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回到自己的帐篷,想死的心都有,苦日子要来了。
其实苦日子也没什么,因为父亲还有一帮兄弟都在这里受苦,那些小兵就更苦了。吃苦这种事,要是自己一个人吃苦那才叫真的苦,人就是这么心理变态。
吃苦就算了,如何协助葛三爷训练骑兵,自己毫无头绪,因为自己根本就一点不懂。躺在床上胡乱琢磨,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早上起太早,再说自己本就有午睡的习惯。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周围有些异样,感觉有人监视自己,感觉怎么都不舒服。葛明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隐约发现自己周围有人。再揉揉眼睛,我的妈啊,好多人头。
葛粮、葛仓、薛礼、尉迟宝林,尤其是秦军的大脑袋,几人正在欣赏葛明睡觉。
“几位哥哥,臭死了,赶紧滚出去。”葛明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把这几人往外赶。
这帮年轻人,刚训练完,满身都是汗不说,脚臭味差点把葛明熏死。
“老四,到了这里还讲究个什么?”
“明哥儿,这里可不能每天都沐浴,每天都不沐浴,等你习惯就好了。”
两个哥哥知道葛明的习惯,每天坚持沐浴,每天换衣服,比娘们儿还爱干净。他们哪里懂得葛明的苦心呀,注意个人卫生才能长寿啊。
“小明儿,你带了什么吃食没有?一会要吃饭了,又给我吃面疙瘩,好难吃,可是不吃好饿。”
果然,最苦的就是这个傻表哥了,从小就没怎么吃过苦,而且饭量还大。
“表哥,什么都没有,小弟都没来得及回家就被带到了这里。”
秦军一听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以往葛明做的吃食。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鼓的声音,葛粮几人闻声而动,一个个快速出了葛明帐篷,连秦军都没墨迹。
难道说有军情?不可能吧?
葛明也穿好鞋子出了帐篷,只看到无数人往伙房奔去,一个个脚步匆匆。葛明见识过学校的开饭时间,尤其是读高中时,一个个如同饿狼一般,跟大学完全不同。
“张三,这是到了开饭时辰了?”
“回葛侍读的话,正是。”
“着急什么啊?难道还能不给吃饭?”
“葛侍读,要是去的晚了刷锅水都没了。”
葛明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你们还等什么?”
张三脸色难看,欲言又止,葛明瞬间就懂了。
“你们去吧,本小郎君一点胃口都没有。本小郎君就要绝食,让人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太子侍读的。”
张三苦着脸不敢走,李四也是如此。
“还不走等什么呢?赶紧去,顺便把本小郎君绝食的消息传出去。嗯嗯,尤其是要让我父亲知道。”
张三、李四点点头,一溜烟的往伙房方向跑。
葛明看着两人背影点点头,嗯嗯,在集体生活中,抢饭是必备技能。不过本小郎君是有身份的人,抢饭吃多丢人?再说了,这里的碗本小郎君也不敢用呀。
葛明就看着往伙房狂奔的这些人,果然够壮观。父亲大人就是个棒槌,连后世比较大的学校、园区、工厂都会把伙房分成几个,这样大大降低了打饭的排队时间。你以为怕你饿坏了?错了,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干活。
过了大概一刻钟时间,葛明看到张三、李四两人往自己这边飞奔而来,每人手上捧着一个大碗。
“葛侍读,葛侍读,赶紧吃饭吧。”张三说完把大碗递给葛明,葛明是打死不会用这里的碗的。不过还是接了过来,一看里面居然不是面疙瘩,而是一大碗炖菜,至于里面都是什么菜就不得而知了,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米粒大小的肉丁。
李四从怀里摸出来一样东西递给葛明,居然是几张饼子,就是上午葛明做的那种。
“葛侍读,今天不吃面糊,吃的是饼子,您闻闻,多香的羊油味。”
葛明赶紧用手挡住,羊油啊,消受不了哇。葛明对于羊油的认识很简单,这是钓鱼的东西,揉个面团抹点羊油揉搓均匀,保鲜膜包起来防止干裂,用的时候揪一点,夏秋季节钓鲫鱼和鲤鱼效果无敌。
这碗菜不用说,也是放了羊油的,里面的肉不是羊肉就是猪肉,要么膻、要么骚。葛明拒绝的两人的好意,示意两人自己吃。
要说虽然刚认识,但是这两个家伙对葛明还不错,居然知道给自己打饭了。
葛明遥想当年,刚开始工作时什么都不懂。没过多长时间就过年了,等到年会的时候主管副总对葛明说到:“你居然从来没给我打过饭。”葛明无言以对,仔细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没缺手缺脚的,怎么还让人服侍?你以为在古代呢?
