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教室里,张阳那句关于鸡腿的问话,让原本安静的课堂彻底炸开了锅。
全场数百名学生,目光瞬间变得灼热。
他们看看台上脸色发紫的严保国,又看看台下云淡风轻的张阳,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已经闻到了鸡腿的香味。
“咳咳!”
“我的天,真要请全校吃鸡腿吗?”
“格局!这位同学的格局,我愿称之为大气层!”
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兄弟们把‘公屏’打在保护上!”
“不是,是把‘鸡腿’打在公屏上!”
“主播快问问,我隔壁体育大学的能过来蹭饭吗?”
严保国站在讲台上,被无数道期待的目光炙烤着,感觉自己不是什么国术宗师,而是一只即将被送上烤架的肥鸡。
他一张老脸从铁青转为酱紫,又从酱紫憋成了猪肝色。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却不是用来回答鸡腿问题的。
“竖子!”
严保国指着张阳的手指剧烈颤斗,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你……你这个毫无敬畏之心的黄口小儿!”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是传统文化吗?你懂什么是民族瑰宝吗?”
他仿佛找到了新的阵地,从武术的辩论,瞬间拔高到了道德的审判。
“老夫穷尽一生,钻研国粹,是为了发扬光大!你呢?你只会用这些旁门左道的戏法来哗众取宠,践踏先辈们的心血!”
“你这是数典忘祖!是对我们五千年文明的亵读!”
一番话说的声色俱厉,正气凛然,仿佛他自己就是传统文化的化身。
一些不明所以的记者和年纪较大的教授,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年轻人,是该多点尊重。
台下的苏云也有些紧张,拉了拉张阳的衣角。
张阳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褪去。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状若癫狂的严保国。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耍猴戏的眼神,而是一种医生看待病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和一丝怜悯。
“我本来只想跟你玩玩。”
张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
“但现在看来,你病得不轻。”
严保国一愣,随即暴怒。
“你还敢咒我!”
张阳没理他的咆哮,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象是x射线,在严保国身上扫过。
“严大师,你这面色潮红,印堂发暗,不是什么气血充盈的表现。”
“这是虚火上炎,肝阳上亢。”
他视线下移,落在了严保国那双藏在宽大裤腿下的脚踝处。
“你站着的时候,重心总是不自觉地偏向左腿,因为右腿已经开始浮肿了。”
“这是肾气衰败,水不涵木的征兆。”
张阳的声音平静而清淅,象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练的不是什么混元形意太极,你那是胡乱搬运气血,走岔了路。”
“你的经脉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严保国那张由红转白的脸,给出了最终的诊断。
“再让你那‘闪电五连鞭’抽上半年,你就可以安心躺着了。”
“不是练功,是练瘫。”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严保国嘴上虽然激烈反驳,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腿脚的问题,他自己最清楚,最近确实越来越严重,只是他一直以为是练功过度的正常反应。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懵了。
画风转变得太快,刚才还是物理科普,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大型医疗诊断现场?
张阳看着他死不承认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
“不信?”
“那我再说的具体一点。”
“最近这半年,你每天晚上是不是都在同一个时间醒来?”
“大概凌晨三点左右。”
严保国瞳孔猛地一缩。
张阳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他如坠冰窟。
“不是被吵醒,也不是想起夜,而是被疼醒的。”
“后腰的位置,象是有一根钢针在里面钻,一阵一阵的,对不对?”
“随后就是一身冷汗,把睡衣都浸透。明明是夏天,你却感觉手脚冰凉。”
“这股劲儿过去,天也快亮了,你却再也睡不着。”
张阳每说一句,严保国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当张阳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严保国那张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已经变得象纸一样惨白。
他扶着讲台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斗,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这些征状,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偷偷看过国内外不少名医,做了无数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归结为年纪大了,神经衰弱。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就这么当着几百人的面,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严保国那副象是见了鬼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五秒后,彻底爆炸。
“我靠!我靠!我靠!神了!”
“这是张半仙吧!算命的都没这么准!”
“前面的,这不是算命,这是中医的望闻问切!这位小哥是真正的大佬啊!”
“大师,听劝啊!命要紧!”
张阳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回到教室第一排的角落,捡起自己之前装油条豆浆的那个空塑料袋。
他慢条斯理地将袋子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严保国一眼。
“别练你那个什么破鞭法了。”
他背对着讲台,声音懒洋洋的,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那时间,老老实实去做第九套广播体操。”
“兴许,还能多活两年。”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严保国。
它不仅否定了严保国一生的“成就”,更将他引以为傲的“绝学”和他鄙夷不屑的“广播体操”放在了生死的天平两端。
而他的绝学,通向死亡。
广播体操,却能续命。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羞辱!
“你……你……”
严保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斗的手指,指向张阳的背影。
一张脸憋得青紫交加。
突然,他身子一僵。
“噗——”
一口鲜血,呈扇形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讲台。
紧接着,他两眼一翻,身体象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严保国大师,就这么当着全校师生和全国直播观众的面,仰天摔倒,不省人事。
“师父!”
“大师!”
他的两个徒弟惊叫着扑了上去。
记者们象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摄象机就往前冲。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阳,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刚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