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要回家过节,就懒得跟这帮人叽叽歪歪,就这么扬长而去了。
等进了城门,尉迟宝林问到:“明哥儿,他怎么还叫你魏高明?”
“所以小弟才要揍他啊。”
“这是为何?”
“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小弟的真实身份,揍了等于白揍。”
尉迟宝林哈哈大笑,几人开开心心回到尉迟府准备过节。
被葛明称呼青蛙的人,也就是流光水滑的青年,名叫裴全光,这可不是别人,那是裴寂的嫡孙,这个孙子可不是裴大光这个侄孙子比得上的。
别看长得流光水滑,人品基本跟裴大光差不多,所以两人从小就关系好。裴大光跟裴全光说过自己的悲惨遭遇,裴全光拍着胸脯保证给这个族弟报仇,不过这还没报仇就先被揍了一顿。
“魏高明,本郎君倒要查查你到底何许人也,居然裴家都敢得罪。”
。。。。。。
尉迟家张灯结彩,虽然房玄龄不愿意到尉迟恭家做客,奈何自己宝贝弟子借住在尉迟家。葛家穷啊,连个宅子都买不起,尉迟恭送了宅子,结果自家人也住不成,这将来是要给葛明舅舅做宅子的。
哎,难怪老夫的爱徒要弄酒楼,不赚点钱哪里买得起宅子?香水香皂全都能赚大钱,但是这孩子就是不拿出去卖,都是送给亲近的人,这孩子真是没得说。就连开酒楼,听说也是为了把做菜的方法传出去,让大唐人吃上一口可口的饭食,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疼人呢?
还在想着,马车就到了尉迟府门口,葛明老早就跟葛粮、葛仓三人等在门口了。
看到房家的马车到了,葛明赶紧上前,亲自把恩师和师母搀下了马车。
“见过恩师,师母。”房玄龄点点头。
卢氏说到:“就你这孩子多礼,昨天不是送了好些吃食给师母吗?今天何必又这么折腾呢?”
“师母,今天可是不同,今天才算是家宴。”
“对对对,今天才算是家宴。明儿啊,昨天那首词真好,师母已经让人抄写好了送给本家侄子,让他以后好好跟你学学。”
葛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说到:“师母过于夸奖了,都是恩师教诲有方。”
房玄龄点点头。
“你恩师自己都不会写词。”
房玄龄吧嗒吧嗒嘴。
葛明算是看出来了,恩师和师母一起的时候恩师插不上话。
这时候房遗直和房遗爱从另外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葛明见状赶紧见过师哥,免得看到恩师的尴尬模样。
“见过师哥。”房遗直听后笑着拱手回礼。
“小爱同学,功课如何了?”
“师哥,你能不能不要见面就问功课?给小弟一条活路吧。”
“好了好了,不问就不问,今天不问,明天再问。”
葛粮、葛仓这才上前见过几人,然后一起把几人送到葛家住的院子。女眷不跟男宾同席,刘氏还有尉迟恭夫人苏氏早就在内宅等候多时了,自然还有葛明的两个嫂子、姑姑,还有尉迟宝庆,以及小侄女葛佳玉。
卢氏还羡慕了半天,自家长子现在都没成婚,自己至今还没当上祖母,看着两个小娃子就抱在怀里不撒手了。
葛三爷、姑父、尉迟恭陪着房玄龄说说话,不大功夫孙思邈也到了,一起来的还有名字占人便宜的孙淑。
“见过孙先生。”
“好了好了,别跟老道多礼了。袁老道不是到了京城吗?今天在不在你家?”
