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滋生灵机的灵雨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散去了。
“灵雨滋生,倒是个好预兆,想必石室之中应当没有什么危险了罢?
我兄弟二人说话算数,洞府中的灵物法器二位先挑,只给我二人留些寻常灵物便好。”
灵雨方才停熄,齐纵便出声说道,言辞很是诚恳。
贺铭昭对此并无异议,他与隋仲乙对视一眼,一同向石门走去。
齐家兄弟分立在石门两侧,象是看守石门的护卫一般。
石门本就不是很大,堪堪容下两人并排的程度。
然而正在两人先前几步,靠近石门之时,守在石门两侧的齐家兄弟却是面色一沉。
两人象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将藏在袖袍中手露出,手中握着一枚淡黄色的符录,正正对着贺铭昭二人。
“去死!”
齐纵恶狠狠地喝道,蜡黄的脸色变得十分狰狞。
与此同时两兄弟手中的符录同时激活符录。
霎时间,风云突变,符录调动山洞中的灵气,不过半息时间便凝聚出一枚狰狞水龙之首。
龙首方才凝聚便迅速向两人轰去。
轰!!!
震颤回音在山洞中回荡。
齐纵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从他发难到龙首轰去不过半息时间,眼前之人不过是个阵法师,距离自己又是这般近,若非提前知晓自己要发难,他如何能躲过去?
“这……”
齐纵只记得龙首轰出之时,眼前之人便如同奔雷一般窜了出去,瞬息之间便来到自己身边。
此刻三枚剑令正悬浮在自己身前,那阵法师眼中雷光游走,正盯着自己似笑非笑。
而他弟弟齐衡那边也不好过,轰向隋仲乙的那枚水龙之首被他唤出的一枚小盾挡下,未曾伤到他分毫。
他的身前也悬浮着三枚蕴着雷光的剑令。
他们这两张符录,乃是祖师爷留下的一阶上品符录水龙符,品质相当之高,相当于练气九重修士全力一击。
隋仲乙能够祭出法器便罢了,如此随意便能挡下水龙符,这小盾又是什么品质,总不能是练气上品法器?
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瞬息之间,山洞中的回音尚未消散。
“嗬……”
齐纵喉结滚动,想要出口求饶,却发现自己自己说不出话。
扑通!
齐家兄弟重重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染红了地面。
六枚剑令穿透了齐家兄弟二人的心脏,却因速度太快,未曾染上鲜血。
此刻剑令被贺铭昭收回,正在他身侧盘旋。
贺铭昭转过身,望向一旁面色凝重的隋仲乙,道:
“隋道友可是也要与我做过一场?”
隋仲乙闻言收起身前小盾,讪笑道:
“我与贺道友一见如故,你我之间,何至于此?”
此前他确实有这种想法,却在看到贺铭昭大展神威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修的是家传功法【元一重水经】,擅长对敌镇压。
可眼前的贺家修士修的是雷法,又偏偏擅长身法,身旁那六枚剑令也不似寻常宝贝,他并无把握将他拿下。
贺铭昭见他收起法器,身上全无敌意,心念一动,也将【六雷震木剑令】收了起来。
他本意是想要与隋仲乙结交,并不想与他起什么冲突。
只是他也知道不展现自身价值或是实力,隋仲乙堂堂世家嫡系,怎会搭理自己?
如此他才展现阵道修为,又如此雷厉风行拿下齐家兄弟性命。
“如此便好,我与隋道友也是十分投缘,这石室中的宝贝你我二人平分如何?”
“这……”
隋仲乙闻言脸色却有些难看。
“道友莫不是不愿?亦或是……另有隐情?”
贺铭昭看出隋仲乙脸色不对劲,便出口问道。
隋仲乙沉思片刻,象是下定了决心,出声问道:
“道友可知这石室之中是何人?”
“应当是个筑基修士,具体身份我便不得而知了。”
隋仲乙眼中闪过淡淡的哀伤,哀声道:
“实不相瞒,此人正是我家一位先祖。”
“这……道友节哀!”
贺铭昭对于隋家往事确实不太了解,只知道隋家已有五百馀年历史,比贺家资历要老的多。
对于隋家祖上出过什么人物便不甚清楚了。
“无妨,一些旧事罢了。”
他又指了指齐家兄弟的尸体说道:
“说起来这两人也与我家有关。”
“我家祖上有一代出了两位筑基,石室中的那位正是其一,先祖为寻求突破金丹的机遇离开了家族。
他老人家辗转游历东海各域却始终寻不到突破契机,于是心灰意冷之下收了几个弟子,自立门户。
我也是从家中典籍中得知这些往事,便顺着线索一路查到这齐家兄弟头上,他们应当是先祖最后的的徒子徒孙了。
唉!未曾想先祖一世英名,竟会有这般品德败坏的徒子徒孙。”
“原来如此……”
贺铭昭若有所思,隋仲乙所言应当有所隐瞒,不过他肯向自己透露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
“想必隋道友是要收拢先祖遗物?”
“正是,还望道友成全!”
而后隋仲乙话锋一转,又说道:
“不过道友放心,我定不会让你白来这一趟!
我只收拢先祖身躯所化灵物,与那一件羽衣供后人吊唁便可,其中剩馀灵物与传承皆归道友所有。
若是石室中没有象样的灵物传承,日后我回了族中定会亲自为道友送上!”
见他言辞诚恳,不似作伪,贺铭昭欣然应允。
隋仲乙此举已经是颇为大方了,况且能与隋家关系拉进些。
“那便多谢道友成全了。”
“无妨。”
隋仲乙拱手道谢,贺铭昭回了一礼。
随后隋仲乙便先行一步,走进了石室,贺铭昭紧随其后。
石室中的那场灵雨已经消散,在地上留下几片水渍和几块大小不一的碧蓝晶石。
石壁上零零散散长着几朵水属灵植,尚有几滴水珠顺着灵植的茎叶往下滴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清香,伴有阵阵清风吹拂。
一夕身死,化作一场灵雨,还天地一片灵机。
贺铭昭望着眼前之景,片刻恍惚。
上一世自己好歹也是筑基后期大修士,火法通玄,一朝命陨,又当是怎样一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