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烟锁嫩江
马车掉头的瞬间,陈奇后颈的汗毛跟被火燎了似的竖起来——阳天镜的蓝光里,鲛女的影子正被黑烟吞噬,那团烟味儿隔着镜子都能“闻”到,又辣又呛,像烧糊的炮仗皮混着铁锈气。甄灵的凤血玉簪“嗡”地撞在车壁上,红光溅出的瞬间,远处嫩江上空的黑烟突然炸开,像朵黑心的蘑菇云,把刚放晴的天染得跟锅底灰似的。
“这烟不对劲!”陈奇一甩马鞭,马鬃被抽得炸起来,马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土路,震得车轴“嘎吱”响,“不是阴煞气,是活人的烟火——带着硝石味儿,比寒冥教的蛇煞阵还冲!”
甄灵扒着车窗往外望,手指掐着萨满教的静心诀,指节泛白:“江神祠的方向!孟坤族长的鼓声停了——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风里传来“突突突”的怪响,不是海东青的尖啸,也不是驯鹿的嘶鸣,倒像过年时放的连珠炮,却比炮声更沉,震得冻土都在颤。陈奇突然勒住马缰,马车在雪地里滑出半丈远,积雪被掀得老高:“是‘铁疙瘩喘气’——当年我在奉天见过,洋人的机关枪!这玩意儿能把树扫成筛子,比黑瞎子的爪子还狠!”
话音刚落,一道火舌从黑烟里窜出来,像条红毒蛇,“咻”地擦着马车顶飞过,把旁边的红松拦腰打断。松枝砸在雪地里的瞬间,陈奇看清了——江神祠外的嫩江冰面上,站着一群穿黄皮袄的兵,手里举着锃亮的铁家伙,枪口还冒着烟。为首的那个戴眼镜的矮个子,不是藤野是谁?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武士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在黑烟里泛着冷光,跟坟头的纸花似的扎眼。
“陈奇君,别来无恙啊!”藤野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上次在镜泊湖让你跑了,这次我可是带了‘新朋友’来——这些魅国的勇士,比你们的萨满鼓管用多了!”
巴图的海东青突然从天上俯冲下来,翅膀上沾着血,“嗷”地一声撞在马车上,摔在雪地里抽搐。巴图的驯鹿从旁边跑过,鞍鞯空着,兽骨锤掉在地上,沾着黑血——不用问,定是遇上了埋伏。陈奇心口一沉,跟压了块嫩江的冰坨子:“甄灵,你从侧面绕去达斡尔的垒壁,通知孟坤族长加固防线;我去引开他们的火力,这些洋人的铁疙瘩虽然狠,但转不过弯,跟没头的苍蝇似的!”
“我跟你一起!”甄灵攥住他的手腕,凤血玉簪的红光渗进他的皮肤,“你忘了萨满爷爷说的‘阴阳相济’?你是阳火,我是阴玉,分开了都得吃大亏!”她从怀里掏出个鹿皮袋,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蒿和硫磺,“这是‘驱火符’的药引,洋人的铁疙瘩怕火,咱给他们来个‘火烤洋鬼子’!”
陈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虎魄刀“噌”地出鞘,红蓝光芒把他的脸映得通红:“好!咱夫妻俩就给他们露一手——让这些外来的犊子知道,东北的地界儿,不是他们撒野的菜市场!”
二、铁弹破垒壁
达斡尔族的垒壁是用冻土和红松搭的,有两人多高,上面插满了削尖的木刺,跟刺猬似的。孟坤族长正指挥着乡亲们往垒壁上泼水,天寒地冻的,水一沾壁就结成冰,把垒壁冻得跟铁疙瘩似的。虎妞举着猎刀在垒壁上跑,兽皮靴踩在冰上“嘎吱”响,看见陈奇的马车就大喊:“奇哥!你可回来了!这些黄皮狗的铁疙瘩太邪门,子弹能穿透冻木,跟切豆腐似的!”
“趴下!”陈奇突然嘶吼一声,猛地把虎妞扑倒在雪地里。就在这时,“哒哒哒”的枪声响起,子弹像暴雨似的打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冰屑和木屑溅得满脸都是,疼得跟针扎似的。虎妞吐掉嘴里的雪沫子,骂道:“娘的!这些龟孙子的枪比黑瞎子的巴掌还快!刚才二柱子没躲及,胳膊被打穿了,血都冻成冰碴子了!”
