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李长歌忽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陈诚腰间赤红如血的长刀。
这柄半圣凶兵此刻凝聚的血煞气息,宛若实质覆盖在刀身之上。
即便隔着近三十丈距离,李长歌依旧能感应到刀身迸发的强横杀伐气机。
李长歌视线转移到袁承安身上,见他虽然手持长剑,嘴角溢血,却没有半点杀伐气机,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莫非此二人,皆是陈真传所杀?”
“他们的确死于陈真传之手。”
袁承安点了点头,苦笑道,
“若非陈真传赶到,老夫恐怕就遭了石猛和耿超的毒手。”
得到肯定答复,李长歌不禁眼皮一跳,几个纵跃来到近前,细细查看石猛和耿超的死状,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向陈诚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震惊,不可置信,忌惮!
还有那么一丝丝挫败!
“毫不拖泥带水,一刀毙命!
陈真传战力之强横,长歌生平仅见!”
这当然是在开窍境武者之间做比较。
石猛和耿超曾来过土域,且斩杀过几只强横妖物。
李长歌虽然只是远远的看到他们出手,但也能看出,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战力都不在王天风之下。
尤其在生死拼杀之时,石猛和耿超似乎还要略强几分。
陈诚以一己之力将此二人斩杀,甚至没受半点伤,战力之强横,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陈诚能斩了石猛和耿超,自也能轻易斩了他李长歌,以及小真武王天风,万剑山庄剑侍沈星河。
陈诚实实在在是一尊煞神!
“陈真传的确很强!”袁承安亦由衷道。
他亲眼见证陈诚斩杀石猛和耿超,深深知晓陈诚的恐怖!
而且他隐约有种感觉,陈诚或许还未尽全力!
倘若陈诚全力施为,却不知强横到何种程度去!
“拼命三郎石猛和打虎郎君耿超,并非泛泛之辈。”
陈诚面色平静,很是认真道了声。
接着捡起掉落在地的狼牙棒,略微查看过后,朝袁承安扔去。
袁承安伸手接过狼牙棒,细细查看过后,不由动容道:
“据传此棒以八阶化形大妖妖核,八阶骨魔魔核,以及诸多顶级材料炼制,堪称上品黄阶灵器。
为了炼制这柄灵兵,血月宗宗主都曾冒险进入地窟和魔渊收集材料。
如今耿超身死,这柄灵兵阵法也跟着受损,但找炼器大师将其材料分解出来,依旧价值连城。
陈真传何不收下?”
陈诚笑了笑道:“我收下石猛的黑煞弯刀即可。
这柄狼牙棒袁峰主自行处置便是。”
炼制灵器的材料,陈诚又怎会嫌多?
只是这柄狼牙棒太大了些,即便自己有藏之秘术,也不方便携带。
索性就给了袁承安,顺便也考验一下袁承安心性,看看他敢不敢带着这柄狼牙棒出去。
武者在各种秘境中打打杀杀很正常,出了秘境大抵不会牵扯到宗门,这是江湖规矩。
但石猛和耿超毕竟是位列北境天榜前二的顶级强者,在血月宗份量极重。
他们二人被斩,血月宗即便明面上不追究,背地里恐怕也会记下这笔仇怨,将来找机会报复。
袁承安心思通透,自然明白陈诚此举深意。
他郑重一礼道:“多谢陈真传!此棒老夫便收下了!
石猛和耿超悍然对老夫下死手,又接了斩杀陈真传的暗花,陈真传斩他们理所应当。
今日之事,老夫自会上报宗门,由宗门出面找血月宗讨个说法。”
袁承安态度如此强硬,显然也是个吊卵的硬汉,不怕事!
