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抱着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内核入手温热,沉甸甸的,内部仿佛有雷光在涌动,每一次轻微的脉动都象一颗强劲的心脏在跳动。
她的手指触碰到球体表面,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纯粹能量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这就是驱动一台终极杀戮兵器,甚至能扭曲一片海域能量场的恐怖能源。
充电宝?
苏云感觉自己的大脑,连同她二十多年创建起来的科学世界观,一起被扔进了粉碎机,搅得稀烂。
驾驶舱里,其馀的船员也差不多,一个个都象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地上那堆报废的金属。
张阳从船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苏云面前,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个“充电宝”。
“别玩坏了,我还指望它给我的手机充电呢。”
他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从她怀里拿过那个蓝色内核,在手里掂了掂,象是在掂量一个分量足不足的苹果。
苏云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张阳没再理会她,转身朝驾驶舱门口走去。
“外面的风好象停了,出去透透气。”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留下满舱室的人,面面相觑,呼吸都忘了。
与此同时。
距离海神号数公里外,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同鬼魅的潜艇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刚才那场足以掀翻巨轮的狂风暴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海面平静得象一面镜子。
潜艇指挥室内,金发男子亚当看着主屏幕上那个用幼稚线条画出来的滑稽笑脸,脸色铁青。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花了大价钱从黑阳会借来的“终结者”,他引以为傲的“焦土”协议,他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在对方面前,就象一场可笑的闹剧。
“大人,我们……”
一名副手颤斗着上前,话还没说完,就被亚当一个耳光扇倒在地。
“准备‘夜莺’!”亚当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我马上离开这里!引爆这艘船!把所有痕迹都给我抹掉!”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他疯了一样冲出指挥室,沿着狭窄的金属走廊向潜艇尾部狂奔。
推开厚重的舱门,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潜艇尾部,是一个小型的停机坪,一架造型科幻的单人飞行器“夜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待着它的主人。
这是他最后的逃生希望。
可当亚当冲上停机坪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冰封的雕像。
他的飞行器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的t恤和沙滩裤,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牙签,正悠闲地把玩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球体。
他将那个球体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到左手,象是在玩一个无聊的玻璃弹珠。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是张阳。
亚当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干涩,喉咙象是被砂纸磨过。
这艘潜艇拥有最顶尖的隐形技术,雷达和声呐都无法探测,他是怎么找过来的?又是怎么上来的?
张阳停止了抛接的动作,他将那个蓝色内核捧在手心,感受着它散发出的热量,象是在冬天捧着一个暖手宝。
“等你啊。”
他抬起头,吐掉嘴里的牙签,慢悠悠地说道,“不看着你走,我不太放心。”
亚当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然保持着贵族的风度。
“阁下。”
他换上了一副谈判的口吻,“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些误会。我承认,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我离开,今天发生的一切,黑阳会既往不咎。另外,我个人可以赔偿你一百亿美金,作为我的歉意。”
他报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动的数字,自信地看着张阳。
他不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张阳听完,象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他看着亚当,歪了歪头。
“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亚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张阳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价值数十万美金的手工定制西装,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阁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亚-当的耐心耗尽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你可能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我叫亚当?柴尔德!我是柴尔德家族的顺位继承人!”
他挺直了胸膛,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就是与整个西方的古老贵族为敌!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你的国家也承担不起!”
他相信,在“柴尔德”这个姓氏面前,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
张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象是感到有些无聊。
他从飞行器的引擎盖上跳下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亚当。
亚当看着他走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双腿却象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张阳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
亚当瞳孔一缩,以为对方要下杀手,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张阳的手,却只是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像长辈拍打不懂事的晚辈一样,拍了拍。
“啪。”
“啪。”
声音不响,动作也很轻柔。
但对亚当来说,这比任何重拳都更具侮辱性。
“听说,你是贵族?”
张阳收回手,看着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的亚当,脸上重新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巧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
“就喜欢治各种不服,尤其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