陈奇抬头看向垒壁,果然有个豁口,几个达斡尔猎手正用布条包扎伤口,布条很快被血浸透,冻在皮肤上。孟坤族长拿着萨满鼓敲得震天响,鼓点却乱了,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鼓面上,瞬间冻成小冰珠:“这些洋人的武器不忌阴邪,江神酒洒在枪上都不管用,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不是不忌,是他们的铁疙瘩里掺了‘阳铁’!”甄灵蹲在垒壁后,手指摸着地上的弹壳,弹壳烫得能煎鸡蛋,“这种铁是从火山里炼出来的,带着火气,普通的阴邪法子制不住它。但它怕‘阴水’——嫩江底的淤泥,混着江神祠的香灰,能让子弹卡壳!”
陈奇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还是我媳妇聪明!巴图呢?让他带着鄂伦春的猎手去凿冰取泥,越多越好!虎妞,你带几个达斡尔的姑娘,把香灰和淤泥混在一起,做成泥团,扔到洋人的枪口上!”
“得嘞!”虎妞刚要起身,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小腿被流弹擦到,血瞬间渗了出来。她咬着牙撕下裙摆包扎,骂道:“这些狗娘养的!等我抓到藤野那矮子,非把他的眼镜踩碎,让他变成睁眼瞎!”
藤野似乎听见了她的骂声,在冰面上哈哈大笑,手里的武士刀指向垒壁:“陈奇君,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挡住我?魅国的雇佣军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你们这些土办法,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他一挥手,几个雇佣军扛着一门小钢炮走了出来,炮口对准了垒壁的正门,“给我轰!把这些野蛮人都炸成肉酱!”
“不好!”陈奇心里一紧,刚要喊众人撤退,钢炮就“轰隆”一声响了。火光炸开的瞬间,他感觉耳朵都聋了,眼前全是白光,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等他缓过神来,垒壁的正门已经塌了一半,冻土和冰块砸下来,把几个来不及躲的猎手埋了半截。
“二柱子!”虎妞疯了似的冲过去挖人,手指都挖出血了。二柱子的腿被砸断了,却笑着说:“虎妞姐,我没事……就是以后不能跟你一起打猎了……”
陈奇看着这一幕,心口的火跟火山似的往上冒,阳天镜在怀里“嗡”地响起来,裂纹里的金光越来越亮。他猛地站起来,虎魄刀指向藤野,大喊:“藤野!有种别躲在洋人的后面,跟我单挑!你要是个男人,就拔出你的刀,别像个缩头乌龟!”
藤野眯着眼睛,推了推眼镜,冷笑着说:“陈奇君,我可没那么傻。打仗靠的是武器,不是匹夫之勇。你要是投降,把阳天镜给我,我可以饶你和你的族人一命。”
“放你娘的屁!”陈奇吐了口唾沫,唾沫在半空中冻成冰珠,砸在地上“咔嚓”响,“想拿阳天镜?先踏过我的尸体!我陈奇在这儿发誓,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这矮子垫背!”
三、江魂护族人
钢炮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垒壁的防线摇摇欲坠,雇佣军的子弹像下雨似的,压得众人抬不起头。巴图带着猎手们取来的淤泥刚送到,就被一颗流弹打中了胳膊,淤泥洒了一地。他咬着牙把胳膊绑紧,骂道:“这些洋鬼子的子弹比苍蝇还烦!奇哥,再这么下去,咱都得变成筛子!”
陈奇靠在垒壁上,看着远处的嫩江,江面上的冰开始融化,冒着白气。他突然想起孟坤族长说过,嫩江里有江神,只要族人有难,江神就会显灵。他掏出怀里的江神酒,打开酒壶,把酒泼在冰面上,大喊:“江神在上!今日外族入侵,残害族人,恳请江神显灵,护我嫩江子民!”
话音刚落,冰面突然“咔嚓”一声裂了,不是被炮炸的,是从江中心往岸边裂的。裂缝里冒出的不是寒气,是热气,江水像沸腾了似的,“咕嘟咕嘟”地冒泡。甄灵眼睛一亮,拉着陈奇的手说:“是江神显灵了!这是‘江魂翻涌’,洋人的阳铁最怕这个!”
