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局中局
警局的讯问室，灯光惨白。
姜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对面是两个中年警官。一个胖，一个瘦，胖的负责问话，瘦的记录。
“姓名。”
“姜糖。”
“年龄。”
“22岁。”
“和顾北辰什么关系？”
“前未婚妻。”姜糖顿了顿，“今天刚解除婚约。”
胖警官挑了挑眉，在记录本上划拉了几下：“码头是怎么回事？顾北辰报警说你们绑架他未婚妻，还持械伤人。”
“他撒谎。”姜糖声音平静，“是他想杀我，陆沉先生是去救我的。码头有打斗痕迹，也有顾北辰带去的枪，你们可以调取现场的物证。”
“枪？”胖警官和瘦警官对视一眼，“什么枪？”
“顾北辰带了一把真枪，卡壳了。陆沉的人用的是麻醉枪。”姜糖说，“你们应该已经收缴了。”
胖警官没接话，反而换了话题：“你认识林薇薇吗？”
姜糖心里一紧：“认识。”
“她失踪了。”胖警官盯着她的眼睛，“今天下午，从医院离开后就没再回去。监控显示，她最后见的人是你。”
姜糖后背发凉。
林薇薇失踪了？
在她刚把u盘交给自己的第三天？
“我只是去探望她。”姜糖说，“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了什么？”
“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胖警官追问，“和顾北辰有关吗？”
姜糖沉默。
她知道，这是顾北辰的反击。
先报警颠倒黑白，再把林薇薇失踪的事栽到她头上。一环扣一环，要把她彻底钉死。
“我需要律师。”她说。
胖警官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姜小姐，我得提醒你，如果林薇薇出了什么事，你就是第一嫌疑人。顾北辰提供的证据很充分——你和林薇薇有过节，最近还发生冲突。动机、时间、机会，你都符合。”
姜糖握紧拳头。
她太小看顾北辰了。
或者说，她太高估了这个世界的“正义”。
在权势面前，法律有时候只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纸。
“我要见陆沉。”她说。
“陆先生在做另一份笔录。”胖警官起身，“你先在这儿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叫我。”
门关上。
讯问室里只剩下姜糖一个人。
白炽灯嗡嗡作响，墙壁是惨淡的绿色，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痕，忽然笑了。
苦笑。
穿越以来，她步步为营，以为能改变命运。
可现在呢？
坐在警局里，被栽赃，被污蔑，生死一线。
原主在书里被虐身虐心，最后孤独死去。
她以为自己不一样。
结果呢？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
不一样。
姜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原主是逆来顺受，她是反抗到底。
原主是认命，她是不认命。
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要继续斗下去。
她开始梳理线索。
林薇薇失踪，有三种可能：
第一，自己跑了。害怕顾北辰报复，或者怕姜糖曝光她的秘密。
第二，被顾北辰控制了。用来威胁她，或者灭口。
第三，被第三方带走了——比如，顾北辰的仇家。
如果是第一种，还好办。
如果是第二种或第三种，那就麻烦了。
姜糖想起陆沉说过，他妹妹陆晴当年也是“意外”死亡。
顾北辰处理“麻烦”的手段，一向干净利落。
她必须尽快出去。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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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讯问室。
陆沉的情况比姜糖好一些。
他肩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缠着绷带。对面的警官态度客气，但问题同样尖锐。
“陆先生，码头那批人是你带去的？”
“是我的人。”陆沉点头，“但我是去救人的。顾北辰要杀姜糖，我接到消息赶过去。”
“有证据吗？”
“现场就是证据。”陆沉说，“顾北辰带了枪，我的人只带了麻醉枪。谁想杀人，一目了然。”
警官记录着，没抬头：“顾北辰说，你和姜糖合谋绑架他，想勒索顾家。”
陆沉冷笑：“顾家有什么值得我勒索的？陆氏集团的规模，不比顾家小。”
“私人恩怨呢？”警官抬头看他，“我听说，你和顾北辰有过节。”
“商业竞争，很正常。”陆沉面不改色，“但杀人绑架，是另一回事。”
警官还想问什么，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对警官点头：“我是陆先生的律师，姓陈。我的当事人需要休息，今天的询问到此为止。”
警官皱眉：“还没问完……”
“根据规定，连续询问不得超过四小时。”陈律师看了眼手表，“我的当事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半小时，而且身上有伤，需要就医。如果有进一步问题，请通过正规程序预约。”
警官看了看陆沉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陈律师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今天先到这里。但陆先生暂时不能离开江城，随时配合调查。”
“可以。”陆沉站起身。
在律师的陪同下，他走出讯问室。
走廊里，他看见姜糖被一个女警带出来，往拘留室的方向走。
两人目光相触。
姜糖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陆沉握紧拳头，但还是忍住了。
现在硬来，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需要从外部施压。
走出警局，陈律师低声说：“陆总，老爷子来电话了，让你马上去见他。”
陆沉脚步一顿。
“知道了。”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回老宅。”