陈诚赞道:“正该如此。”
忽地,远处传来阵阵妖物嘶吼声。
大地轰隆隆作响,似是有妖物正朝这边飞奔。
陈诚和袁承安齐齐看向李长歌。
李长歌道:
“应该是那只遁地兽折返回来了。
我听到这边动静,担心袁峰主遭遇凶险,所以只将遁地兽引离一段距离便匆匆赶回来了。
此妖物极其强横,之前我和王天风,沈星河,以及袁峰主联手,都奈何不得它。
如今陈真传赶来,不如我们放出响箭,招呼王天风他们过来,合力将它斩了。”
袁承安道:“王天风他们按计划去引那只五爪岩麟龙,怕是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五爪岩麟龙的实力很强么?”陈诚问道。
袁承安当即将土域的情况简略讲了一遍。
土域附近妖物比较分散,最适合单独猎杀。
因此李长歌,王天风,沈星河三人都不约而同来到土域。
数月下来,他们将土域妖物斩杀了大半,不过靠近土域界碑附近时,遭遇了这只遁地兽,以及另外一只更为强横的五爪岩麟龙。
遁地兽便已经很强横,三人皆敌不过。
土域界碑旁的五爪岩麟龙实力更为强横,就连王天风都被其一爪拍得吐血,受了不轻的伤势。
三人想要靠近土域界碑,便只能结成同盟,共同对付这两只妖物。
但三人联手,依旧不是两只妖物敌手。
至于袁承安,则不敢奢望能够靠近土域界碑收集地心灵乳,只在土域潜心修炼意境。
一次偶然机会被李长歌发现行迹,便加入了同盟。
四人经过谋划,决定让李长歌引开遁地兽,王天风和沈星河引开五爪岩麟龙。
袁承安则趁机遁入地下潜进去,收集地心灵乳。
之后四人平分所得。
这个计划还算周密,不过这两只妖物灵智颇高,轻易不会离开领地。
遁地兽皮糙肉厚,李长歌若是不将它打痛,根本引不走它,而和它缠斗太久,又难以脱身。
也只能让袁承安配合着引遁地兽。
好不容易将遁地兽引走,王天风和沈星河又出了岔子,未能引开五爪岩麟龙。
四人已经试了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倘若再失败几次,大抵也只能暂时放弃土域界碑,先去其它界碑了。
袁承安刚讲完,却听一声清脆鸣音响起,土域界碑上空爆出一片绚丽焰火。
“不好,王天风他们被五爪岩麟龙缠住了,在呼叫支援。”
李长歌皱了皱眉。
袁承安亦面露难色,道:“遁地兽很快就到,我们若是赶过去,只怕遁地兽也会过去。”
话音刚落,沉闷的踏地声越来越大,地面隐隐震颤起来。
遁地兽巨大身形已然出现在数百丈开外。
“那便先斩了遁地兽罢!”
陈诚将泣血幽痕擒在手中,闪身上了一处岩石。
李长歌和袁承安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心中震惊!
他们二人加上王天风,沈星河,都奈何不得遁地兽。
而看陈诚的样子,似乎打算三人联手斩了遁地兽。
这又如何可能?
两人震惊之余,倒也果断的各自闪身上了一处岩石,隐隐呈三才阵势,等待遁地兽进入包围圈。
李长歌和袁承安皆释放剑气,准备合为三才战阵气机,却忽然发现陈诚只是盯着飞奔而来的遁地兽,并未有所举动。
难道陈诚竟然想凭一己之力斩杀遁地兽?
意识到这一点,袁承安和李长歌越发震骇!
震骇之余,又迟疑着要不要提醒陈诚,共同结成战阵!
不待两人出声,陈诚忽地闪身下了岩石,接着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旋即便见地下出现一道气机波动,迎着遁地兽而去。
袁承安反应过来,赶忙挥舞长剑,朝遁地兽冲去,同时出声提醒道:“陈真传,不可大意!”
李长歌亦展动身形,自另一边策应。
踏!
极速奔行的遁地兽感应到地下气机波动,双足猛地踏在地面,硬生生顿住身形,暴起漫天尘土。
轰!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坚硬地面轰然爆开!
陈诚宛若一道流星爆射而出,手中泣血幽痕挥出一道幽蓝光影,划向遁地兽下腹。
这一刀迅疾宛若雷霆,凌厉的刀气,刺破虚空!
刀气未至,遁地兽便感觉到一股森寒气机,坚硬甲皮不禁缩在一处,迸发强横妖力抗衡。
其粗壮坚韧的长鼻子则裹挟着狂猛暴烈气机,迅疾无比的朝袭来身影扫去。
铿幽蓝光影斩在长鼻坚硬甲皮上,爆出一片火星!
遁地兽只觉一道巨力袭来,长鼻子近乎被斩飞,其硕大身躯,亦被震得连连后退,几欲栽倒在地。
而陈诚身形竟然只是顿了顿,便又闪身化出一道幽蓝刀光!
