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的话提醒了裴寂,就算裴家想要息事宁人,葛家都未必同意,从今往后两家的争斗算是摆到了明面纸上了。
毕竟自家孙子腿都被打断了,自己要是真不出头裴家在长安也就不要混了。
“裴谦,你派人盯着葛家和刘家的人,把每个人都摸清楚。老夫这就去见陛下,让陛下给老夫做主。”
“大哥,小弟马上就去。”裴谦擦擦眼泪,出了书房。
裴寂的老妇人听说裴寂要到去见李世民,赶紧擦干眼泪,帮着找出来了官服,亲自给裴寂穿上,好像裴寂要出征一般。
“来人,把两个混账东西拉出府门,每人再打十棍子。”老妇人一听傻了眼,没等反应过来,裴寂接着说到:“假打,莫要真打。”
李世民早就听到了消息,对于葛明的事百司骑的人都非常重视,这是李世民下的旨意。不光因为葛明有本事,还因为葛明跟三个皇子交好。
百司骑的的消息就客观了很多,起因不过是裴家两个孙子调戏小娘子,被去钓鱼的葛明碰上了,这才出手相助。因为裴大光骂骂咧咧的原因,憨厚的秦军把裴家两个孙子腿打断了。
葛明被关到了万年县大牢里,什么尉迟恭、葛庭玉、房玄龄都去看过,但是没有把葛明带出大牢。
李世民知道消息之后,脸上微微一笑,旁边的魏攀跟着李世民这么多年,也看不出来这个笑容到底什么意思。
等李世民用过了中饭之后,房玄龄就到了,阐述了其中的缘由,大致跟百司骑所汇报的没什么区别。李世民心中暗叹,房爱卿还是靠谱的,并没有护犊子。
“房爱卿,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陛下,葛明是老臣的弟子,老臣以为应该避嫌才对。”李世民听后点点头,房爱卿果然老奸巨猾,又把事情推给了朕。
李世民说到:“不过是纨绔斗殴而已。”
“陛下圣明,不过葛明这孩子吃不得苦,万年县大牢着实有些艰苦,是不是可以让葛明回家,闭门思过?”
“裴家两个孙子毕竟断了腿,就这么把葛明放了,太上皇宠臣的面子还是要照顾的。”
房玄龄一时也不知道李世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正在房玄龄胡乱琢磨时,尉迟恭赶到了。
尉迟恭见到李世民就扑通一跪,施礼说到:“陛下,裴家的两个孙子着实不是东西,大街之上那么多人,居然想要拉着良家小娘子行房,还好给葛明贤侄遇上了,不然后果不敢设想啊。
“陛下啊,葛明是个好孩子啊,聪慧好学孝顺长辈,原本臣以为这孩子文弱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血性的性子。”
没等尉迟恭继续夸,李世民赶紧摆摆手。
“粗俗。”
“陛下,葛明的才华满长安皆知,怎么粗俗了呢?”
李世民有些头疼,吩咐侍卫把尉迟恭请出去。尉迟恭被拉走之前还在吼:“陛下,葛明是见义勇为,理应受到嘉奖。”
等到尉迟恭的声音消失了,李世民才问道:“玄龄,你看如何处置?”
“陛下,臣以为尉迟恭粗俗不堪,应该打十军棍。”
李世民又头疼了。
“朕是说葛明。”
房玄龄一拱手,说到:“臣以为尉迟恭说的虽然粗俗,但是也有一定道理,还请陛下做主。”
“好了好了,等朕想想吧,让葛明这小子先住几天。”房玄龄无奈,只好也出了皇宫,李世民到底怎么想的,房玄龄实在猜不出来。按理说事情非常明了,葛明的表哥出手重了些,好歹是有理的一方。严格来说裴家两个孙子断腿跟葛明无关,但是葛明的性子怎么看着傻表哥受罚呢?
