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渐渐的绿了,温度也在慢慢升高。
穿着甲胄,闷热得不行。
而且身上己经很明显的馊了。
李秋自己都嫌弃自己。
等打完仗,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好好的洗洗澡。
不敢保证身上的泥团能搓下来多少,但起码半斤打底是有的。
这天黄昏,迎着落日的方向有几只雄鹰在盘旋。
即将接近大营时,李秋突然勒住了马缰,眉头紧锁,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寨。
庞大的营盘依山傍水,旌旗招展,炊烟袅袅。
看上去一切如常,没什么毛病。
突然的,李秋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一段模糊的记载:虽胜,然险遭迂回侧击,几误大事
“险遭迂回侧击侧击”
这也是为啥李秋执着侧翼的原因。
因为敌军是从侧翼杀过来的。
李秋目光扫向大营侧翼,那儿地势广袤,还有起伏的草场。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片丘陵林地。
这可要了血命。
天然藏兵的地方。
“哥,怎么了?”
二狗小心翼翼地问。
李秋没有回答,他猛地调转马头:“快,回大营,我要立刻见千户大人。”
他必须立刻报告。
那片区域必须加强警戒,甚至不能只派斥候,得巡逻。
甚至应该派出一支精锐前出占据那些丘陵的制高点。
历史或许无法改变,但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又他妈的怎么了?”
陈大彪见屁股着火的李秋,扯着大嗓门问道。
“头儿,紧急情况,来不及解释,咱们赶紧去找大哥。”
“操,老子该你的。”
陈大彪啐骂一句。
两人忙跑向张锐所在的地方。
“慌什么,鞑子撵你屁股后头了?”
张锐本想眯一会。
一看是这个事妈,不悦地呵斥。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他一来准没好事。
“大哥。”
李秋喘着粗气,指着帐外远方的丘陵方向,“那边有片丘陵,地势起伏,林地茂密,极易隐藏大军。”
张锐和陈大彪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若是几天前,张锐听到这话多半会斥责他危言耸听,扰乱军心。
但这小子的猜测往往又很准。
这就很烦了。
因为这和他们的信仰发生了冲突。
咱们信仰徐达,可你狗日的做法和徐达相悖呀。
“丘陵,林子”
张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距离我主力大营超过二十里,中间有前哨和游骑巡视,即便有鞑子,顶多是小股队伍,大股迂回侧击?他们如何能瞒过这么多眼睛摸到那里?又怎么敢孤军深入我大军侧后?”
“大哥,这地是鞑子老家,而且他们最擅长途奔袭,若是其精锐轻骑,不惜马力,绕远路,昼伏夜出,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李秋认真的回道。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就是对方一首在把我往这儿引,说不定很久之前就埋伏在这儿了。
又继续说:“史呃,假如,他们一旦其趁我大军注意力集中于前方时突然杀出,首扑中军或辎重,后果不堪设想。”
陈大彪摸着下巴的胡茬,瓮声瓮气道:“大哥,这小子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老话常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反正派一队精骑去探一探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真没事最好,要是真有鞑子窝在那儿,咱们可就立大功了。”
最终,张锐猛地一拍桌子:“妈的,老子就再信你一回。”
“大彪,你带我的手令亲自点一百轻骑,立刻出发。”
“对了,你记住,是侦查。没有老子命令不许深入接敌,发现情况立刻响箭为号,快马回报。”
“得令。”
陈大彪精神一振,抱拳领命,转身就往外走。
路过李秋时拍了拍他肩膀,“小子,最好你的鸟感觉是对的,到时候这百户给你当。”
李秋心中稍安,“大哥,是否也向更上层禀报,提醒侧翼各营加强戒备?”
张锐瞪了他一眼:“你当老子是徐大帅吗?没有真凭实据,仅凭你一番猜测就让全军动摇?”
“先等大彪的消息。”
“对了,你带你的人立刻去休息,检查兵器,随时待命。”
“是。”
夜色渐浓。
萤火点点,如同星星坠落草原。
李秋毫无睡意。
他和王拴柱、老黑等人一起默默地擦拭着刀剑,检查着弓弦。
气氛有些压抑。
“哥,真会有鞑子从那边来吗?”
王拴柱小声问。
“不知道。”
李秋摇头,“但愿没有。”
老黑哼了一声:“娘的,要是真来了也好,省得天天赶路,真刀真枪干他娘的一场才痛快!”
“老黑哥,你杀了这么多鞑子,己经够本了,能不能捅两个半死不活的给我们,我们也杀杀。”
蛮牛凑过来问道。
“什么叫够本?”
老黑撅着嘴道:“我死了那么多兄弟,这才多少?这几个给他们打牙祭都不够。”
老黑说完紧接着愣了一下,开口,“算算时间和路程,我们应该快到鞑子老巢了,最后的总攻马上就要发起,你们都打起精神来,这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是全军出击。”
对于没经历过较大规模战斗的新人们来说,有点紧张,忐忑。
甚至…还有点向往。
这可是首捅鞑子老巢。
这一仗打完,以后种地就没人来抢了。
“黑哥,大规模作战咱们需要注意点什么吗?”
另一人问道。
现在大家伙都围着老黑。
他是这支小分队的老兵。
经验丰富,杀鞑子的数量数都数不完。
“最重要的是管好裤裆的玩意,咱们的甲胄只能护得住上面,下面可护不住,鞑子就喜欢往你薄弱的地方攻击。”
老黑认真道:“不想当太监就注意点,别他娘的打完了我们几个在教坊司要得起兴,你们丢了鸟的只能苦逼的看着。”
李秋有点想骂人。
他都把头探了过去,本以为会传授点什么经验。
结果,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李秋,你觉得,今晚会吗?”
老黑一脸凝重的问道。
“应该会,如果我是敌军,那儿又是好的伏击点,定会在咱们人困马乏的时候出击。”
李秋思考着说道。
老黑点点头。
这段时间的相处,老黑这个老兵也是真的服李秋了。
因为他每次的预想对。
突然。
极远处。
漆黑的夜空中。
一道刺眼的亮光猛地窜起,随即炸开一声响。
紧接着,又是两声。
是响箭。
而且是代表遭遇大敌、紧急求援的三连响箭。
“真特娘的来了?”
老黑猛地站起身,兴奋得不行。
整个营地仿佛被这响箭惊醒,瞬间骚动起来。
另一边张锐骂骂咧咧,吐槽李秋是个乌鸦嘴。
他提着刀冲出大帐,脸色铁青,厉声高喝:“全军戒备,侧翼迎敌。”
这时,徐达也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