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叫吴三娘,看年龄也不过二十出头。
如果真和老黑在一块,那还真是老牛吃了嫩草。
老黑说他没生辰八字。
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家人死得早。早就忘了自己是啥时候生的人。
按照初步估计,他可能也就三十岁左右。
三十岁,放到现代社会正值壮年,有的还没有成家,而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可能找到媳妇的。
因为女的十西五岁就嫁人了,你三十了谁还嫁给你?
所以老黑不敢把娶妻的目标放在黄花大闺女身上,他只能找寡妇。
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和女的说话。
又不是像去春香楼,给钱脱衣服就办事。
这是不能比的。
所以老黑越想越紧张,以至于他才堵住李秋的嘴。
可是这张嘴是那么容易就能堵住的吗?
李秋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吴三娘把馄饨端来,忙叫住了她。
“嫂子,老黑哥有话要跟你说。”
“啊?什么事?”
吴三娘笑着问道。
忽地,老黑的手一抖,猪头肉从筷子上落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从后面跑出来一条大黄,叼着就跑没影了。
李秋问道:“说啊,啥事?”
老黑呼出一口气,转移话题,“今儿的馄饨馅好吃,细嫩。
吴三娘点点头,“肉馅我加了点胡椒粉。”
说完又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今儿才加呢。”
“呃”
老黑顿时噎住。
一旁的李秋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脚都差点抽筋了。
老黑只看见李秋的嘴形貌似在说怂包二字,顿时气得该死。
索性心一横,站起身来,道:“妹子,是这样的,我呢,看上你了。咱也知道你年轻,我老了,配不上你。但是你是寡妇,我还没结婚呢,所以咱俩扯平了。”
“洪武爷开国那年我亲眼看见你男人被元军杀死,你抱着一孩子,太无助了,所以我就让一朋友,也就是俞辉,让他狗日的帮帮你。”
“今儿我就把话说开了,你呢,没男人,我呢,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咱俩索性啊,就一起过日子吧!”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试百户,有官身,你嫁给我也不亏,你儿子我就当自己儿子养,绝不会让你娘俩受欺负。”
“我这人有点缺点,那就是爱去外面找娘们,这我得跟你说清楚,别到时候你说我欺负你事就这么个事,你看行不行,给句准话。”
老黑说完,一屁股坐下。
李秋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黑。
不是,哥们,有这样表白的?
什么叫你是寡妇?
什么叫扯平了?
什么叫你爱找娘们?
这特么…是表白吗?
李秋觉得自己三观炸裂。
本以为老黑会扭扭捏捏说一通情话。
谁知道这么刚。
早知道就不让他说话了。
吴三娘怔怔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显然是被老黑这番话给吓到了。
老黑呼噜呼噜的喝酒,也不吃菜,就这么干等着。
终于,吴三娘打破沉默,“大哥这,太突然了”
“我知道。”
老黑摆摆手打断,“你需要思考是吧?我给你时间思考。”
说着,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咱老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寡妇门前是非多,今儿我都把话挑明了,想来你心里也是乱的,以后我就不来了,你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告诉我。”
“行了,就这样吧,我撤了。”
哗啦一声。
凳子被他往后一挤,背着手大步流星离开。
李秋也跟着起身,苦笑道:“嫂子,你别往心里去,老黑哥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说什么,首来首去,你也知道,当兵的就这样,不懂得拐弯,不过他心里是真有你,这点做兄弟的可以保证。”
“你考虑考虑吧,啊!我去追我哥去了。”
说着小跑上前。
半晌,吴三娘这才反应过来。
也小跑到门口,懊恼道:去哪儿找他啊?也没说个地点。
“黑哥,等等我。”
李秋好不容易追上,擦了擦汗水,喘着气道:“你走这么快干啥?”
老黑扭头,“你咋来了,给钱了?”
“霍我给忘了。”
李秋拍了拍大腿,“再说我也没钱啊!”
老黑继续走,“没给就算了,你上次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请你吃顿是应该的。”
“不是,我也没怎么吃啊,酒没喝,馄饨没吃,就吃了一口猪头肉,还不是我自己自愿的!”
李秋在心里嘀咕一声,接着笑问:“你这是去哪儿?”
老黑脚步一顿,“去春香楼找个娘们解解乏,怎么?你要去?”
“你现在就去哪儿?”
李秋瞬间大无语,“你才跟嫂子表白。”
“她不是还没答应吗?”
老黑两手一摊,“再说去那儿还看时辰看黄历?老子想去就去,至少那儿的娘们不至于让我心慌。”
“你承认你心慌了?”
李秋笑着用肩膀顶了他一下,“你刚才就不应该这么说,女的都比较委婉。”
老黑脚步又停下,没好气道:“那老子应该怎么说?再说了,我那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我可不是那群卖屁眼的书生,拉屎都要拐弯,说话也能说出花来,还他妈的作诗,想想就要吐。”
“行行行,你有道理。”
“你去不去?”
“我不去。”
“不去就别跟着。”
老黑说完大步流星往前走。
李秋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早。
出都出来了,要不去找俞辉,看看能不能谈谈。
说干就干。
李秋拐弯,去了趟俞辉的商铺。
门口的伙计见李秋熟悉,跑去叫掌柜的。
掌柜的俞辉出来,见是李秋,笑着去迎接。
“李百户,你怎么来了?有事?”
一边说一边握着他的手,亲热得很。
“哈哈,俞兄唉,当兄弟的没事就不能来了?”
李秋也假装亲热,毕竟要用得着对方,说道:“黑哥以前也是名百户,你二人以兄弟相称,就叫我一声兄弟呗,亲热。”
俞辉求之不得,“啊哈哈,可以可以,我和黑哥是朋友,你也是他朋友,这样算下来咱们也是好朋友。”
“快快快,进来坐。”
俞辉招呼李秋进来坐下。
顺便上了一壶热茶。
李秋寒暄了几句,接着进入正题。
“是这样,俞兄,我现在在配合上面修城墙,我听黑哥说,材料你这边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