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碎片……‘定义即痛苦’……”
“结构模仿……基于接触者‘枢机族’逻辑基质……”
“确认……‘幽影’为‘低语’与局部规则冲突产生的……自适应显化。”
林晚和烈炎不敢打扰，只能紧张地监控着周围环境和其他“幽影”的动向，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全力分析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
“有发现！”烈炎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能量探测阵列上经过复杂滤波后显现出的一个微弱信号源，“看这个能量流向……所有异常的规则扰动、‘低语’的强度梯度、甚至这些‘幽影’的分布密度……它们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坐标！就在这片畸变区核心的更深处！”
林晚立刻将烈炎发现的坐标与逻辑师七号之前推算的“潜在源头”位置进行比对，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那里，就是这一切异常的中心！
“我们必须去那里。”林晚下定决心，“只有找到源头，才有可能理解并阻止这一切。”
“交流结束。该个体……‘幽影-7’……其核心指令为：同化‘异规则结构’，维持本地‘虚无均质’。”的合成音带着一丝疲惫，“它视我们为……需要被清除的‘噪音’。”
“但它放过了你？”烈炎疑惑。
“我展示了……更高的‘兼容性’与‘理解潜力’。它认为我……有可能被‘转化’，而非必须被‘清除’。”停顿了一下，“它共享了部分……关于‘核心’的信息。”
“核心？就是那个坐标？”林晚追问。
“是的。它们称之为……‘寂静之眼’。”的核心光芒微微闪烁，“是一切‘失谐’的起源，是‘低语’的放大器，也是……维持这片‘被侵蚀现实’稳定的……‘奇点’。”
“‘寂静之眼’……”林晚默念着这个充满矛盾的名字——既是“寂静”，又是“眼”，既代表终结，又意味着注视。
“洞察者”号不再停留，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危险的规则畸变区和游荡的“幽影”，朝着最终坐标前进。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是光怪陆离。空间不再是连续的，有时会出现突兀的“断层”要依靠星石·默对规则流变的感知，才能找到安全通行的“路径”。时间感也变得混乱，仪器上的时钟时而飞快跳动，时而几乎停滞。
终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存在。它并非一个巨大的裂隙，也不是一个实体的星球或建筑。它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奇观”。
在虚无的太空背景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旋转、自我编织又自我解构的复杂结构。它由无数惨白色的、半透明的规则线条构成，这些线条时而凝聚成类似神经网络的形态，时而扩散成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般的均匀场，时而又坍缩成一个个闪烁着悖论光芒的奇异点。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但其“存在感”庞大到令人窒息，仿佛它就是这片被侵蚀星域的心脏和大脑。
它就是“寂静之眼”。
在它周围，空间是绝对的“平滑”和“死寂”，没有任何星尘，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低语”在这里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吞噬一切的、令人恐慌的绝对安静。然而，林晚的规则感知却在这里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这里的规则不是混乱，而是被一种极其强大、极其冷酷的意志，强行“统一”成了某种单一的、排他的、趋向于“无”的绝对状态！
“检测到……超强规则统合力场！”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不是在破坏规则，它是在……强行定义规则！定义一种……‘万物归寂’的规则！”
烈炎的能量探测器指针疯狂摆动后，死死钉在了刻度盘的尽头，然后“啪”的一声，过载烧毁了。“这里的能量背景……是‘零’，绝对的零！不是低温，是连量子涨落都被抑制了的‘死零’！”
“就是它……”的合成音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细微波动，“它在‘呼吸’……吸入多元的可能性……呼出单一的虚无。它是‘过滤器’，也是……‘终点’。”
就在这时，“寂静之眼”那不断变幻的结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睁开”了。
那不是眼睛，而是一种感知的聚焦。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意志扫过“洞察者”号，瞬间，船体的源纹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光芒急剧黯淡！林晚感到自己的规则感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碎裂！烈炎闷哼一声，体表的熔岩光芒瞬间熄灭了大半，仿佛连他“燃烧”的概念都受到了压制！
它注意到他们了。
“警告！规则同化进程开始！飞船系统正在失去定义！” ai发出了最后的、扭曲的警报。
“撤退！立刻最大功率撤退！”林晚用尽全部意志力嘶喊道。
烈炎怒吼着，将全部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引擎，甚至不惜燃烧自身的本源之火。“洞察者”号猛地调头，引擎喷出前所未有的炽热洪流，疯狂地向外逃窜。
那股冰冷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追来，所过之处，空间被“熨平”，色彩被剥离，只剩下单调的灰白。逃跑的路上，他们看到之前那些游荡的“幽影”在这意志扫过后，纷纷如同被投入火焰的雪花般消融，化为了“寂静之眼”的一部分。
它们不仅是“清道夫”，也是“养料”！
“洞察者”号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寂静之眼”的直接影响范围，重新回到了规则相对混乱、但至少还存在“变化”的区域。飞船系统逐渐恢复正常，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他们回头望去，那片绝对的死寂区域如同一个在不断缓慢膨胀的苍白肿瘤，镶嵌在支离破碎的星空中。
他们找到了源头，但代价是惊醒了它，并见识了其远超想象的恐怖。
“我们必须把这里的情况传回去！”林晚的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抖，“这‘寂静之眼’……它是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旨在将整个现实‘格式化’的……‘终极虚无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