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屋外山风渐起,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屋中却暖意融融,一灯如豆。
玄奘借着烛火,捏着针线,正一针一线地缝补那张剥下来的虎皮。
灯火昏黄,将他专注的侧脸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孙悟空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觉得灯光有些暗,便将油灯往玄奘手边挪了挪,灯火霎时明亮了几分。
“想不到师傅还有这等手艺。”他由衷赞道。
玄奘抬眼看了看他,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天气转凉,我看你衣衫单薄,这张虎皮,正好与你做件衣裳挡挡风寒。”
孙悟空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惊喜,指着自己鼻子:“给我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伸手便去拽那虎皮,想看个仔细。
玄奘正引着针,被他这么一拽,指尖一偏,针尖正扎进肉里。
“师傅!”孙悟空反应极快,见状立马缩回手,抱着玄奘被扎的手指又是吹气又是揉搓,满脸歉意。
“不碍事。”玄奘抽出手,一笑了之,又拿起针线继续缝补。
不多时,一件简易的虎皮裙便缝好了。
孙悟空迫不及待地穿上,那斑斓的虎纹衬着他金色的毫毛,倒也威风。
他在屋里开心地蹦来蹦去,时而抓耳挠腮,时而翻个跟头,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真好看!这虎皮裙真好看!”
神龙戏楼内,看客们望着天幕上这温馨的一幕,无不动容。
“多好的师徒啊,呜呜呜”
不少女客己是眼圈泛红,掏出手帕拭泪。
“是啊,大圣被压了五百年,终于又有人疼他了。”
众人感动之余,又开始对着角落里的蒙面女子冷嘲热讽。
“瞧瞧,这才是真情实感,不像某些人,心是铁石做的。”
女子对这些言语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天幕上的师徒二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带着几分莫名的玩味儿。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道黑影翻墙而入。
孙悟空耳朵一动,停下玩闹:“师傅,外面有动静,我出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屋门便被一脚踹开。
几个手持明晃晃长刀的强盗闯了进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老人和小孙子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强盗们如狼似虎,将屋里本就不多的米粮洗劫一空,又从老人怀里搜出几文钱 。
老人死死护着钱袋。
“老不死的,松手!”强盗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
另一个强盗则盯上了那粉雕玉琢的小孙子,伸手便要去抓:“这小孩细皮嫩肉,卖到城里能值不少钱!”
“别动我孙子!”老人见状,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扑上去死死抱住强盗的大腿。
那强盗被绊住,心中发狠,竟举起长刀,朝着老人的手臂便要斩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金光闪过。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强盗手中的长刀应声而断。
孙悟空不知何时己挡在老人身前,眼中金芒闪烁,杀气毕露。他不给那强盗反应的机会,抬腿就是一脚。
“嘭!”
强盗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大坑,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其余几个强盗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哪里跑得过孙悟空?一人一棒,一棒一个,转眼间,院子里便多了几具尸体,死状凄惨。
戏楼内的看客们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
“杀得好!”
“为民除害!大圣威武!”
角落里,唐僧本尊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强盗头子见势不妙,趁乱解开院里的马绳,翻身上马,想盗马跑路。
“哪里走!”孙悟空一声暴喝,驾起筋斗云便追了上去。
玄奘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到院中惨状,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扶着门框连念阿弥陀佛。
待他回过神,孙悟空早己没了踪影,他心中焦急,也顾不得害怕,提着僧袍便追了出去。
强盗头子骑着白马一路狂奔,慌不择路,竟跑到了鹰愁涧附近。
涧水湍急,水声轰鸣。
他正要策马过涧,忽地,水中白浪翻涌,一道巨大的阴影自涧底冲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那白马连同他一起拖入了水中。
强盗吓得魂飞魄散,在水中拼命挣扎,总算侥幸挣脱,连滚带爬地逃上了岸,头也不回地跑了。
孙悟空驾云落地,只见涧水边只剩下一副孤零零的马鞍,水面上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他将玉佩捞起,收了起来,心中知道事情有异。
但他挂念师傅安危,没心思去追那逃走的强盗,便转身回寻。
师徒二人在路上碰面,孙悟空将事情一说,只道是马被水底的妖怪吃了,他去讨要,那妖怪却躲在水里不肯出来。
玄奘一听,顿时愁上心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了马,叫我如何西行?”
他捶胸顿足,随即眼珠一转,看向孙悟空,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你不是说你有降龙伏虎的本事吗?如今一匹马都讨不回来,还谈什么西天取经?”
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最受不得激。
听了这话,当即火冒三丈:“师傅你且在此等着!俺老孙这就去与那泼泥鳅分个高下!”
说罢,他一个筋斗翻至鹰愁涧上空,立于山崖之上。他将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迎风一晃,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对着那深不见底的涧水便搅了下去。
“泼泥鳅,还我马来!!”
他手中铁棒疯狂搅动,首搅得那涧水翻江倒海,浊浪滔天。
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水面炸开,一道白影冲天而起。
来者并非什么丑陋水怪,而是一个白衣仗剑的年轻男子。
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天潢贵胄的傲气。
“何方妖猴,敢在此处撒野!”
男子声如玉磬,手中长剑一抖,便朝着孙悟空刺了过来。
孙悟空也不答话,举棒便迎了上去。
一时间,棒来剑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神龙戏楼内,看客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好俊的后生!”
“这是谁?这涧里的妖怪怎生得这般好看?”
“和圣僧都不相上下啊!”
“话说你们不觉得刚才圣僧的话,有点激将法的意思么?”
“确实,不过也没办法啊,马没了怎么去西天取经?”
许多看客都觉得这没什么。
情急之下,用了个激将法,无伤大雅。
然而这只是初见端倪。
戏中。
鹰愁涧中的妖怪剑法虽精妙,却哪里是孙悟空的对手。
斗了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被一棒震得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他自知不敌,虚晃一招,又一头钻回了水里,再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