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洁的月光洒满海面,海神号缓缓驶入江东港。
韩鹏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亚当,又看了看旁边那艘通体漆黑,仿佛来自未来的幽灵潜艇,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有点不够用。
“先生,这些……战利品,怎么处理?”韩鹏小心翼翼地问。
张阳从船长椅上起身,把那个幽蓝色的能源内核丢给苏云,就象扔个普通物件。
“潜艇开回去,跟海神号停一块儿,找人改装改装。”
他指了指地上的亚当。
“这个金毛,吊在船头当挂件,什么时候他家里人带钱来赎,什么时候放下来。”
说完,他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行了,收工,回学校。”
苏云抱着那个还在脉动的“充电宝”,嘴唇动了动。
“那个……蓬莱仙岛的坐标,真的要重新计算吗?我的模型推演……”
“不急。”张阳打断了她,摆了摆手,“那地方又不会长腿跑了,倒是食堂的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苏云看着他急着去吃红烧肉的模样,再想起刚才他徒手拆解机甲的场面,只觉得世界观都乱了。
半小时后,江东大学。
张阳和苏云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刚一进校门,张阳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学校里好象……太热闹了点。
尤其是操场的方向,人声鼎沸,还隐约传来一阵阵整齐的口号声。
两人好奇地走过去,绕过图书馆,操场上的景象让苏云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偌大的操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成百上千的学生,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形,正一脸狂热地做着同一个动作。
第九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个领头的男生站在高台上,用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他的表情庄重,仿佛在主持什么神圣的仪式。
“注意!第四节,体转运动!感受气流!让气流在你们的丹田里汇聚!”
操场上的学生们闻言,一个个神情肃穆,转动身体的动作缓慢而又用力,不少人还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一股热流!”
“是气感!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感吗?”
“张阳学长诚不我欺!科学的尽头真的是广播体操啊!”
苏云呆呆地看着这魔幻的一幕,手里的平板计算机都忘了拿稳。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集体行为艺术?”
张阳摸了摸下巴,看着那些动作滑稽却又无比认真的学生,神色古怪。
“看来,我上次的科普讲座,效果还不错。”
苏云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这都是你搞出来的?”
“我只是分享了一下强身健体的心得。”张阳一脸无辜,“谁知道他们领悟能力这么强。”
就在这时,苏云好象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张阳,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学校最近从京城请来了一位国学大师,叫严保国,在传统武术界名气很大。”
“他昨天刚开了一场讲座,公开批评你上次说的‘体操气感论’,说这是歪理邪说,是误人子弟的江湖骗术。”
张阳“哦”了一声,反应平淡。
“是吗?那正好,省得总有人来烦我。”
他现在只想去食堂,看看今天的红烧肉肥瘦怎么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学校的宣传栏时,张阳的脚步停了下来。
宣传栏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一个穿着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老者身后,是三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大字。
接、化、发。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师?”张阳指着海报问。
苏云点了点头。
张阳盯着海报上严保国那张正气凛然的脸,端详了半天,然后很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长得跟个老骗子似的。”
他声音不大,但旁边刚好有几个人经过。
是两个穿着统一练功服的青年,胸口绣着一个“严”字。
两人听到张阳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子,你说什么?”其中一个国字脸青年快步走过来,拦在张阳面前。
另一个马脸青年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国字脸青年下巴一扬,鼻孔几乎要对着天。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师父评头论足?立刻道歉!”
张阳皱了皱眉,看了看他们。
“我赶时间吃饭,让开。”
“吃饭?”马脸青年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不给我师父道歉,这顿饭,你别想吃了!”
“我师父乃是国术宗师,一手‘混元形意太极’出神入化,岂是你这种黄口小儿能议论的?”
张阳看着他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有点不耐烦。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站住!”
国字脸青年见张阳要走,彻底怒了。
他低喝一声,五指成爪,猛地朝张阳的肩膀抓了过来。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擒拿手!”
他的动作很快,出手刁钻,带着一股劲风。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们都发出了惊呼。
苏云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张阳根本没看他。
面对抓来的手,他好象全无察觉,只是象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一个标准的,第九套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的动作。
双臂,缓缓上举,再向两侧平举展开。
就在他做这个扩胸动作的时候,国字脸青年的手爪,正好抓了过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青年的手,精准地撞在了张阳那缓缓展开的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
国字脸青年的狞笑一下子僵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不是抓在一条骼膊上,而是撞上了一堵高速行驶的城墙。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接触点传来。
下一秒,他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整个人象个被弹飞的沙包,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张阳收回手臂,一脸莫明其妙地看了看自己的骼膊,又看了看地上抱着手腕痛哼的国字脸青年。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马脸青年,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们师父没教过你们吗?”
“做广播体操的时候,要保持安全距离。”
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连第一节的扩胸运动都接不住,这业务能力,不及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