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张了张嘴唇,眼神有些慌乱,身体仿佛僵住了一般。
可下一刻,院长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后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因为我觉得,你身上那股淳朴劲,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表姐,她是个招人喜欢的女人。”
女医生还是第一次听院长说起这个,她转过身子,面露讶色。
文森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我的人生走到现在,很多时候都是靠着我的直觉——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会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玛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感激,她站起身子,走到院长身后,熟练的替他揉起了肩膀。
文森特闭上眼睛,舒服的享受起女医生的按摩,长长呼了一口气,“别那么在意那些死板的规矩,玛丽————”
“人有时候要学会变通————”
“你要知道,那些规则,不过是我手上的鞭子,用来驱动大家的工具,至于要抽谁,最后还是我说了算。”
玛丽柔声道,“我从进医院的第一天就知道,只要能跟着您,总有一天我能到达不一样的高度。”
文森特的嘴角勾了勾,没有出声。
片刻后,他轻轻拍了拍玛丽的手,”行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克拉拉护士长还在等我。”
玛丽默默收回双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看到克拉拉护士长正站在门外等着。
女人没有戴护士帽,棕色卷发披散,妆容精致,红唇烈焰。
她的年纪比玛丽大上两三岁,身段也更加丰润有弧度,虽然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却没有臃肿发福,反而更显成熟妩媚。
两人微笑着相互点了点头。
玛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翌日。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林正。
他走到窗边,眼前优美的景色让他精神斗擞。
由于昨天他是晚上才入院,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没想到到了白天,窗外竟是一副油画般的秀丽风光。
大片的草地被打理得和高尔夫球场一样齐整,三四个池塘散落在庄园内,几只天鹅在水波中漫游,微风浮动,岸边的芦苇草轻轻摆动,极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片建筑。
想来那就是传闻里卡桑德拉女伯爵后人居住的地方。
“还是资本家会享受啊。”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您好,我是来给您送早餐的。”
林正打开门,门外是一个笑容甜美的护士。
却不是昨晚的琳达了。
护士将餐车推进房间,打开盖子,是一份本尼迪克蛋配上恺撒沙律,一旁还放了一壶咖啡,一杯牛奶。
“您享用完早餐后将餐车推到门外就行,或者也可以留在房内,我们替您整理卫生的时候会收走————”
“林先生,您与玛丽医生的第一次正式会诊预约在明天下午,就诊前请勿饮酒,以免影响医生诊断病情,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
一直保持着职业性微笑的护士随后就离开了房间。
“我还以为今天就能看上呢。”
林正肚子也有些饿了,三两下就把本尼迪克蛋吃干净了,至于沙律,这种不熟的青菜只有牛马才爱吃,他不吃。
稍作休息,林正看见楼下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病人出来散步了。
他也打算下楼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看看有没有爱聊天的家伙,可以获取一些情报。
换上医院提供的宽松病服,林正走下了楼。
刚走到大门口,他就听见了门口有人在和安保争执。
一个穿着和林正同款病服的中年女人正指着安保破口大骂,“你这该死的猪,你知道我是谁么?居然敢将堂堂法国皇后拦在这里,我要将你们都送上断头台!”
披头散发的女人当然不可能是法国皇后,但两名安保却也完全没有动怒的样子,两人脸上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身子虽然死死挡在门口,声音却十分温和,“oh,抱歉,皇后殿下,很抱歉,您的侍女没有跟随您一起,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我不能让您单独出去。”
林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两名壮汉陪着“英国女皇”演戏。
“皇后”听见有人认可了她的身份,顿时气消了些,但还是不满的嘟囔道,“我那该死的侍女去哪儿了?简直太没有规矩了,居然敢让我等他,今晚,不,明晚我就送他上断头台!”
这时候一个护士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把扶住了女人的骼膊,顾不上微微气喘,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尊敬的皇后殿下,我还没有给您穿内衣呢。
随后护士便搀扶着嘴上不停骂骂咧咧的女人往病房去了。
此时林正也往门口走去,两名身体壮硕的安保却微笑着直接替林正拉开了门,“早安,先生。”
林正有些好奇,这些人是怎么区分谁能出去谁不能出去的?
他知道一些攻击性比较强或者自理能力太弱的病人是不允许单独外出的,身边必须要有陪护,就比如刚才那位“皇后”。
难不成他们认得每个人的脸?
业务能力也太强了,自己可是昨晚才办理了入院。
林正走出门口,看到前方有一小片橡树林,四五颗橡树巨大的树冠连接成片,树荫下散落着斑驳阳光。
不少病人此时正在大树下悠闲的散着步,有些病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
如果不是那些人都穿着病服,这和谐的气氛简直让人以为是哪个庄园举办了贵族聚会。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踱步走到了树林下。
一些病人们注意到了林正这个新面孔,但好象并没有要上来打招呼的意思。
更多的人还是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
林正在一些聚在一起聊天的病人旁听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似乎没法融入对方的世界。
病人a:“听着,我觉得我真的有点待不下去了,我的室友绝对是个疯子!”
病人b:“怎么了老伙计,昨天你们俩不是还好好的?”
病人a:“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喝冰水,特别是早上起来,一大杯冰水会让我的心情格外舒畅,可我那个该死的室友,他简直就是个变态,居然每天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把我放在床头的冰水换成常温的水!”
“我已经连续好多天都没有在早上喝到冰水了,你知道这有多痛苦么?”
病人b:“————”
眼见对方有点想要离开的意思,病人a急了,“难道你觉得我在骗你么?我向上帝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病人b翻了个白眼:“伙计,快回去吃药吧,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病人a:“你————你怎么说话和那些护士和医生一样,你们是一伙的!”
病人b一脸严肃道:“伙计,有问题的是你,正常情况下你怎么可能会想喝冰水?”
病人a:“为什么这么说?”
病人b的表情一脸无奈:“因为我们是企鹅啊,要是想喝冰的,下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