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盛。
那些原本模糊、断续的刻痕线条,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微缩的溪流,在石壁上蜿蜒流淌、交织。光芒最终汇聚到壁画中央,那模糊的水族生灵身影之上。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时光尽头的轻鸣,在洞府中回荡。
老高只觉得眉心一凉,一股清凉、浩瀚、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信息流,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识海。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一段纯粹而精深的“感悟”。
这是洞府原主人——那位不知名、亦不知离去多久的上古水族大能,在彻底离开或寂灭前,将自己对“水”之一道,尤其是关于“水遁”的终极领悟,剥离出的一缕精华,封存于此。
信息流的核心,是一门遁术法诀。
【先天水遁术】(残篇)
它不是完整的功法,更像是一篇总纲,或者说是那位大能对“水遁”本质的阐述和几个关键节点的运用法门。
老高心神沉入其中,立刻被其高远精妙的立意所震撼。
与他之前所学的《流沙遁》不同。《流沙遁》更侧重于借助水土之力,于大地、沙石、河流之中潜行匿踪,讲究的是“融入”与“借势”,核心是“变通”与“隐匿”。
而这【先天水遁术】(残篇),直指水之本质!它不讲具体如何在水中穿行,而是阐述“水无常形”、“水润无间”、“水纳万物”的根本特性,并以此为基础,演化出近乎于“道”的遁法理念——身化水意,念动即至,无孔不入,无迹可寻。
简单来说,《流沙遁》是优秀的“应用软件”,而【先天水遁术】则是底层的“核心代码”和“设计哲学”。
虽为残篇,很多精妙具体的运用法门缺失,但这份直指本源的感悟,对老高而言,价值远超十部完整的普通遁术!
“原来如此……水不仅仅是流动的,它本身就是空间的一种表现形式……阻力?不,那只是未能‘理解’水的表现……真正的先天水遁,应该是‘成为’水的一部分,甚至……引导水……”
老高如痴如醉,全身心沉浸在对这份感悟的吸收和理解中。
他体内《万川归海诀》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变得更加圆融自如,对水灵之气的吸纳和掌控,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更直接的改变,发生在他早已修炼至精通的《流沙遁》上。
原本的《流沙遁》心法,在这份更高层次的“水遁总纲”冲击和滋养下,开始自发地蜕变、重组、升华!
仿佛干涸的河床得到了源头活水的灌溉,原本的框架被注入全新的、更高维度的“道”与“理”。
功法运行路线变得更加深邃复杂,却又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简洁意蕴。灵力运转间,带起一丝丝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水汽,又混合着大地沉沦、流沙掩埋的厚重。
识海中,系统提示悄然浮现,却又被老高沉浸在感悟中的心念自动掠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
老高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深蓝色的水波一闪而逝,更深处,则是一抹幽暗的玄色。
他心念微动。
没有掐诀,没有蓄力。
他的身影,就在守护灵好奇的注视下,突兀地变得模糊、透明,下一瞬,已然出现在洞府的另一个角落。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原地只留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混合着水汽与沙尘的淡淡流痕。
不是瞬移,却比之前的《流沙遁》快了何止数倍!而且更加隐蔽,更加流畅自然,仿佛他本就是那洞府中水汽的一部分,只是从一处变化到了另一处。
【玄冥流沙遁】!
融合了《流沙遁》根基、先天水遁奥义,甚至隐约触及了一丝水之极境“玄冥”真意的全新遁法!
遁速大大提升,全力施展,恐怕真能一遁万里,在短距离爆发上,已不逊色于传说中的筋斗云!(若是当年留下《流沙遁》的卷帘大将得知,自己因被罚流沙河而悟出的遁法,竟被一个钓鱼佬用洪荒传承硬生生推演到如此地步,不知作何感想。)
不止如此!
随着对空间、对水元、对“融入”本质的理解加深,他之前《流沙遁》附带的【一念逍遥】状态,也水到渠成般地发生了质变。
心念再动。
老高的身形并未消失,却仿佛瞬间从这方洞府的空间概念中被“剥离”了出去。他站在那里,守护灵却能感觉到,那里“空无一物”。不仅仅是气息隐匿,更仿佛他暂时处于一个与现实空间重叠又错位的“夹层”之中。
【太虚任我行】!
在此状态下,他将处于一种类似“太虚游鱼”的玄妙境地。不仅完全隐匿自身一切气息、波动,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低阶的结界、阵法阻隔(直接“游”过去),甚至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让身体部分“虚空化”,使物理攻击和大多数能量攻击直接穿透而过,无法击中实体!
保命能力,直线飙升!
“呼——”老高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竟带着一丝冰凉的水雾。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对空间、水元全新的掌控感,心中畅快无比。
这趟水府遗迹,来得太值了!三株癸水菁英,一枚水灵贝珠,再加上这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遁法传承和状态进阶……赚麻了!