“袁先生不知道去哪里混了,天天不着家,最近也不在京城。”
“这是他的性子,哪里都待不住。”
葛家哥仨把孙思邈迎了进去,人就全到齐了,这已经算是葛家在京城最亲近的几个人了。
长辈坐一桌,开怀畅饮。小辈坐一桌,享受美食,其乐融融。葛明到现在才明白一个道理,古人其实比后人更懂得享受生活,当然这个指的是衣食无忧的这帮人,什么节日都搞得非常有仪式感。
或者说更喜欢找个由头聚一聚,甭管是什么由头。因为要是有人去了外地,再见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后了。就是不知道能相处多久,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好好相处。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酒热耳酣之后,众人把桌椅和吃喝移到了院里面,昨天陪着李世民根本就不算赏月,今天自家人关起门来那才叫赏月。
尉迟恭是个大老粗,葛三爷也基本如此,至于尉迟宝林、葛粮等小辈大多如此。要说读书人,就房家父子加上一个葛明,当然孙思邈肯定也算一个,毕竟这当年也是有圣童的名号。
房玄龄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到:“昨日明儿一首词,今天就已经传遍了长安。”
葛三爷笑着拱拱手说到:“自然都是房相教导有方。
房玄龄摆摆手,笑着说到:“这老夫可不敢居功。”房玄龄看着旁边葛明几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葛明自然不用多说,这是自己的得意门生,是爱徒。葛家两个侄子、弟子,那都是孔武有力,就连葛明的傻表哥都极为粗壮,沉默不语的对着吃食下死手。
房遗直虽然有些木讷,但是学识上一点不缺,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房遗爱这个孽子,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啃,这个孽畜好生让人担心,文不成武不就,每天就会胡闹。
“孽畜。”
房玄龄孽畜一出口,房遗爱赶紧把鸡腿放下,迅速站了起来。孽畜这个称呼是房遗爱的独享,房遗爱自然知道是在叫自己。
“父亲。”
“看你吃没个吃相,毫无礼数。”
“父亲。”房遗爱觉得委屈,这大过节的当这么多人的面,太丢人了。
难道恩师想要教子?大好气氛都要被破坏了。
葛明赶紧说到:“恩师,越是聪慧的孩子越是调皮,再说也怪弟子家里吃食实在是好吃了些,恩师消消气。”
“明儿啊,为师有件事想要求助于你。”没等房玄龄说完,葛明赶紧说到:“恩师,您说这话让弟子无地自容了,请恩师吩咐便是。”
房玄龄点点头,说到:“为师想要房遗爱这个孽畜以后多跟着你,这个混账为师是教不好了,你师母又过于溺爱他,现在看来也就能听你的。”
“恩师,不如让师弟住在家里,弟子替恩师监督他。”
“如此甚好。”
房玄龄满意的点点头,房遗爱更是内心狂喜,葛家的吃食比自己家的好多了,再说葛明师哥懂得多,跟着师哥更有意思。
看着房遗爱开心的表情,葛明对着房玄龄眨眨眼睛,房玄龄见状点点头,两人达成协议,让房遗爱这家伙先高兴一天吧。
房玄龄觉得未来会很忙,自己没时间管教房遗爱,自家夫人过于溺爱,如此下去怕是出个败家的玩意。葛明这孩子聪慧孝顺,懂事博学,俗话说挨金似金,挨玉似玉,让这个孽子跟着葛明说不定还能有点出息。
今天都是自家人,有身份高贵的宰相,还有身份超脱的孙思邈,尉迟恭今天喝酒都克制了不少。宴会虽然不闹腾,但是显得更加温馨和睦。
月上中天时,宴会这才散去。孙思邈带着孙子走了,说是老了不能熬夜,葛明先把两人送走。
房遗爱当天就不想回家了,打算现在住在葛家,还是被房遗直揪着耳朵拖走的。
师母卢氏一手牵着尉迟宝庆,一手牵着小佳玉,出了尉迟府大门都不愿意放手,上车前才把两个娃子还了回去。
房玄龄和卢氏上了马车,房遗直和房遗爱也上了马车。葛明先跟恩师和师母告辞完,房遗爱就探出头来:“师哥,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过来,记得给我留早晚。”
房遗直赶紧把房遗爱的脑袋弄进了马车,房玄龄觉得这个孽畜实在太丢人了。
房家马车上。
“夫君,您说葛家那个小佳玉怎么那么鬼灵精怪的?过于聪慧了,可惜不是个男娃。”
“哎,为夫算是看出来来,葛家的人好武力的勇武,好文的才华横溢,再看看咱家那个孽子。”
“夫君,遗爱万般不是也是你的种。”房玄龄眨巴眼,无话可说,被卢氏一句话怼的无言以对。
“为夫决定让遗爱在葛家住些日子,跟着为夫这个爱徒说不定还能聪慧点。”
“啊?此事居然不跟我商量?”