房玄龄摇着头离开了皇宫,没多大工夫裴寂求见。
“陛下,老臣前来请罪,老臣家教不严,养出来两个畜生。”裴寂哭了,是真的哭。裴寂可不敢找李世民做主,其实是来认罪的,这事本就是自己孙子有错在先。再说此时李世民不待见自己,所以还是先认错,裴寂可不糊涂。
一个没本事的人也能身居如此高位,怎么可能是个糊涂蛋?这事要是没有平民参与其中,只是葛明等人跟裴家两个孙子打架,把人腿打断了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裴寂,事情前因后果你可知道?”
裴寂擦擦眼泪,说道:“老臣知道。”
“你那两个孙子大庭广众之下,乾坤朗朗之时,当街强抢民女,要不是葛明碰上怕是要当街洞房了。要是朕碰上了,何止打断双腿?”
“老臣,已经施了家法,请陛下恕罪。”
“嗯,以后好生管教这些纨绔。”
裴寂灰溜溜的出了皇宫,回家只想把两个孙子再打一遍。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不过抢个农户家小娘子而已,这是我家孙儿人好,这是在扶贫。
要说好消息传得慢,坏消息总是传的那么快,到了晚饭时李承乾、李泰也知道了葛明坐牢之事了,只是等到知道其中曲折缘由之后,就完全没放在心上。
李承乾和李泰不关心,因为觉得葛明是正义的一方,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估计关不了几天就放了。只是李丽质就不这么想了,不过又不敢求情,显得尤其纠结。
李承乾看出来李丽质的心思,等到李家人用过饭之后,李承乾才问到:“父皇,明天有葛明的算学课。”
李世民笑着看向李承乾,说到:“先换成其他课吧,葛明还要在大牢住上一段时间。”
“父皇圣明,葛明这个家伙是要好好教训教训才是。不过父皇,儿臣以为葛明在此事中并没有过错,只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再说出手的人也不是他,听说是他表哥。”
“他表哥是个傻子,此事只能算到他头上。”
李泰觉得自己求情估计也没用,就开口说道:“父皇,孩儿明天想去看看葛明。”
“没想到你们认识时间不久,交情居然不错。去吧去吧,帮父皇带句话,对葛明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他就可以出来了。”
李泰听后挠挠头,不知道李世民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李丽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到:“父皇,孩儿也想去看看葛明。”
李世民一听怒了。
“好好在宫里待着。”
“母后。”李丽质一听李世民拒绝了自己,扑到了长孙皇后怀里。
“丽质,不去就不去,人家坐牢有什么看的?葛明估计估计也觉得没面子。”
“是啊,丽质,大牢里面听说到处都是虫子。”
大牢里果然很多虫子,潮湿而且见不到阳光。葛明无事可做,只好躺在被褥上发呆。
葛明是不会吃大牢里的饭食的,薛礼护着丁香和小丫,带着吃食给葛明送晚饭,房遗爱还非要跟着。
到葛明牢房的路上不少犯人看到两个俊俏的丫头,污言秽语,两个丫头差点吓死。甚至有的犯人把胳膊伸了出来,薛礼和房遗爱看到胳膊就一顿乱打,一时之间鬼哭狼嚎。
看到葛明正躺着发呆,两个丫头眼泪又开始止不住了。牢房中午刚用熏香熏过,还撒了一点香水,此时又臭气哄哄,除了葛明的这间牢房之外连个油灯都没有。
“丁香姐,小丫,不要哭了行不行?让本小郎君把饭用完。”两个丫头这才止住了哭声。
牢头过来把牢房的门打开,葛明在两个丫头服侍下用过了晚饭。
“师哥,父亲去求过陛下了,陛下跟父亲说让你先住几天。”
“到底住几天?你师哥我怕是今天晚上都过不去了,这地方条件太差了,要说你师哥我也是能吃苦的人。”
“师哥,你什么时候能吃苦了?亏心不亏心?”
“小爱同学,恩师没让你回去?”
“没有啊。”
“师哥坐牢了,恩师不怕我把你带坏了?”
“师哥,你是见义勇为,乃是我辈少年之楷模。”
葛明听后点点头,这个师弟越来越会说话了。
“师哥,我母亲怎么样?”