车子驶入夜色。
陆沉看着窗外，脑子里飞速运转。
顾北辰这一手，打得很准。
报警，栽赃，利用警方牵制他们。在警局里，他们不能自由行动，而顾北辰在外面，可以继续布局。
林薇薇失踪，是关键。
如果找不到林薇薇，或者找到的是尸体，那姜糖就真的洗不清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林薇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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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在江城东郊，是一栋占地不小的中式园林。
陆沉走进书房时，父亲陆正国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爸。”
陆正国转过身。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身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码头的事，我听说了。”陆正国开口，声音低沉，“为了一个女人，和顾家彻底撕破脸。陆沉，你让我很失望。”
陆沉垂下眼：“我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小晴。”
“小晴已经死了五年了。”陆正国说，“为了一个死人，搭上整个陆家，值得吗？”
“小晴不是死人。”陆沉抬头，直视父亲，“她是我妹妹。您的女儿。”
陆正国沉默了几秒。
“证据呢？”他问，“你有证据证明是顾北辰杀了小晴吗？”
“姜糖手里有。”陆沉说，“顾北辰涉黑，走私，洗钱。小晴当年撞破了他的交易，所以被灭口。”
“姜糖？”陆正国皱眉，“就是顾北辰那个未婚妻？她的话能信？”
“我查过，她手里的证据是真的。”陆沉说，“而且，顾北辰这么着急要灭口，恰恰说明她手里的东西很重要。”
陆正国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顾家这些年，手脚确实不干净。”他缓缓说，“但顾长风那个人，护短得很。你要动他儿子，他会跟你拼命。”
“我不怕他。”陆沉说。
“你可以不怕，但陆家怕。”陆正国看着他，“陆氏集团上下几千号员工，不能因为你的个人恩怨，跟着陪葬。”
陆沉咬牙：“那您是说，小晴就白死了？”
“我没这么说。”陆正国起身，走到他面前，“但要扳倒顾家，不能硬来。需要策略，需要时机。”
他看着儿子：
“你先去把那个姜糖弄出来。人在警局里，太被动。”
陆沉一愣：“您愿意帮忙？”
“我不是帮你。”陆正国说，“我是帮陆家。姜糖现在是关键证人，不能出事。而且——”
他顿了顿：
“顾北辰敢动我女儿，这个仇，陆家记下了。”
陆沉心里一松。
有父亲这句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谢谢爸。”
“别谢得太早。”陆正国摆摆手，“先把人弄出来，然后，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让顾家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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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拘留室。
姜糖坐在硬板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试图找出破局的办法。
林薇薇失踪，是关键。
如果她能找到林薇薇，或者证明林薇薇的失踪和自己无关，那顾北辰的栽赃就不攻自破。
但怎么找？
她在这里，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女警打开门：“姜糖，有人保释你。”
姜糖一怔：“谁？”
“陆氏集团的律师。”女警说，“手续办好了，你可以走了。”
姜糖起身，跟着女警走出拘留室。
在警局大厅，她看见了陈律师——陆沉的那位。
“姜小姐，陆先生让我来接你。”陈律师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有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
姜糖接过，去卫生间换了衣服。
出来时，陈律师说：“车在外面，陆先生在等你。”
走出警局，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姜糖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陆沉站在车旁，肩膀上还缠着绷带。
“你没事吧？”她走过去。
“没事。”陆沉拉开车门，“上车说。”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谢谢你保释我。”姜糖说。
“是我爸帮忙。”陆沉说，“他动用了一些关系。”
姜糖惊讶：“你父亲？”
“嗯。”陆沉点头，“他知道小晴的事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想为小晴报仇。”
姜糖松了口气。
有陆家这个助力，胜算大了很多。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找到林薇薇。”陆沉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顾北辰既然敢动手，一定会藏得很深。”
姜糖沉思片刻：“林薇薇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的人查过，她下午离开医院时，是自己走的，没带行李。监控显示她上了一辆出租车，但车牌是套牌的，司机找不到。”
“她有没有可能自己跑了？”姜糖说，“她知道太多秘密，顾北辰不会放过她。与其等死，不如跑路。”
“有可能。”陆沉说，“但如果她自己跑了，为什么顾北辰要栽赃给你？”
姜糖一愣。
是啊。
如果林薇薇是自己跑的，顾北辰应该忙着找人，而不是急着栽赃。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