藤野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指着江面说:“这……这是什么妖术?快,开枪打!把这些水都打回去!”
雇佣军们赶紧开枪,子弹打在江水里,却像打在棉花上似的,没起一点作用。反而江水越涌越高,顺着裂缝漫到冰面上,把几个站在边缘的雇佣军绊倒了。江水刚碰到他们的黄皮袄,就“滋滋”地冒白烟,衣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
“我的衣服!”一个雇佣军尖叫起来,他的胳膊被江水溅到,皮肤立刻红肿起来,疼得他满地打滚。
“这是‘阴水蚀阳’!”孟坤族长敲着萨满鼓,唱着古老的歌谣,“江神的水,能化阳铁,这些洋鬼子的铁疙瘩没用了!”
陈奇抓住机会,大喊:“大伙儿冲啊!给死去的兄弟报仇!”他举着虎魄刀,第一个冲了出去,红蓝光芒砍向雇佣军的机关枪,“当啷”一声,机关枪被砍成了两段。
巴图拿着兽骨锤,一锤砸在一个雇佣军的头上,把他的头盔都砸扁了:“让你们尝尝鄂伦春汉子的厉害!敢来咱东北撒野,活腻歪了!”
虎妞虽然腿受了伤,却依旧举着猎刀,捅向一个落单的雇佣军:“这一刀是替二柱子捅的!你给我记着,东北的姑娘也不是好惹的!”
战局瞬间反转,雇佣军们没了武器的优势,被打得落花流水。藤野气得脸都紫了,拔出武士刀,冲向陈奇:“陈奇君,我跟你拼了!”
“来得正好!”陈奇冷笑一声,虎魄刀迎了上去。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藤野的武士刀被震得脱手而出,他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一个雇佣军身上。陈奇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他踹倒在冰面上:“藤野,你输了!”
藤野趴在冰面上,眼镜掉在一边,他看着陈奇的虎魄刀,突然笑了:“陈奇君,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还有后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嘭”地一声射向天空,红色的信号弹在天上炸开,像一朵血花。
陈奇心里一沉,刚要追问,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驯鹿的蹄声,是战马的声音,而且数量不少。他回头一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骑兵,穿着黑色的军装,手里举着马刀,正朝着江神祠的方向飞奔而来。
“是魅国的骑兵队!”甄灵脸色大变,凤血玉簪的红光暗了下去,“藤野早就安排好了,他刚才是故意示弱,引我们出来!”
藤野从冰面上爬起来,捡起眼镜戴上,冷笑着说:“陈奇君,我说过,你斗不过我的。这些骑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你们这些土族人,根本不是对手。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陈奇握紧虎魄刀,看着身边受伤的族人,心里的火和江里的水一样翻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乌林达萨满对他说:“东北的汉子,骨头是用冻豆腐做的,看着软,冻硬了比石头还结实。”他回头对众人说:“大伙儿别怕!骑兵队虽然厉害,但他们的马怕冰!嫩江的冰面刚化,经不起马蹄踩,我们把他们引到冰面上,让他们人仰马翻!”
四、冰裂葬骑兵
魅国骑兵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冻土都在颤,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跟雪地里的冰棱似的。领头的骑兵队长是个高个子洋人,满脸胡子,大喊着听不懂的洋文,手里的马刀指向陈奇等人。
“撤到冰面上!”陈奇大喊一声,率先往江中心跑去。冰面被江水浸得湿滑,他故意踩在薄冰上,冰面“咔嚓”作响,却没裂开——他从小在嫩江边长大,知道哪里的冰能承重,哪里的冰一踩就碎。
藤野以为陈奇是慌不择路,笑着对骑兵队长说:“他们要逃到江里去,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高个子洋人一挥马刀,骑兵队跟着冲了上去。马蹄踩在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刚跑到江中心,最前面的几匹马突然“嘶”地一声,前腿陷进冰里,马上的骑兵摔了下来,被后面的马踩得惨叫连连。
“不好!冰面太薄!”高个子洋人惊呼一声,刚要勒住马缰,冰面就“咔嚓”一声,裂开了一个大缝。他的马掉了下去,他自己也摔在冰面上,滑向裂缝。
“抓住他!”陈奇大喊一声,扔出虎魄刀的刀鞘,套住高个子洋人的胳膊,把他拉了上来。高个子洋人刚喘过气,就被巴图一拳砸在脸上,牙齿都掉了两颗:“你这洋鬼子,敢来咱东北撒野,活腻歪了!”
