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青衣女子身上。
她静立于本源之种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混沌雾气，衣袂飘飘，宛如自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灵韵。那张脸与苏清颜有三分相似，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清冷，多了几分亘古长存的漠然。
“前辈何人？”元宝拱手问道，元婴中期的灵力悄然运转，警惕地盯着对方。在这混沌空间里，他竟看不透女子的修为深浅，对方身上的气息，与秘境本源浑然一体，仿佛她便是这片空间的主人。
青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拂过本源之种。那枚拳头大小的种子微微震颤，表面的古老符文亮起，散发出一股足以让元婴修士心悸的威压。
“本源之种，非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至宝。”女子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它是秘境的核心，是混沌初开时，一方小世界的本源凝练。得之者，可掌此界，亦可毁此界。”
元宝心中巨震。他原以为这本源之种只是能让自己掌控混沌之力的宝物，却没想到，它竟牵扯着整个上古秘境的存亡。
“掌此界，毁此界……”元宝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本源之种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前辈此言何意？”
“此秘境存续万年，早已孕育出灵智。”青衣女子缓缓道，“万年之前，青云宗先祖为护秘境，将自身一缕残魂融入本源，化为守界者，便是我。如今秘境本源之力日渐枯竭，若无人执掌，不出百年，便会彻底崩碎，化为混沌尘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元宝掌心的启灵佩上：“启灵佩乃秘境钥匙，归墟玄阳晶石蕴混沌之力，二者相融，方能引你至此。你既为天命之人，便有两个选择。”
元宝屏息凝神，静待下文。
“其一，取走本源之种。”青衣女子的声音毫无波澜，“此种子融入你元婴，可助你掌控无上混沌之力，他日渡劫飞升，事半功倍。但代价是，秘境崩碎，界内万千生灵，尽数化为飞灰。”
“其二，以身蕴养本源之种。”女子继续道，“以你体内的混沌灵力为引，将本源之种重新植入秘境核心，助秘境延续生机。代价是，你需损耗百年修为，且此生需与秘境缔结契约，不得擅自离开此界半步。”
两个选择，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取走种子，一步登天，却要背负万千生灵的性命；留下种子，损耗修为，困守秘境，却能救下一方天地。
元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石猿三人的期盼，想起青云宗仙使的叮嘱，想起自己踏入修仙界以来，历经的种种磨难。他苦修多年，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问鼎巅峰，逍遥天地间。
可他看着青衣女子那双漠然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想起秘境之中那些尚未出世的妖兽，那些潜藏在古林深处的灵植，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忍。
“前辈，”元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若我选择后者，是否有一日，能解开契约？”
青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点头：“待秘境本源之力彻底恢复，契约自解。届时，你可随时离开。”
元宝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手，将掌心的启灵佩高高举起。启灵佩光芒大涨，与本源之种产生强烈的共鸣。归墟玄阳晶石的混沌之力自他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注入启灵佩中。
“我选后者。”
四个字落下，混沌空间骤然震动。
青衣女子眼中的漠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她缓缓后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光，融入了本源之种中。
“多谢天命之人……”
声音消散的刹那，本源之种猛地爆发出万丈霞光。无数道法则符文从种子中飞出，缠绕在元宝周身。他只觉丹田内的元婴一阵剧痛，百年修为如同潮水般褪去，元婴的气息从元婴中期巅峰，跌落回了元婴初期。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为精纯的本源之力，自种子中涌入他的体内。这股力量温和却浩瀚，修复着他因损耗修为而受损的经脉，滋养着他的元婴。
元宝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他能感觉到，秘境的本源之力，正在与他的身体缓缓相融。从今往后，他便是秘境的守护者，与这片天地，休戚与共。
不知过了多久，万丈霞光渐渐收敛。本源之种缓缓飘起，朝着混沌空间的深处飞去，最终落在一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祭坛之上。
祭坛缓缓下沉，没入混沌雾气之中。
元宝体内的力量也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修为跌落，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混沌之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嗡鸣。抬头望去，只见那扇紧闭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门外，传来石猿焦急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