后来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跟葛明说他跟领导出差时,袜子都帮领导洗。
于是葛明离职了,适应不了环境也改变不了环境,那就找个自己能适应的环境。毕竟是做牛马而已,哪里的牛马不是牛马?
后来短时间换过几次工作,最后总算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做事的老板,于是就这么一直做下去了。这还不算,还遇上了自己的爱情。
!三年了,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只是多想无意,怕是回不去了。
张三李四看着葛明不知道想什么,也没敢开吃。
等到葛明清醒过来,笑着说道:“你们赶紧吃吧,本小郎君还不饿。”
两人觉得葛侍读是个贵人,刚来军营自然吃不下这些东西,等到饿了就什么都吃了。于是两人也没客气,把大碗放到地上,就蹲在地上开始吃饭。
饼子被卷了起来,足足有手臂粗,左手握着咬一大口饼子,右手用从大碗里抓点菜放到嘴里,吃的那叫一个香甜。葛明觉得自己居然口水有些多了,难怪自己能把杜如晦的病治好呢,看人吃饭其实挺折磨的。
又过了一会,葛粮、葛仓、尉迟宝林三人到了葛明的帐篷前面。
“老四,用过饭了没有?”
“呵呵,大哥,小弟打算绝食。”
葛粮看着蹲在地上吃饭的两个家伙,一人给了一脚。
“混账东西,怎么不伺候好我家老四?”
张三赶紧把嘴巴里的吃食吞下去,站起来说到:“葛大校尉,葛侍读说不饿。”说完又蹲在地上开吃。
“老四,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今天是饼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头军开窍了。”
张三又站了起来,说到:“葛大校尉,这个饼子就是上午葛侍读教火头军的。”
“我就说嘛,吃食这东西还是我家老四专业。不过老四啊,这东西居然是你搞出来的,怎么不吃呢?”
“大哥,小弟吃不惯羊油。”羊油可能还能忍,碗着实受不了。舔的那么干净的碗,这帮火头军估计都偷懒不刷了。
葛仓摇摇头,说到:“明哥儿,军队上就是这些吃食,这可比不得家里,忍一段时间吧。”
“对啊老四,不能饿着,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再饿下去,到了晚上连屎都吃。”
葛明无语,大哥依旧粗鲁。
“师哥和表哥呢?”
“还在吃饭呢,这两个货是火头军最发愁的两个。”
葛明一想也是,这两个人不是人,是药引子。凡是有不想吃饭的,让他们给你表演一次,马上药到病除。
说起来好些日子没见到两个哥哥和宝林哥哥了,三人好像都有不小的变化。大哥更和黑,二哥原本白皙,现在也黑了,变化最大的居然是尉迟宝林,原本的纨绔秧子,现在脸上居然有些坚毅。
看来啊,军队上还真是锻炼人的地方。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想,这里真是折磨人的地方,至少对于葛明来说如此。
虽然葛明自认为吃过苦的,但是这里的饭食着实吃不下。虽然葛明要是没事不愿意出去,可是不愿意出去跟不能出去完全是两码事。
从山坡上看下去,不少人都在往回走,跟葛明想象的不同,一个个好像都不是那么壮,就这身材也能打仗?冷兵器时代靠的是力气呀。不过葛明细想就给出了自己答案,这里吃的再多也被消耗完了,虽然这些人不壮,但是不表示没力气。大致跟后世健身和做建筑的区别吧。
“大哥,二哥,父亲大人知道不知道小弟绝食的消息?”