骑兵队乱成一团,有的马掉进江里,有的骑兵摔在冰面上,被达斡尔族的猎手用木刺扎伤。虎妞坐在一个受伤的骑兵身上,拍着他的脸说:“你倒是再凶啊!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藤野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往冰面上走——他上次在镜泊湖掉进过冰窟窿,现在看见冰面就腿软。他指着陈奇骂道:“陈奇君,你耍诈!这不是英雄所为!”
“英雄?”陈奇冷笑一声,踩着冰面走到岸边,“跟你这种侵略者讲英雄,就是对牛弹琴!你忘了你上次在长白山,用毒针暗算我的时候了?那时候怎么不说英雄所为?”
藤野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我那是为了学术研究!阳天镜是稀世珍宝,应该交给有能力的人研究,而不是放在你们这些野蛮人手里糟蹋!”
“放你娘的屁!”陈奇一挥手,几个猎手冲上去,把藤野围了起来。藤野拔出腰间的短刀,想要反抗,却被甄灵用凤血玉簪点中了穴位,动弹不得。甄灵冷笑着说:“你这穴位是‘阴门穴’,一被点中,浑身就会发冷,跟掉进冰窟窿似的,好好享受吧。”
藤野果然开始发抖,牙齿都打颤了:“放开我!我是魅国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魅国领事馆不会放过你们的!”
“领事馆?”陈奇蹲在他面前,拍着他的脸说,“你以为魅国的人会为了你这颗弃子出头?他们要的是阳天镜,不是你。等他们知道你失败了,第一个要你的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几辆车朝着江神祠的方向开来,车身上插着魅国的国旗。陈奇脸色一变,对众人说:“不好,魅国的援军来了!大伙儿赶紧撤到江神祠里,那里有萨满祖师的神像,能挡阳气!”
众人刚撤到江神祠,汽车就停在了岸边,下来十几个穿西装的洋人,为首的是个戴礼帽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文明棍,走到藤野面前,用流利的中文说:“藤野先生,你失败了。根据我们的协议,你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我们不能再提供支援。”
“什么?”藤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不是说好的,只要我引来陈奇,你们就帮我拿到阳天镜吗?”
戴礼帽的中年人冷笑一声:“协议是建立在你能完成任务的基础上。现在你不仅没拿到阳天镜,还损失了我们的雇佣军,我们没追究你的责任就不错了。”他转身对陈奇说:“陈奇先生,我们是魅国领事馆的人,这次来是为了带走藤野这个失败者。阳天镜是你们的东西,我们不会干涉,但如果你们伤害藤野,就会引起两国的外交纠纷。”
陈奇皱着眉头,看向孟坤族长。孟坤族长敲了敲萨满鼓,说:“江神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藤野虽然可恶,但杀了他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不如放他走,让他告诉魅国的人,东北不是好惹的。”
陈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放他走,但他必须发誓,再也不来东北捣乱。如果他敢再来,我就把他的骨头拆了,喂嫩江的鱼!”
