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此言一出，神龙戏楼二楼顿时哗然。
“放肆！”
邻桌一个身穿锦袍、腰缠玉带的富商拍案而起，怒指那蒙面女子。
“你这女子，休得在此胡言！”
“什么叫丢万世江山？”
“我大唐如今国泰民安，圣上更是千古一帝，岂容你这般污蔑！”
另一桌的官员也站了起来，怒道：
“就是！我看你分明是前朝余孽，或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在此妖言惑众！”
“来人，把她给我拿”
官员还没说完，一个下属赶紧劝道：“大人，她是修行者，咱们带来的这点人，打不过啊。”
官员顿时脸色铁青，只冷哼道：
“你不愿意看就出去，没人拦着你。”
“我大唐鼎盛辉煌，万国来朝，亡国之说，简首是天大的笑话！”
“就是就是，不愿意看出去，修行者有什么了不起！”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蒙面女子却只是安然端坐。
她缓缓端起茶杯，清冷的目光透过面纱扫过众人，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无知之人。
唐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赞叹女子好心性。
寻常修行者面对一群凡人的辱骂，怕是早就一道剑气弹过去了，哪像她这般淡定？
戏中。
玄奘法师穿上锦斓袈裟，宝相庄严，正要行礼，却被老和尚伸手拦住。
老和尚声音平和，脸上却带着一丝傲然的笑容：
“法师方才所宣讲的，乃是小乘佛法，不知可会讲大乘佛法否？”
此言一出，戏楼里的权贵富商们又来了兴致。
“佛法还分大乘小乘？”
“有何区别？”
唐僧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冷笑。
来了。
套路来了。
当年，自己就是被这一番“大乘”、“小乘”的说辞给说动了心。
如今想来，佛法哪里有什么大小高低之分。
一个口口声声说着普度众生，发的却是争名夺利之心，那不叫大乘，叫虚伪。
一个僧人虽只求自度，严持戒律，苦修清净，看似是小乘，行的却是真佛道。
法门本无贵贱，人心才有高下。
若是当年的自己能明白这个道理，或许也就没有后来的西游了。
戏中，玄奘法师显得很是谦逊，对老和尚躬身一礼。
“老师傅，弟子失礼多罪。”
“如今我东土僧众，所讲都是小乘佛法，却不知大乘佛法”
老和尚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玄妙的禅意。
“你那小乘佛法，只能独善其身。”
“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渡难人脱困，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顿时震慑住了戏里戏外的所有人。
满堂权贵皆是面露向往与崇敬之色。
因为这老和尚可是观世音菩萨！
那蒙面女子却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摇了摇头。
唐僧也跟着摇了摇头。
世间苦难，皆由心生，只要欲望不灭，苦难便永无止境。
众生皆苦，自古皆然，哪是几卷经文就能解脱的。
戏里，唐王李世民早己坐不住了。
他激动地从龙椅上起身，急切地问道：“老师傅，不知您说的大乘佛法，现存于何处？”
老和尚见他有了兴趣，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大乘佛法三藏，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我佛如来之处。”
“离此，十万八千里。”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众大臣也纷纷议论起来。
十万八千里？
这路途也太遥远了。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玄奘法师上前一步，神情坚定。
“既如此，弟子愿效犬马之劳，去往西天求取真经，祈保我王江山永固！”
“好！”
李世民闻言大喜，一把拉住玄奘的手，激动得无以复加。
“法师竟有如此宏愿，真乃我大唐之幸！朕愿与你拜为兄弟，善哉，善哉！”
唐僧本尊看得是满脸苦笑。
单纯，实在是太单纯了。
当年的自己，就是这么被观音菩萨三言两语给说得热血沸腾，头脑一热就应了下来。
如今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再看，这老观音句句都在许诺好处，句句都是在刺激他。
甚至连御兄都像是在跟她一唱一和。
这一来一回的，目的就是将自己彻底说服，好让他心甘情愿地去西天取经。
戏中，老和尚见玄奘答应，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那西天路途遥远，多有虎豹妖魔，只怕此去，有去无回，难保身命。”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玄奘。
“不知法师，敢去否？”
唐僧越听神色越冷。
又是激将法。
皇帝刚和他结拜为兄弟，满朝文武也都看着。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说个“怕了，不去了”，以后还怎么在长安城混？
既然这么危险，你怎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点说！
非得等我答应了，皇帝也表态了，你才把这话说出来？
套路。
全t是套路。
贫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