,现在跟我谈条件?”
哦,对了,还有这茬。
原主出身一个重男轻女的封建家庭,为了攀附顾家,把她当货物一样送了过来。名义上是未婚妻,实际上就是个人形血包、器官储备库。
“未婚妻?”姜糖挑眉,“顾北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半年,你把我当未婚妻看过吗?你让我给林薇薇献血,我就得献;让我抽骨髓,我就得抽。现在还要我捐肾?我是你们顾家养的器官培养皿?”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北辰:“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要么给钱,要么滚蛋。想白嫖我的肾?做梦。”
顾北辰被她眼里的冷意慑得后退了半步。
这个姜糖……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北辰哥哥……”林薇薇哭得梨花带雨,“算了,别为了我吵架……我不治了,让我死了算了……”
“薇薇!”顾北辰心疼地搂住她,再看向姜糖时,眼神彻底冷了,“好,姜糖,你很好。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李秘书,通知姜家,他们的好女儿反了天了。另外,停掉姜糖所有的信用卡,冻结她的银行账户。病房费用从今天起自理。”
挂断电话,他冷冷地看着姜糖:“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搂着林薇薇转身离开。
医生犹豫了一下,也匆匆跟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姜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北辰的车驶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硬气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硬气到把你们这些人渣全都踩在脚下的时候。
她不是原主,不会被那些pua话术洗脑,更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自我牺牲。
她是姜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看过无数狗血剧、熟读《反pua指南》的清醒女性。
虐文女主?谁爱当谁当去。
老娘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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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姜家的电话就打来了。
来电的是原主的母亲,周美兰。
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怒骂:“姜糖!你是不是疯了?!竟敢跟顾少爷顶嘴?还打林小姐?你知不知道顾家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姜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累了,才慢悠悠开口:“说完了?”
周美兰被她这态度气得更狠:“我告诉你,马上给顾少爷和林小姐道歉!求他们原谅你!不然,姜家没你这个女儿!”
“好啊。”姜糖说,“那正好,断绝关系书什么时候签?需要我拟一份吗?”
“你——!”周美兰噎住了。
“妈,你也别装了。”姜糖语气平静,“你们把我送到顾家,不就是为了换合作项目吗?这半年,顾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你们心里清楚。现在顾北辰要停掉合作,你们急了,就把火撒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但你们别忘了——我是人,不是货物。以前我傻,任你们摆布。现在,游戏规则该改改了。”
周美兰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一,我要和顾北辰解除婚约。”
“第二,姜家这些年用我的‘牺牲’换来的利益,我要分三成。”
“第三,”姜糖一字一顿,“从今往后,我的事,你们少管。”
“不可能!”周美兰尖叫,“解除婚约?你想都别想!姜糖,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姜糖打断她,“把我绑上手术台?妈,现在是法治社会。非法拘禁、强迫器官捐献,都是重罪。你要试试看吗?”
周美兰不说话了。
她显然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女儿,会突然变得这么锋利。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姜糖说,“三天后,如果我没看到你们的诚意,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了——比如,找媒体聊聊姜家是怎么卖女儿换利益的。”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关机。
世界清静了。
姜糖躺回病床上,开始梳理目前的处境。
原主22岁,大学刚毕业就被送来了顾家。名下几乎没什么财产,所有银行卡都被顾北辰监控着。现在顾北辰停掉了她的经济来源,她连住院费都成问题。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筹码。
她记得原着里有一个细节:原主的爷爷临终前,偷偷给原主留了一小笔信托基金,成年后可以领取。但原主胆小,一直不敢去动,生怕被家族发现。
这笔钱,应该还在。
姜糖翻身下床,在病房里翻找——果然,在抽屉底层找到了原主的证件袋。里面有身份证、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张泛黄的信托基金凭证。
她看着凭证上的金额:五百万。
不多,但足够她启动计划了。
第二天一早,姜糖就办了出院手续。
医院结算时,果然被告知账户冻结,需要自费。她直接用信托基金的卡付了钱,然后打了个车,直奔市区最贵的律师事务所。
她要找律师,办两件事:一是解除和顾北辰的婚约,二是和姜家划清界限。
接待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陈,干练精明。听完姜糖的情况,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姜小姐,你的情况比较复杂。婚约是家族联姻,涉及利益捆绑;和姜家的关系更是牵扯到财产分割。要彻底切割,需要时间和策略。”
“钱不是问题。”姜糖说,“我要的是最快、最干净的结果。”
陈律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那我给你两个方案……”
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初步拟定了行动计划。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姜糖感觉轻松了不少。
但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
刚走到街边,一辆黑色轿车就急刹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姜小姐,顾总请您过去一趟。”
语气恭敬,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糖眯了眯眼。
顾北辰这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她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繁华商圈,人来人往。这两个人再嚣张,也不敢当街绑人。
“我要是不去呢?”她问。
其中一个男人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顾总说,如果您不去,他就只好请姜家的人来‘劝’您了。比如……您弟弟姜明轩,最近好像惹了点麻烦?”
姜糖眼神一冷。
原主有个弟弟,比她小五岁,被家里宠得无法无天,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顾北辰这是在拿她弟弟威胁她。
“行,我跟你们走。”姜糖忽然笑了,“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顾总当面说。”
她主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有些意外她的配合,但也没多想,上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向顾氏集团大楼。
姜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她在给陈律师发消息,简短说明情况,并共享了实时位置。
然后,她又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放回口袋。
做完这些,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顾北辰,你想玩?
好,我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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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北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推门进来的姜糖,眼神冰冷。
“你还真敢来。”
“为什么不敢?”姜糖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顾总这么大阵仗请我,我不来,岂不是不给面子?”
顾北辰被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姜糖,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翻天。我告诉你,在江城,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是吗?”姜糖挑眉,“那顾总怎么还不动手?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你——!”顾北辰猛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了同意书,给薇薇捐肾,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否则……”
“否则怎么样?”姜糖也站起来,和他平视,“否则就让我在江城混不下去?顾北辰,你是不是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我告诉你,肾,我不会捐。婚约,必须解除。你们顾家和姜家那些肮脏交易,我也没兴趣参与。从现在开始,我姜糖,跟你们一刀两断。”
顾北辰盯着她,忽然笑了。
但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寒意:“姜糖,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抗两个家族?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江城都出不去。”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递到姜糖面前。
视频里,是姜明轩在赌场豪赌的画面,欠了一屁股债,正被人按着打。
“你弟弟欠了三百万高利贷。”顾北辰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我不管,他今晚可能就要缺胳膊少腿了。你说,你这个当姐姐的,能眼睁睁看着吗?”
姜糖看着视频,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原主对这个弟弟感情复杂——既恨他夺走了父母所有的爱,又因为血缘关系,无法真正狠下心不管。
顾北辰这是精准踩中了她的软肋。
“你想怎么样?”姜糖问。
“很简单。”顾北辰收回手机,“签了同意书,上手术台。事成之后,我不仅会帮你弟弟还债,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否则,你弟弟的下场,就会是你的前车之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