藤野被解开穴位,脸色苍白地看着陈奇:“我发誓,再也不来东北。”他跟着魅国领事馆的人上了车,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陈奇怀里的阳天镜,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五、残镜现新谜
魅国的人走后,江神祠外终于安静了下来。众人坐在雪地里,累得像滩烂泥,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却没人叫苦。二柱子被抬到江神祠里,孟坤族长用萨满的草药给他包扎伤口,草药敷在伤口上,凉丝丝的,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笑着说:“族长,这草药真管用,比洋人的药粉好多了。”
虎妞的腿也被包扎好了,她坐在陈奇旁边,啃着冻梨说:“奇哥,这次可真是凶险,差点就把命丢在这儿了。藤野那矮子虽然走了,但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陈奇掏出阳天镜,镜子上的裂纹里,蓝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比之前更亮了,“你看这镜子,自从藤野出现后,就一直在响,说明他和东海的鲛珠有关。而且他刚才说的‘学术研究’,肯定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用阳天镜和鲛珠,打开东北的龙脉。”
“打开龙脉?”甄灵凑过来看,手指摸着镜子上的裂纹,“萨满爷爷说过,东北的龙脉藏在长白山底下,是黑龙的化身,守护着东北的生灵。要是龙脉被打开,黑龙就会发怒,到时候东北会发生大地震,嫩江都得改道。”
孟坤族长叹了口气,用鼓槌敲了敲地面,火星子溅在雪地上,瞬间灭了:“老辈传下来的话,龙脉和鲛族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这根绳的头,就系在镜泊湖。你们还记得去年冬捕节的‘祭湖醒网’不?那可不是装样子的花架子,是宁古塔叶赫勒氏传了几百年的河川祭,祭的就是镜泊湖的湖神,也是守护龙脉的第一道关。”
陈奇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明子,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我咋不记得?去年咱仨去看冬捕,老萨满穿的鱼皮袍上绣着黑龙,说湖神是渤海国的一位公主变的。当年渤海国灭国,公主抱着国玺投了镜泊湖,黑龙受了她的忠魂感召,就守在湖底,把国玺化成了龙脉的‘镇眼’。”
“就是这话。”孟坤族长呷了口江神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那公主投湖前,把陪嫁的鲛珠扔进了水里,说‘鲛珠映湖月,龙醒护山河’。所以老辈才说,镜泊湖的水连通东海鲛宫,湖里的鱼都是鲛族派来的‘信使’。每年冬捕放生头鱼,就是给鲛族报平安——头鱼一入湖,东海就会泛起蓝光,那是鲛女的回应。”
巴图突然拍了下大腿,冻梨核都从手里飞了出去:“怪不得上次在镜泊湖,藤野那矮子盯着冬捕的网眼直瞅!当时我还骂他没见过世面,现在想起来,他是在找‘镇眼’的位置!咱放头鱼的时候,他还假装掉了块怀表,非要下冰窟窿去捞,肯定是那会儿动了手脚!”
甄灵指尖划过阳天镜的裂纹,蓝光里果然闪过一片冰封的湖面,湖边立着个戴眼镜的矮小身影:“萨满爷爷说过,镜泊湖的冰面有‘气眼’,每年冬捕前老萨满都要踩冰,找的就是不冻的气眼。那些气眼直通湖底龙宫,藤野要是在气眼里埋了东西,等于在龙脉的嗓子眼儿里插了根刺。”
“不是刺,是引信。”孟坤族长的鼓点突然变得沉重,“他要找的鲛珠,一半在东海,另一半当年跟着公主的国玺,碎在了镜泊湖的‘吊水楼瀑布’下。老辈说瀑布底下的深潭里,水是倒着流的,碎掉的鲛珠就沉在倒流的水层里,用普通渔网捞不着,得用沾了萨满血的‘魂网’才行。藤野上次去瀑布边转悠,就是在找潭口的位置。”
陈奇突然攥紧了阳天镜,镜子的温度骤然升高,像是贴在了刚出锅的粘豆包上:“这么说,阳天镜上的字‘东海鲛珠,可补镜身’,说的是要把镜泊湖的碎珠和东海的整珠合在一起!藤野想拿阳天镜当‘胶’,把两颗珠子粘起来,到时候‘鲛魂泣血’——公主的忠魂一哭,湖底的镇眼就开了,龙脉的阳气就全泄出来了!”
“那我们还得去东海?”巴图挠了挠头,“可是嫩江刚出事,要是我们走了,再来敌人怎么办?”