薛礼一听先叹了口气。
“师母都要急死了,一下午哭了好几次,还好有姑奶奶和师傅陪着。还说不要找裴家报仇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表哥呢?”葛明最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傻表哥。
“被姑老爷关起来了,已经两顿饭不给吃了,说是饿几天没力气了再放出来,免得出去闯祸。”
葛明听后挠挠头,表哥从来都护着自己的。
“师哥,你一会回去偷偷给表哥送点吃的。”
薛礼听后也挠挠头,说到:“不用你交代,两个师哥早就偷偷送过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才能早点出来吧。”
“对了,尉迟大将军也去求过情,被陛下直接赶出来了。”
葛明听后吧嗒吧嗒嘴,说到:“尉迟叔叔人是顶好的,他要是不求情说不定我早就被放出去了。”
薛礼:。。。。。。
房遗爱:。。。。。。
“你们放心吧,我在这里住不了几天。”葛明看着几人情绪低落,赶紧出言安慰。
“对对对,咱们是有理的一方,陛下英明神武,师哥说不定明天就能放出来了。”房遗爱看起来比较乐观。
“小爱同学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就算以后坐牢,本小郎君也不住这里,要住刑部大牢,听说那地方条件好点。”
“师哥,父亲说刑部大牢关的都是要被砍头的重犯。”
葛明:。。。。。。
葛明赶走了几人,丁香和小丫哭哭啼啼的被拉走了。
已经到了秋天,北方秋天的晚上已经比较凉了,但是牢房里面潮湿不说,还有好多虫子。葛明只好把自己用被褥包了起来,在被蚊虫烦死和闷死之间实在难以抉择。
最终只露出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希望虫子不要到处钻才是。葛明失眠了,自从穿越之后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当然不是因为想心事,完全是因为条件过于艰苦。
后世要是失眠怎么办?看书、数羊好像效果不错,书是没有的,数羊还是可行的。
只是数到了一百的时候又想了别的事,葛明只好重新数羊。见鬼了,每次都不过百就有乱七八糟的心思钻了出来。
不知道数了多少羊,葛明居然听到了鸡叫,葛明就更是睡不着了,打算睁着眼睛等天亮。
或许因为天已经蒙蒙亮的缘故,或者是因为天亮蚊虫变少了,也可能是葛明太累了,总算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事情总是如此,想睡觉就失眠,干脆不睡了反而睡着了。
好像睡了没多久,就听到鬼哭狼叫的声音。葛明一咕噜爬了起来,只看到丁香和小丫已经来送早饭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是薛礼和房遗爱。
草草用过早饭,葛明赶走了四人,又钻进被窝打算再睡会儿。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葛明又被人吵醒了。
“他娘的,你们这些混账就不能老老实实待会儿?吵的本小郎君睡不着。”葛明吼完又从被窝钻了出来,只看到一个胖子出现在牢房门前,正在用手捂着鼻子,旁边的老头哆哆嗦嗦的跪坐旁边。
“惠褒?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你的,怎么样?感动不?”
“你要是把我弄出去,我就更感动了,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地方。”
“父皇说让你多住几天,还说你想明白了就可以出去了。”
“什么事情想明白?”
“我也不知道,父皇只是让我转达这个。”
葛明见李世民也没几次,实在想不起来到底什么事情要想明白,所以干脆不想了。
“惠褒,有个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说吧,只要不是出去。”
“惠褒,看看这堵墙,在这里开个门让我透透气,采采光。”葛明一边比划一边说。
李泰听后踢了踢跪在旁边的牢头,还在哆嗦的牢头说到:“越,越王,越王殿下,这墙后面就是街道了。”
“让你开你就开,哪里那么多废话?这里味道难闻,本王要被熏死了,葛明要是跑了本王负责。”
牢头无奈,只好带着狱卒在墙上开了一个门。这牢房跟住宅不同,这时候的住宅基本都是木头的,牢房不可能用木头,一是防止犯人逃跑,二是防止着火,所以是砖石弄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