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落在了城主府的后院。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苏清便带着两名侍女,端着热茶与疗伤的药膏,快步迎了上来。
“城主,夜渊公子,你们回来了。”苏清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但更多的还是干练与沉稳。她将东西递给侍女,挥手让她们退下,而后才压低了声音,“情况紧急,我便直接在传讯中禀报了。”
“我已收到。”顾盼走进主厅,坐了下来,“把你知道的,再详细说一遍。”
“是。”苏清立刻进入了状态,“我们安插在妖界的探子传回消息,约在三日前,原本四散奔逃的黑虎族余孽,忽然开始向黑风山一带集结。黑风山是上古时期黑虎一族的祖地,但早已废弃。他们此番回去,行事诡异,不像是要重建家园,反倒像是在挖坟。”
“挖坟?”夜渊眉梢一挑。
“对,挖坟。”苏清点头,神情严肃,“他们似乎在寻找某位黑虎族先祖的陵墓。据探子冒死探听到的零星消息,他们手中似乎有一份残缺的古图,与青丘九尾一脉的某个秘宝有关。我担心,这秘宝就是白月姑娘要找的界域钥匙。”
顾盼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守旧派这是想借刀杀人。他们自己不方便在妖界腹地动手,便唆使黑虎族去当这个马前卒。黑虎族对青丘恨之入骨,又有利可图,自然一拍即合。
“集结了多少人?头领是谁?”顾盼问道。
“人数约在三百左右,大多是当年叛乱后逃脱的精锐。领头的,是黑虎王的三子,虎煞。此人当年在战场上被白月姑娘亲手重伤,断了一臂,侥幸逃生,对白月姑娘恨之入骨。”苏清的回答详尽而精准,“而且,我们的探子发现,在黑虎族的营地周围,有几股不属于妖界的气息在暗中活动,极有可能是守旧派派去监视和支援的人手。”
一个对白月恨之入-骨的敌人,带着一群亡命徒,在一个极有可能是钥匙藏匿地的地方守株待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城主,”苏清见顾盼面沉如水,又补充道,“城中一切安好。防御阵法已经按您的吩咐加固了三层,储备的丹药和灵石也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的大战。您不必为后方分心。”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温热的玉碗,放到顾盼面前。碗里是精心熬制的灵药羹,散发着安神补气的清香。
“您体内的金灵根反噬尚未平复,这是顾夫人临走前留下的方子,我让丹房一直温着。
顾盼看着那碗药羹,又看了看苏清关切的眼神,那股因白月的消息而升起的戾气,被这碗温热的药羹冲淡了些许。
她端起碗,默默地喝着。
夜渊坐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山道上,顾盼说他像她娘时的情景。他再看看此刻条理分明地汇报完工作,又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顾盼的苏清,觉得这个相府大小姐,似乎比自己更像。
他刚想开口调侃一句,却迎上了顾盼瞥过来的一道警告眼神。
夜渊默默地闭上了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算了,他不想被一起划入“娘”的范畴。
一碗药羹下肚,顾盼感觉体内那股躁动的刺痛感又被压下去了几分。她放下玉碗,正色道:“立刻拟一道最高等级的加密传讯,将黑虎族的情报告知白月,让她万事小心,不可冒进。”
“是。”苏清应下。
“另外,密切关注魔界的动向。凌玄那边,恐怕也不会太平。”
“明白。”
交代完一切,苏清行了一礼,便干脆利落地退下。偌大的主厅,只剩下顾盼和夜渊两人。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等待,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顾盼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人界钥匙。她在等,等白月的回信,也在等凌玄的归来。
夜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多余的,他只需要在这里,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就够了。
时间在沉寂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发给白月的传讯,如同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音。
这让顾盼的心,一点点向下沉。没有回音,有时候比收到坏消息更让人不安。这代表着,白月可能已经身处无法接收或回复传讯的险境之中。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两界城。城主府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主厅内那压抑的气氛。
顾盼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夜色中依旧灯火璀璨的城池。她一手缔造了这座三界汇聚的希望之城,可如今,她的朋友们,却正在为了这座城的未来,在未知的角落里搏命。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只能等待,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示警阵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这并非敌袭的警报,而是府内传送大阵被启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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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和夜渊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一闪,瞬间消失在主厅,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府邸中央那座专供核心人员使用的小型传送阵前。
传送阵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空间之力激荡,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光芒的中心缓缓凝聚。
是凌玄?还是白月?
顾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刺眼,让人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看到那道身影似乎有些踉跄,周身的气息也极不稳定,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
光芒渐渐散去,那道人影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来人一身青衫已然破碎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与焦黑的痕迹,他单手拄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剑,另一只手上,却死死地攥着一枚散发着灼热气息、刻有魔界图腾的赤色钥匙。
是凌玄!
他回来了,也带回了钥匙。但看他这副模样,魔界之行,显然是九死一生。
“凌玄!”顾盼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凌玄抬起头,看到是顾盼,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便软了下去,昏倒在顾盼的怀里。
就在顾盼扶住凌玄,心神激荡的瞬间,她腰间一枚一直沉寂的玉简,毫无征兆地,碎了。
那是她与白月之间,用以传递最紧急求救信号的同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