“吼!”
遁地兽又惊又怒,高高跃起,长鼻子宛若山峰坠地,朝陈诚砸去。
但陈诚速度太快,遁地兽的长鼻还未击实,幽蓝刀光便已斩在其脖颈甲皮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哗!
殷红血液迸射飞溅!
遁地兽越发震怒,硕大身躯忽地一滚,长鼻裹挟着强横无匹的妖力,横扫而出!
陈诚却又冲天而起,手中泣血幽痕挥出一道幽蓝光影,斩在遁地兽后背甲皮上!
噗!
坚硬甲皮再次被斩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时间,却见陈诚宛若道道残影,不断出现在遁地兽各个方位,手中泣血幽痕狂乱斩动!
幽蓝光影闪烁,刀气带起的狂风呼啸肆虐!
遁地兽怒吼连连,巨大身躯不断喷洒道道殷红血液!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袁承安和李长歌皆惊得目瞪口呆,已然忘了这一人一妖正在进行生死拼杀,他们理应过去助陈诚一臂之力!
仅仅数十息时间,遁地兽巨大身躯已然被斩出道道沟壑般的血痕!
其气息迅速衰落!
噗!
却见一道宛若匹练般幽蓝光影横斩而下!
遁地兽硕大脑袋,被硬生生斩断,喷出一片血浪!
其身躯就此趴伏在地,一动不动,已然当场毙命!
幽蓝光影再次闪动,遁地兽前心甲皮被斩开,继而一颗硕大妖心便被陈诚一把抓出!
嘶!
袁承安和李长歌皆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知晓陈诚实力强横,却从未想过陈诚竟然强横若斯,凶猛若斯!
陈诚收了妖心,转而看向那只粗壮坚韧的长鼻子。
这是遁地兽的妖兵,此刻虽然失去气血支撑,依旧坚硬无比。
陈诚挥出一道幽蓝光影,斩在长鼻子上,却只斩出一道浅浅印痕。
“不愧为九阶妖王本源炼制的妖兵,着实不凡。”
这柄妖兵与遁地兽气血相连,其九阶妖王本源亦与遁地兽本源融合,远不如刚刚自九阶妖王身上凝聚出来时强横。
此刻遁地兽死亡,这柄妖兵上的九阶妖王本源又损耗了一些。
不过依旧能提取许多本源,是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
陈诚激发先天真气笼罩在长鼻子上,缓缓注入其中。
却听李长歌惊呼道:“陈真传,如此提取九阶妖王本源,实在太过浪费了。”
陈诚顿了一顿,转头道:“李兄有更好的办法么?”
李长歌忽地愣住,半晌过后才若有所失道:
“倘若在外界,可以暂时将这柄妖兵冰封,然后找炼器大师以熔炉提炼,如此一来能够最大程度提取其中的九阶妖王本源。
可惜即便冰封也只能延缓九阶妖王本源逸散,最多一个月冰封便会失效。
也只能如此提取。”
袁承安亦惋惜道:“李兄所言不错,倘若有人炼器大师以熔炉提炼,这柄妖兵的九阶妖王本源,再加上一些炼器材料,足以炼制一柄黄阶灵器了。
以先天真气提取,却要损耗大半,属实浪费了。”
黄阶灵器极其珍贵,绝大多数先天境强者终其一生都凑不齐材料,无法拥有一柄。
也怪不得李长歌和袁承安如此惋惜。
实际上,以陈诚的炼器造诣,自然知晓提取之法,也能搭建一座熔炉,熔炼这柄妖兵,提取其九阶妖王本源。
而九阶妖王本源,也是泣血幽痕修复至玄阶灵器的重要材料。
但耗费时间太长了,少说得一两个月才能提取完,而且要耗费极大精力。
在五色界域中,修炼才是第一位,也只能浪费一些了。
陈诚复又专注提取九阶妖王本源,随着先天真气注入,却见这柄妖兵中,道道血雾涌动,一点点凝结而出。
半盏茶过后,血雾凝结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暗红色珠子。
陈诚细细查看一番,旋即将其俺在泣血幽痕上。
“陈真传”李长歌又是肉疼不已,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止,但已然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