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在图书馆顶楼的独立实验室里，伸了个懒腰。
他盯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个名为“钥匙”的加密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咔。”
文档解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海量数据，也没有复杂的计划图。
屏幕中央，只出现了一张电子卡片，上面只有一个代号。
【钥匙：普罗米修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目标位于天启集团北美总部，权限等级：sss】
“就这？”
张阳感觉自己象是憋了个大招，结果放出来个哑炮。
线索又断了。
想去北美总部，就得通过天启集团的最高层，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事。
他关掉计算机，往靠背椅上一躺，掏出手机。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网上冲浪。
他点开一个前几天无聊下载的社交软件，一个头像闪动起来。
昵称叫“寂寞如雪”。
是前两天匹配到的一个网友，看朋友圈象是个多愁善感的富家千金。
寂寞如雪：“【图片】”
图片是一杯红酒，背景是奢华的落地窗和城市夜景。
寂寞如雪：“又被关在家里了，烦。”
张阳想了想，敲字回复。
“那就砸开窗户，跳出去，拥抱自由。”
对方秒回。
寂寞如雪：“……我这是三十楼。”
张阳：“那没事了，记得把窗户关好，别着凉。”
寂寞如雪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我只会讲道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方一直在抱怨家族的束缚，未来的迷茫。
张阳则扮演着一个看破红尘的人生导师，时不时冒出两句骚话。
聊了大概半小时。
寂寞如雪：“不聊了，越聊越烦。”
寂寞如雪：“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透透气。我们见一面吧？”
张阳挑了挑眉。
网恋奔现？
他打字：“见面可以，有什么好处？”
寂寞如雪：“……我请你吃饭，江东最贵的餐厅，云顶餐厅，怎么样？”
张阳的眼睛亮了。
云顶餐厅，人均消费五位数，正好没去过。
有冤大头请客，不去白不去。
张阳：“时间，地点。”
寂寞如雪：“今晚七点，我订好位置等你。”
张阳：“你请客。”
寂寞如雪：“知道了！”
……
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张阳穿着一身地摊货，脚上踩着人字拖，溜达了进来。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到他的打扮，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找人。”
张阳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靠窗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光看背影就很有气质。
他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寂寞如雪？”
女人闻声，缓缓转过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张阳脸上的那点懒散，僵住了。
柳如烟脸上那标志性的冰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错愕。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最终，还是张阳先开了口。
他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
“那什么……世界真是又小又别致。”
柳如烟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铁青，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她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
那个在网上满嘴骚话，时不时还发个“猥琐发育，别浪”表情包的家伙，竟然是张阳？
“是你？”
柳如烟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上三分。
“看来是了。”
张阳往椅子上一靠，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如烟。
“别说，你穿这身，还挺象个人的。”
柳如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
“行了行了。”张阳摆摆手，拿起菜单。
“既然都来了，总不能干瞪眼吧。”
“服务员，点菜！”
他看都没看价格，对着菜单一通乱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要，剩下的，一样来一份。”
服务员的笑脸都僵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就是寂寞如雪。”
“我知道。”张阳头也不抬，“不然我坑谁去？”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真想把眼前这张欠揍的脸，按在餐盘里。
很快，第一道菜，一份顶级的菲力牛排，被端了上来。
张阳拿起刀叉，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恩，味道还行，就是火候差了点。”
他一边吃，一边点评。
柳如烟气得一口都吃不下去，只能喝着面前的柠檬水。
就在这时。
“哗啦！”
餐厅巨大的落地窗，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七八个身穿黑衣，脸上戴着夜视仪的杀手，如同鬼魅一般，从窗外翻了进来。
他们手中的枪，都装着消音器，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柳如烟。
餐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尖叫，客人们抱头鼠窜。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今天出门，为了不引人注意，一个保镖都没带。
“啧。”
张阳不爽地咂了下嘴。
他放下刀叉，叹了口气。
“不是吧，阿sir。”
“吃个饭都不安生，还让不让人活了？”
为首的杀手，根本没理会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噗！”
一颗子弹，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射向柳如烟的眉心。
柳如烟瞳孔猛缩，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石火间。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张阳依旧坐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用手里的餐刀，随意地向上一格。
那颗致命的子弹，被餐刀精准地磕飞，打在了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溅起一串火星。
所有杀手都愣住了。
张阳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霸王餐，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摇了摇头，似乎很苦恼。
“速战速决。”
为首的杀手回过神来，低喝一声。
“噗噗噗！”
数道火舌，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张阳和柳如烟所有闪避的空间。
柳如烟吓得闭上了眼睛。
张阳的身影，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餐刀，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餐厅里响起一连串密集的“叮叮”声。
柳如烟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张阳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那些射向他们的子弹，全都掉在了地上，变成了变形的金属疙瘩。
那七八个杀手，全都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插着一柄银色的餐叉。
鲜血，顺着叉子滴落下来。
“哐当！”
他们手中的枪，掉了一地。
为首的杀手满眼惊恐地看着张阳，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张阳拿起桌上的那瓶八二年的拉菲，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吓傻了的柳如烟倒了一杯。
“喝口酒，压压惊。”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别愣着了。”
他看向那些杀手。
“谁派你们来的？天启集团内部的人？”
杀手们嘴唇紧闭，眼神凶狠，没有一个开口。
“挺有骨气。”
张阳点点头。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那群杀手，打开了摄象头。
“来，笑一个。”
“我给你们拍个遗照，发个朋友圈，标题就叫《吃个饭也能遇到几位想不开的靓仔》。”
杀手们：“……”
张阳收起手机，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呆若木鸡的柳如烟身边。
“柳总。”
“恩？”柳如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这顿饭，看样子是吃不成了。”
张阳指了指地上的狼借，又指了指自己。
“我这又是挡子弹，又是制服歹徒，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你看这……是不是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