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特训营外，一辆重型卡车伴随着沉闷的引擎声停稳。
韩鹏从驾驶室跳下，一路小跑到张阳的躺椅前，腰杆挺得笔直。
“老大，东西全拉来了，都是从赵天德那个老小子的私库里清出来的，一样没漏！”
卡车后方的车厢门打开，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抬下十几个密封的红木箱子。
箱盖一掀开，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林清雪的目光扫过其中一个箱子，眼神骤然一凝。
那株躺在明黄色绸缎上，根须虬结，形如人体的，分明是超过三百年的野山参。
旁边箱子里，还有状如枯草，却泛着淡淡紫气的灵芝。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在地下拍卖会上引起豪门世家的疯抢。
她估算了一下，这车药材的价值恐怕已经无法用亿来衡量了。
长生殿为了培养她，所耗费的资源也不过如此。
他把这么多天材地宝运到这个养猪场来，想干什么？
张阳从躺椅上坐起来，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株何首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恩，品相还行，就是年份差了点。”
他这副评价路边大白菜的语气，让林清雪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张阳转过身，看向她。
“林首席，别愣着了，开工了。”
林清雪面无表情地问。
“做什么？”
张阳指了指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饲料搅拌机。
“磨成粉，拌到猪食里。”
林清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用三百年的人参、紫灵芝……喂猪？
就算是古代那些最昏聩的帝王，也干不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
“知道啊。”张阳打断了她的话，一脸理所当然。
“所以才给它们吃。普通的食材，怎么配得上我天蓬特训营的精英学员？”
他看着林清雪，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还太年轻”的意味。
“你不会真以为我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养几头过年猪吧？”
就在林清雪震惊恍惚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工地入口传来。
“张阳！”
苏云穿着白大褂，扶着眼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那些被当成垃圾一样堆在地上的珍稀药材，和旁边轰隆作响的饲料搅拌机时，她的脸都白了。
“你在干什么！这是犯罪！这是对科研经费的亵读！”
苏云的声音都在颤斗，指着那些药材，象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要被丢进火坑。
张阳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校长，淡定，淡定。格局要打开。”
“我怎么淡定！那株人参的生物活性，足够支撑我们实验室半年的高阶基因串行研究！你现在要把它拿去喂猪？”
“校长，你这就外行了。”张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不是在喂猪，我这是在进行一项跨时代的课题研究。”
苏云被他唬得一愣。
“什么课题？”
“生物基质深度改良与高纯度能量定向提取工程。”
张阳一本正经地吐出一串让苏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苏云皱着眉头，努力消化着这句话。
“生物基质……改良？”
“对。”张阳打了个响指，“这些猪，就是我们的生物反应炉。我们投入低阶能量，也就是这些药材，通过它们体内独特的消化和转化系统，最终产出高阶、纯净的生物能。懂了吗？这叫降维投料，升维产出。”
苏云彻底懵了。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怎么感觉比量子力学还玄乎。
张阳不再理会她，对着还在发呆的林清雪抬了抬下巴。
“林教官，执行命令。”
林清雪咬着牙，在苏云痛心疾首的目光中，将一株株药材扔进了搅拌机。
机器轰鸣，药香四溢。
她感觉自己搅碎的不是药，是金山，是她的三观。
在药粉倒入猪食的一瞬间，张阳的手看似随意地在食槽上方拂过。
一丝微不可查的金色气流，悄然融入了那一大盆混合着草药香气的猪食中。
“开饭了！”
随着张阳一声令下，猪圈的闸门打开。
几十头黑毛猪蜂拥而出，比平时听课积极多了。
尤其是那头被赐名“黑旋风”的001号猪，一马当先，把头深深埋进了食槽里，吃得哼哼作响。
很快，猪群身上便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那些吃完特制猪食的猪，浑身的黑毛仿佛被水洗过一样，油光发亮。
它们皮肤下面，渐渐透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像烧红的木炭。
体型没有明显变化，但身形却更加凝实矫健，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韩鹏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
“老大，神了！它们……它们在发光！”
苏云则快步冲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能量探测仪。
仪器刚对准一头猪，屏幕上的数值就开始疯狂跳动，最后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直接黑屏了。
“能量场过载……这怎么可能……”
苏云喃喃自语，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创建起来的科学认知体系，正在被眼前这群发光的猪，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林清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了饲料搅拌机的内壁上，那里还沾着一些混着药渣的糊状物。
一股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她体内因为修炼长生殿功法而留下的阴寒内伤，如同跗骨之蛆，已经折磨了她数年。
她环顾四周，张阳正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苏云在研究那台报废的仪器，韩鹏则在狂热地记录着“实验数据”。
没人注意她。
林清雪伸出手指，飞快地刮下一点残渣，放进了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在她的腹中炸开。
这股暖流并不霸道，反而温润无比，像初春的阳光，精准地流向她四肢百骸中那些因为阴寒内劲而堵塞、受损的经脉。
那些平日里如同万年寒冰般顽固的淤积，在这股暖流面前，如同积雪遇汤，迅速消融。
常年伴随着她的刺痛感，消失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感，传遍全身。
林清雪僵在原地，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猪食……
竟然是能治愈她内伤的绝世神药？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躺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的男人。
恰好，张阳也睁开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
味道怎么样？
林清雪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