然而,就在他欣喜之时——
整个洞府,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起初很微弱,像是错觉。但紧接着,震动开始变得明显。穹顶上有细小的碎石和尘埃簌簌落下。那面刚刚传递完传承的石壁,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刻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风化。
洞府四壁,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空气中浓郁的先天水灵之气,也变得有些紊乱、躁动。
“这是……传承结束,遗迹要自毁封闭了?”老高立刻反应过来。
此地主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已经传递出去,这处洞府,似乎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即将彻底归于尘埃,或者永久封闭,不再现世。
必须立刻离开!
老高目光扫向一旁的守护灵。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洞府的变化,显得有些不安,绕着自己的“家”——那口先天水眼——焦急地游动着,又看看老高,深蓝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和茫然。
它舍不得这口孕育了它的水眼,舍不得旁边剩下的癸水菁英,也舍不得这个刚刚请它吃了美味大餐、身上气息让它感到很舒服的“新朋友”。
老高看着它,又看看那口珍贵无比的微型先天水眼和剩下的癸水菁英。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带它走!把水眼也搬走!
这里要毁了,留在这小家伙不是跟着一起湮灭,就是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而先天水眼和癸水菁英,留在这里也是浪费。
“跟我走吧!”老高向守护灵传递出强烈的意念,同时取出了【天河生态珠】。珠子在他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泽,内部隐约可见浩瀚的弱水汪洋和星点光芒。
守护灵感应到天河生态珠里那庞大而精纯的水元世界,明显动摇了。它看看水眼,又看看珠子,犹豫不决。它想跟着老高,去那个看起来很好吃(星光藻)、很好喝(秘境灵泉)的地方,但它又本能地依赖、眷恋着生它养它的先天水眼。
眼看洞府震动加剧,裂纹蔓延,时间不多了!
老高一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神识沉入系统商店,快速检索。很快,他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一次性搬运符】(特殊空间道具):可将不超过一定体积、具有完整“地脉灵根”或“本源核心”的小型灵地(如泉眼、微型灵脉等)整体搬运至指定容器(需具备小世界或洞天属性)。注意:搬运可能对灵地造成微弱损伤,且需消耗极高维度能量或等价物驱动。价格:???(需以宿主拥有的“世界本源”或“高维能量结晶”支付)
支付代价:检测到宿主拥有【三界珠】(凝聚中,蕴含天、人、冥三界本源雏形)。是否支付一颗【三界珠】作为能量?
老高看了一眼天河生态珠中央,秘境灵泉底部,那颗已经凝聚了八九成、散发着三色微光的珠子,心在滴血。
三界珠啊!连系统都喜欢的稀罕物!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凝聚出来!
但看看焦急的守护灵,看看那口先天水眼……
“支付!”老高狠狠心,做出决定。
嗡!
天河生态珠内,那颗即将成型的三界珠光芒一闪,骤然消散,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被系统吸收。
同时,一张散发着玄奥空间波动的银色符箓,出现在老高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箓拍向那口先天水眼!
银光爆闪,瞬间将水眼、旁边的癸水菁英、以及惊慌的守护灵全部笼罩!
下一刻,银光收缩,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光球,嗖地一下没入了【天河生态珠】内。
老高神识急忙跟进。
只见天河生态珠内,弱水汪洋岸边,那片星光藻茂盛的浅水区旁,一小块新的陆地迅速隆起、稳固。紧接着,银光在那块陆地中央绽放。
光芒散去。
那口乳白色的微型先天水眼,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那里,泉水依旧汩汩涌出。旁边是剩下的四株癸水菁英,生机盎然。巴掌大的水鲤守护灵正茫然地浮在水眼上方,有些不知所措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广阔无垠的水世界。
然后,它的目光就被岸边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散发着诱人星辉的【星光藻】海洋牢牢吸引住了。
深蓝的光点眼睛,瞬间变得比星辰还亮!
它发出一阵欢快到极点的无声波动,绕着水眼飞快地转了几圈,然后“噗通”一声扎进弱水汪洋(弱水对它好像没有作用),在茂密的星光藻丛中快乐地穿梭起来,早已将刚才那点离家的忧伤抛到了九霄云外。
老高见状,松了口气,也忍不住笑了。
吃货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纯粹。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行将崩溃的洞府,不再犹豫,身化幽暗水汽,施展新领悟的【玄冥流沙遁】,顺着来时的通道,向外遁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整个洞府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坍塌,所有痕迹被埋入沼泽深处,再无踪影。
而天河生态珠内,那口新移植的先天水眼底部,清澈的泉水中,一丝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苍茫古老的洪荒气息,正悄然融入,与原本的三界本源之力开始缓慢地交织、融合。
秘境灵泉泉底深处,一点新的、更加复杂的微光,正在重新开始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