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第一人民医院,地下停尸间。
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叶振南站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他身形笔挺,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皮鞋踩在地砖上,感受不到寒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却让身后的管家和保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总,事情就是这样。”
管家哆哆嗦嗦地汇报完经过,声音里还带着恐惧。
“西戒帮,吕戒烟”
叶振南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掀开了白布。
一张年轻又扭曲的脸露了出来。
是叶轩。
他唯一的儿子。
叶振南的目光落在儿子脖颈处。
那几道刀口深可见骨。
他那张看不出年岁的脸上,肌肉开始抽搐。
年轻时,他也在道上混,刀口舔血,杀人放火,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亲眼看到唯一的儿子惨死,尸体冰冷地躺在面前,这位商界大佬还是破防了。
一股滔天怒火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砰!”
他一拳砸在停尸柜上,金属柜门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西戒帮”
叶振南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字字含毒。
他和西戒帮的大当家吕戒酒,早年间因为抢地盘,结下过不小的梁子。
后来他洗白做生意,双方才算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帮不开眼的杂碎,竟敢动他的儿子!
“去开车!”
叶振南的声音冰冷刺骨,“去西戒帮!”
“老板!”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劝道:“您别冲动,西戒帮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咱们是不是先从长计议?”
“我让你去开车!”
叶振南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管家。
那眼神凶狠。
管家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连忙招呼保镖去准备。
半小时后。
十几车面包人停在西戒帮的驻地门口。
车门打开,数十名黑西装壮汉鱼贯而出,提着开山刀和钢管,将一栋娱乐会所围得水泄不通。
大门敞开着。
吕戒酒、吕戒色、吕戒赌三人,带着上百号小弟,早己严阵以待。
双方人马在会所大厅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叶老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吕戒酒叼着雪茄,板着脸打招呼。
叶振南在保镖的簇拥下,一步步走进大厅,目光从吕戒酒三兄弟脸上一一扫过。
“我儿子,是你们杀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叶总,我知道,现在新闻上都说是我们老三干的。”
额头上有着“戒酒”刺青字样的吕戒烟摊开手,语气沉重,“他现在人进去了,我们兄弟几个也着急啊,但您在道上这么多年,不觉得这事不对劲吗?”
“戒烟跟叶轩没仇,平时关系还不错,为什么要当街杀人?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下套,想看我们两家火拼!”
“下套?不对劲?”
叶振南忽然笑了,“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什么都不做咯?”
“我不是那个意思”
“给我杀,一个不留!”
叶振南一声疯吼,身后的黑衣人涌了上去。
“草!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他们拼了!”
吕戒酒也怒吼一声,将雪茄往地上一扔。
一场黑帮火拼,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都住手。”
声音不大,却让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小老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二楼走了下来。
身边跟着一个邋里邋遢的长发男子,还有一个魁梧的武者保镖。
“老爹!”
吕戒酒、戒色、戒赌三人看到老者,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畏惧,齐齐躬身行礼。
叶振南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吕戒毒!
这座城市曾经的地下皇帝,一个和他父亲同辈的黑道大佬。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不问世事了吗?
叶振南虽然怒火中烧,但面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也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戒毒叔,我儿子死了,这事,您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吕戒毒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振南,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
“节哀。”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确实是戒烟杀的,这点我们认。”
“但这件事透着蹊跷。”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故意挑拨,想让我们和叶家斗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叶振南冷笑一声:“挑拨?我只知道我儿子死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振南,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吕戒毒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旁那位邋遢的长发男子。
“我怀疑,戒烟那小子,是被人下了降头邪术,或是中了什么蛊,才会神志不清,当街行凶。”
“放你娘的屁!”
叶振南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心腹小弟就忍不住骂了出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降头、蛊虫?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吕戒毒身旁的长发男子闻言,发出一阵阴笑,沙哑着嗓子开口。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敢不敢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那小弟表情古怪。
随即梗着脖子,一脸不屑:“有什么不敢的?”
他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扔了过去。
长发男子接过头发,又从怀里掏出一截干裂的枯枝,迅速将发丝缠绕其上
他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黑血抹在树枝上,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刚才还嚣张的小弟,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眼神变得空洞。
“你,把衣服脱了。”
长发男子阴恻恻地命令道。
众目睽睽之下,那小弟竟真的开始一件件脱衣服,动作僵硬。
很快,就脱得一丝不挂。
“趴下。”
小弟乖乖趴在了地上。
“学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在大厅里回荡。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叶振南更是脸色煞白。
他终于相信,吕戒毒说的是真的。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邪术。
“现在,你信了?”吕戒毒淡淡地问道。
叶振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点了点头。
“好。”
吕戒毒让长发男子解除法术,那小弟浑身一颤,清醒过来。
当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趴在地上,周围全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时,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后面,羞愤得想死。
“振南,我说了,这件事有蹊跷,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吕戒毒缓缓道:“你我两家要是真打起来,只会让那藏在暗处的小人得利。”
“不如我们联手,先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为你儿子报仇,如何?”
叶振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戒毒叔打算怎么做?”
“我己经查到两个嫌疑人。”
吕戒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个是红鸾资本的柳嫣然,另一个,是最近跟她走得很近的一个男大学生。”
“你出钱,我的人,负责替你把他们处理干净。”
“怎么样?”
叶振南思索数秒后,咬牙一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