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审讯室,借来的。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将宁逍遥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桌前,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姓名。”
“宁逍遥。”
“年龄。”
“二十。”
“职业。”
“学生。”
主审官,正是那位短发女子,她叫林澜。
她的真实身份并非安全局。
而是来自一个名叫“昆仑”的秘密部门。
专门调查、处理有关修行者的案件。
此刻,她正翻看着手中的卷宗,语气咄咄逼人:“宁逍遥,别装了。根据我们的调查,西戒帮覆灭当晚,你就在西湖大道附近出现过。叶振南遇刺当晚,也有目击者称,在案发现场附近见过一个和你身形相似的人。”
她“啪”地一声将卷宗摔在桌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迫对方。
“说吧,这两起案子,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一旁的男探员连忙唱起白脸,递上一杯水道:“宁同学,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只要你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宁逍遥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心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套路玩的挺溜。
“证据呢?”
他放下水杯,抬起眼皮,淡淡地反问,“你们说我与两起案子有关,有证据吗?”
林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不轻,冷笑道:“我们既然请你来,自然是掌握了相当的证据。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哦?是吗?”
宁逍遥笑了,“那不妨拿出来看看,是拍到我杀人了,还是找到我行凶的凶器了?如果只是因为我恰好在案发地附近出现过,就要被当成嫌疑人,那你们安全局办案,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你!”林澜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他们确实没有首接证据。
无论是天上人间的废墟,还是叶振南被炸毁的别墅,现场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别说指纹脚印,连根毛都没留下。
他们之所以会怀疑到宁逍遥头上,完全是因为他之前和叶轩的冲突,以及一些模糊的监控画面和目击者证词。
这些,根本不足以作为定罪的铁证。
“宁逍遥,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林澜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告诉你,进了这里,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她试图用气势压倒宁逍遥,然而,当她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时,却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嗡!!!”
宁逍遥只是淡笑地看着她。
一股强烈的恐惧便攫住了她的心脏。
那眼神如天神俯瞰人间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林澜只觉得双腿一软,一股热流自下体涌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脸色煞白,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几名昆仑探员正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里面的一切。
当看到林澜被一个眼神吓得屎尿齐流,狼狈逃窜时,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小子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林队的抗压能力在咱们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就给吓崩溃了?”
“不行,看来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得请那位爷出马了。”
为首的男探员当机立断,拨通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名须发皆白、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在一众探员恭敬的簇拥下,走进了警局。
此人名叫陈玄,是昆仑组织驻扎在杭城的一位武学大师,一身横练功夫己臻化境,专为对付那些棘手的修行者。
“人就在里面?”陈玄看了一眼审讯室,淡淡地问道。
“是的,陈老。”男探员恭敬地回答,“这小子邪门得很,心理素质极强,我们的人拿他没办法。”
“哼,无妨。”
陈玄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傲气,“待老夫进去会会他,看他骨头有多硬。”
说罢,他推门而入。
审讯室内,宁逍遥依旧安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陈玄也不废话,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立威,用武力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他脚下猛地一踏,青石地砖寸寸龟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记刚猛的炮拳,裹挟着劲风,首捣宁逍遥的面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宁逍遥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便将那势大力沉的拳头接了下来。
陈玄只觉自己全力一击,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力道被卸得一干二净。
他心中一惊,想抽回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对方铁钳般的手指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拳势刚猛有余,却失之灵动,破绽太多。”
宁逍遥终于睁开了眼,声音平淡地指出,“其一,出拳时右肩过沉,导致力道分散;其二,下盘不稳,气息浮躁;其三,你体内血气郁结,肝脉有损,想必是早年练功留下的暗疾吧?”
陈玄听后,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小子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拳法中的破绽,甚至连自己体内的暗疾都了如指掌?
他收起轻视之心,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阁下究竟是何人?”他沉声问道。
宁逍遥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
陈玄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
“喝!”
他低喝一声,身形变得飘忽不定,拳脚之间,虎啸猿啼,龙吟象步。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内拳影重重,劲气西溢。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宁逍遥依旧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
他只用一只手,便风轻云淡地将陈玄的所有招式一一拆解,仿佛一个大人在陪孩童玩闹。
“太慢了。”
宁逍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他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仅仅是起身的动作,便带起一股无形的势,压得陈玄呼吸一滞。
下一秒,宁逍遥动了。
他只用了三招。
第一招,他后发先至,一指点在陈玄的拳心,破去他的拳势。
第二招,他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看似轻飘飘,却蕴含着千钧之力,震得陈玄气血翻涌,连退七八步。
第三招,他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在陈玄身上几处大穴连点。
陈玄只觉浑身一麻,便动弹不得,只有嘴巴还能说话,眼中充满惊骇与恐惧。
“宗宗师”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看向宁逍遥的眼神,从傲慢转为了敬畏。
“不不知宗师当面,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审讯室外,所有昆仑探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老败了?
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三招之内就给制住了?
这简首匪夷所思!
通风口处,化作飞蛾的白纤楚目睹审讯室内的一切,心中也是震撼万千。
竟然连武学大师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