葛仓听后挠挠头,疑惑的问道:“老四,你真绝食了?我们都以为你说笑呢。在军队就没有人绝食的,只有饿肚子。”
葛明觉得自己到了晚上真的会妥协,看来需要给自己找个坡下才行。
葛仓几人此刻把把盔甲脱掉,往旁边一扔就躺在地上,葛明也学着三个哥哥的样子躺在地上,不过距离稍远一些,因为这些人全身都是臭味。
“大哥,吃过了饭不训练了吗?”
“还训练?那差不多可以累死了,这里比其他地方训练时间就长,再长的话大家都撑不住了。”
就在葛明兄弟几个闲聊时,程处默晃晃悠悠的来了。
葛明坐了起来笑着说到:“哟,原来是程小公爷,好久不见。”
程处默:“将军让我传个话,爱吃吃不吃饿死拉倒。”
葛明一听就站了起来。
“父亲大人真的这么说的?”
程处默点点头。
“那父亲大人完蛋了,等我出去告诉母亲大人。”
要说有时候真是这样,人就是禁不住念叨。有人匆匆跑了过来,说大营外面有家人找葛侍读。葛明都不用想,必定是母亲大人派人来了。
军队上严格执行军法,无事不得外出,但是就没有说不让家人来看的,那样的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葛明笑呵呵,带着张三李四去了大营外,一看居然是福伯,丁香和小丫居然也来了,这还不算,他们身后还有几辆车。
“福伯,你怎么来了?食为天不用看着吗?”
“小郎君,那里有太子坐镇,万无一失。”葛明一想也对,有太子自然百无禁忌,人谁家纨绔都要老老实实的。
“夫人让老仆给小郎君送些吃食,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书籍。”
世人常说知子莫若父,其实这是不对的,应该是知子莫若母。还是母亲大人了解自己,不过送点吃穿就行了,送书做什么?本小郎君觉得读的书已经够多的了。
葛明点点头,走到了一辆马车旁边,一看有被子、枕头之类的东西,还有换洗的衣物。
再看另外一辆车,几乎全是跟吃有关的东西。除了一些比较容易放的吃食,什么饼干、月饼、肉干之类的东西,还有锅碗瓢盆,葛明隐约还看到了擀面杖。红泥小火炉,还有烧烤的架子,调料更是装了不少小坛子,看来什么都不缺,有点野餐的意思了。
看到这里葛明就非常满意了,这样就饿不死了,母亲大人果然想得周到。
丁香红着脸说到:“小郎君,夫人怕您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丁香这个丫头,昨天晚上占了本小郎君的便宜,居然还在脸红。
“小郎君,夫人说让你跟阿郎说说,让我和小丫来服侍您。”
“丁香姐,要是我真的跟父亲这么说,你猜结果是什么?”
没等丁香说话,葛明说到:“被父亲大人砍头。”
“呀,阿郎怎么会砍小郎君的头?”
“这里是军队,虽然熟人不少,但是毕竟不是在外面。你们的好心我知道了,一会赶紧回去吧。”
葛明又往后面车走,发现车上是个木桶,这是葛明最喜欢沐浴的木桶。老戴亲手打造,木桶里面可坐可躺。
“福伯,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夫人让带的,老仆有什么办法?”葛明懂了,福伯也不愿意带,但是拗不过母亲大人,这又不是自己家?虽然头头就是老爹。葛明也很想把这东西带进去,奈何好像过于招摇。
“福伯,这个带回去吧,过于招摇了。”
福伯听后点点头。
“小郎君,那您怎么沐浴?”小丫总算插上话了。
“这不是有条河吗?河里随便洗洗就是了。”葛明往河的方向指了指,这个时代的河流没污染,不用嫌弃水脏,洗澡反而脏了河水。
“小郎君,天气这么凉了,那水多冷呀。还是把木桶带进去吧,让人给烧了水再沐浴。”
葛明顿时觉得还是应该把木桶带进去,河里洗澡冻感冒了怎么办?本小郎君十岁开始养生,至今已经有三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