“遗爱就是被你宠坏的,每天在家胡搞,不求上进,长此以往这孽子怕是真的成了孽子。夫人啊,房家不能出废物。”现在的房家可不是小门小户,跟在房家后面的可是无数人。
“好吧,要是别人家我还可能不放心,跟着明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陛下肯定要对对突厥有所动作,为夫怕是没时间管教遗爱了。”
说到朝堂上的事,卢氏自然不便插嘴,这也是夫妻二人的相处之道。
葛家人送走了客人,刚回到院子里又重新坐下。尉迟恭没喝过瘾,葛三爷和葛明姑父自然要陪着,在场的小辈就更不能退席了。
酒刚倒上,就有下人回报,说是鲁国公回来了。葛明想了想才想起来,鲁国公不就是自己的舅舅刘树义吗?
还没等葛三爷出去迎接,刘树义就闯进了院子,后面还跟着一人。
“姐夫姐夫,看看谁来了?姐姐呢?”声音中全是欢喜。
葛明一看舅舅满身灰尘,这也没多少日子居然瘦了不少。再看看舅舅身后之人,瘦的皮包骨头,头发已经花白,满身同样灰尘,葛明自然是不认识的。
葛三爷听后仔细打量了半天,半晌之后才惊呼到:“你是大哥,刘树艺?”
葛明瞬间就懵了,怎么这个也叫刘义?
刘树义笑得满眼都是泪,说到:“姐夫,就是大哥,我找到大哥了。”
葛三爷上前抱住这个皮包骨头的人,大声喊道:“大哥,真的是大哥,总算找到了你。”
“明儿,快去通知你母亲,你大舅来了。”葛明虽然疑惑,听到葛三爷吩咐赶紧奔向内宅。
“姐夫轻点,大哥身体虚弱,不要伤到大哥。”葛三爷这才赶紧把胳膊放了下来。
“妹夫,你真的是妹夫?”
!“大哥,我是葛庭玉啊。”
这个皮包骨头的人此刻也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道:“二十多年了。”
“对啊,二十多年了,没想到再见居然二十多年后了。”
。。。。。。
葛明奔向内宅,母亲正在喝水。
“母亲,父亲说大舅来了。”
刘氏一听手上的水杯掉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问到:“谁?你大舅?”
“舅舅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父亲说是大舅。”
“大哥,大哥,大哥。”刘氏拼命往外冲,葛明赶紧跑着跟上。
原来葛明有两个舅舅,大舅名叫刘树艺,二舅名叫刘树义,刘树义化名刘义躲在临渝。葛明此时有点怀疑自己外祖父是不是真的有文化了,这名字起的,还好对自己没影响,自己称呼大舅和二舅而已。
当刘氏看到刘树艺时,满眼都是泪水,当刘树艺看到刘氏时,同样满脸都是泪水,同胞兄妹居然二十多年之后再见。
如果刘文静没有被冤杀,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兄妹三人抱头痛哭,葛三爷也在旁边跟着掉眼泪。
酒宴还什么酒宴,尉迟恭带着尉迟宝林给葛三爷祝贺,然后带着尉迟宝林走了,葛家人今天应该没心情招待客人了。
三人痛哭完毕,葛明等小辈才来逐一见过这个大舅。
葛明仔细打量刘树艺,瘦的皮包骨头不说,其实跟葛三爷相差不了几岁,只是头发已经花白的不成样子了,看来这些年没少受苦。
葛三爷把下人全部赶了出去,然后带着众小辈离开了院子,今天这个院子应该属于刘家兄妹的,他们之间一定很多话要说。
葛明不知道母亲和两个舅舅当天谈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看到三人时显得疲惫又开心,看来一晚上光说话了。
早上陪着长辈用饭,只看到这个大舅拼命吃饭,二舅和母亲看的眼中全是泪花。等到大舅、二舅去休息时,葛明才有时间问关于大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