“放心,江神会护着嫩江的。”孟坤族长敲了敲萨满鼓,“而且我会带着族人加固防线,再请附近的萨满过来帮忙,不会有事的。陈奇,你和甄灵必须去东海,这不仅是为了阳天镜,更是为了整个东北。”
陈奇点了点头,看向甄灵:“媳妇,你怕吗?去东海的路比去镜泊湖还远,而且藤野肯定会在半路上埋伏我们。”
甄灵笑着摇头,凤血玉簪在阳光下闪着光:“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而且我们还有阳天镜,有江神的护佑,就算藤野有再多的雇佣军,我们也能打败他。”
当天晚上,众人在江神祠里摆了庆功宴,虽然没有杀猪菜,只有冻梨、粘豆包和江鱼,但大伙儿吃得很开心。巴图喝醉了,抱着陈奇的胳膊说:“奇哥,你们去东海要是遇到麻烦,就吹响鹿哨,我带着海东青去找你们,就算是翻遍东海,我也得把你们救回来!”
虎妞也喝醉了,趴在桌子上哭:“奇哥,甄灵姐,你们一定要早点回来,我还等着吃你们的喜酒呢。到时候我要当伴娘,穿最漂亮的衣服。”
陈奇看着众人,心里暖烘烘的,跟喝了江神酒似的。他举起酒碗,对众人说:“大伙儿放心,我陈奇发誓,拿到鲛珠,一定立刻回来,和大伙儿一起守护嫩江!来,干杯!”
众人举起酒碗,碰在一起,酒液洒在桌子上,溅起的水珠像珍珠似的。篝火的光芒映着他们的笑脸,江神祠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六、帆起向东海
第二天一早,陈奇和甄灵就出发了。这次他们没坐马车,而是坐了达斡尔族的渔船,顺着嫩江往下走,再转去东海。孟坤族长带着众人在江边送行,虎妞把一袋子粘豆包塞给甄灵:“甄灵姐,这是我娘做的,甜丝丝的,饿了就吃。还有这个,是我磨的猎刀,你们拿着防身。”
巴图把鹿哨递给陈奇:“奇哥,这鹿哨是用老鹿的骨头做的,声音特别响,就算在海里,海东青也能听见。你们一定要小心。”
孟坤族长把一个护身符挂在陈奇的脖子上:“这是江神的护身符,能挡邪祟,保平安。到了东海,要是遇到鲛族,就把这个护身符给他们看,他们会帮你们的。”
陈奇和甄灵站在船头,向众人挥手:“大伙儿回去吧!等我们的好消息!”
渔船慢慢驶离岸边,众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小黑点。甄灵靠在陈奇的肩膀上,看着嫩江的水,说:“真舍不得他们。”
“我也舍不得。”陈奇搂住她的腰,“但我们必须去东海,为了他们,也为了东北。等我们回来,就再也不离开了,在嫩江边盖个房子,每天打鱼、种地,过安稳日子。”
甄灵笑着点头,手指摸着阳天镜:“你看,镜子亮了。”
陈奇低头一看,阳天镜的裂纹里,蓝光和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地图,上面标着去东海的路线,还有一个红点,应该是鲛珠的位置。他笑着说:“看来江神和鲛族都在帮我们。”
渔船顺着嫩江往下走,江水越来越宽,颜色也越来越深,从嫩黄色变成了深蓝色。甄灵站在船头,风吹起她的头发,像一朵盛开的花。陈奇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希望——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阳天镜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蓝光,镜子里浮现出鲛女的影子,她指着前方,嘴里说着什么,声音空灵得像歌声。陈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大船,船身上插着魅国的国旗,甲板上站着的,正是藤野!
藤野也看见了他们的渔船,他举起望远镜,冷笑一声,对身边的雇佣军说:“陈奇君,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东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他一挥手,雇佣军们举起了机关枪,枪口对准了陈奇的渔船。
陈奇握紧虎魄刀,对甄灵说:“媳妇,准备战斗!看来我们的东海之行,从一开始就不会平静。”
甄灵点了点头,凤血玉簪亮了起来:“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东北人啥场面没见过?就算是东海的惊涛骇浪,咱也能闯过去!”
渔船迎着大船驶去,江神的护身符在陈奇的胸口亮了起来,阳天镜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陈奇知道,新的战斗又开始了,但他不怕——因为他的心里装着嫩江的水,装着伙伴们的牵挂,装着甄灵的爱。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远处的海面上,风浪越来越大,大船的炮口对准了渔船,火光一闪,炮弹呼啸而来。陈奇猛地把甄灵扑倒在船舱里,炮弹在渔船旁边炸开,浪花溅得老高。他抬头看着大船,眼里充满了坚定:“藤野,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