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
贺铭昭来到窗前,只见晨光熹微,东方欲晓。
“算算时日,应当要上交供奉了。”
他擦拭着手上的储物戒指,心中暗忖。
果真如贺铭昭所料,当日下午族中便有人来了。
“铭昭见过父亲。”
同以往一般,这一次还是贺坞泉前去青云门上交供奉,贺铭昭与之同行。
贺坞泉自从突破练气九重后便一直待在琼霄山上修行,为突破筑基做准备。
这些年来,父子二人只有在贺铭昭取七脉匿雷花时见过两面
“昭儿不必多礼,你既要与我同去,即刻便出发罢。”
“是。”
……
荔元岛正南方有一座二阶仙岛,唤作寒川岛,岛上有一座大雪山,名为冻月山。
这座二阶仙岛乃是陆家主岛。
贺铭昭方才踏上寒川岛便觉得一股寒气传来,自从修行以来他便再未感到这般寒意,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玄色衣衫。
黎云海域地界潦阔,黎东诸家距离青云门主岛云陇岛极为遥远,练气修士想要横跨整片海域前往云陇岛几乎不可能,只有借助飞舟才行。
飞舟算是一种大型法器,便是最小的飞舟也需要筑基修士才能够驱动。
整个黎东地界,也只有陆家有一架飞舟。
故而每次上交供奉都要先到陆家,再一同乘坐飞舟前往青云门。
当然,乘坐飞舟也是要花费灵石的。
二人方才来到寒川岛外围便见一位容貌姣好,身姿妙曼侍女迎了过来。
贺铭昭灵识外放感知到她的气息,练气一重修为。
“两位这边请。”
侍女态度很是躬敬,走在前方引路。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冻月山前。
如今距离这座大雪山更近了一些,反而感知不到寒气了。
贺铭昭一路走来还能看到许多凡人身影。
外围应当是被布下什么阵法,才有如此寒气。
那妙曼侍女将人带到之后便离去了。
贺铭昭待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上交供奉乃是大事,青云治下,黎东地界几乎所有修仙家族都有派人前来。
如今冻月山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修士,各家修士三两成群聚在一起,相谈甚欢。
隋家并未派隋仲乙前来,来者是一位面容与隋仲乙相似的年轻修士,他身边跟着一位练气后期的高手。
贺铭昭认得这位年轻修士,他应当名为隋仲淼。
隋家恐怕是将他当做家主培养,这些年各种场合都是由他来出面,这次上交供奉自然也不例外。
他乃是世家嫡子,此刻围绕在他身边讨好之人不在少数,一群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黎东地界共有三个筑基世家,除了隋家,另一个世家褚家也有派人前来。
褚家只派了一位练气后期修士,他面容冷酷,独自立在一旁未曾与人交流。
至于贺家的恶邻秦家也派了一位修士前来。
此人贺铭昭倒是相当熟悉。
正是当日与他争夺七脉匿雷花的秦家修士,应当是叫秦恭言。
当初他被贺坞泉在海上追了半夜一身法衣都被烧毁了去,直到秦家修士赶来他才得以活命。
秦恭言应当是怕了贺坞泉,此时尚不敢直视他,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贺铭昭,当初若不是他,秦恭言也不会这般凄惨。
贺铭昭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有贺坞泉在身边,他定是不敢对他怎样。
况且,以他如今的道行,若真是对上秦恭言他也不惧。
他想要将秦恭言斩杀怕是十分不易,毕竟他也算是秦家内核嫡系,还是个练气七重。
但是秦恭言若是以为凭借境界优势,能够轻易拿捏贺铭昭定会吃个大亏。
秦家人修的都是水法,贺铭昭修雷法天然便克制他。
更何况,他的灵识强度远胜于秦恭言,斗法经验更是强上数筹,便是法器也不弱于他。
贺铭昭无视了他的视线,将目光转向别处,略微扫视一圈,又将目光收回。
贺家与秦家在黎东地界练气家族中已经算是最为顶尖的那一批。
许多练气家族甚至找不到一位练气后期,便是前往寒川岛尚需要请求别家练气后期修士驾风带着。
“晚辈见过表兄、舅舅。”
一位面容尚有些稚嫩的少年走了了过来,向贺铭昭与贺坞泉行了一礼。
贺铭昭回忆了一番方才想起他是谁。
贺家三代共有四子,老四是个女修,名为贺坞苏,她修为不高只有练气二重,多年前便嫁到了贺家附近的戚家。
而眼前之人正是贺坞苏的亲子,也是戚家当今少主,名为戚从悠。
戚从悠曾同家中长辈来贺家拜访过,贺铭昭倒是见过一面。
贺坞泉见状“恩”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戚家向来与贺家亲近,如今更是立贺坞苏亲子为少主,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戚家已经彻底倒向了贺家。
戚家少主亲自前来,又是如此亲切,贺铭昭自然不好冷落了他,轻笑道:
“原来是从悠啊,姑姑可还安康?”
“有劳表兄挂念,母亲在家中一切安好,最近还念叨着要回娘家看看。”
贺铭昭只当他是客套,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两人又聊了几句,不过是些家常。
戚从悠此行应当是为了与自家拉近关系,并无什么要紧事,见表兄兴致不高便告罪一声离去了。
他此行也不是一人前来,而是与一位族中修士同行。
那人虽说是练气后期修为,却是须发皆白,想来应当没几年好活了。
贺铭昭也了解些戚家近况,此人为戚家长辈,也是戚家唯一的练气后期修士。
如今的戚家也是个后继无人的局面。
贺铭昭心中了然,难怪最近戚家对自家愈发亲近,原来是要依仗自家之势。
只是戚家尚不清楚,他所仰仗的贺家如今也是危如累卵,一着不慎便是族破人亡的结局。
贺铭昭思绪尚未收束,便见孤峰独立的大大雪山上盈盈飘下来一位修士。
来者身着宽大袍服,是个中年人样貌,不威自怒,令人心中发怵。
贺铭昭低垂着眼睑,口中喃喃道:
“是筑基修士……是陆玄青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