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演武堂内大部分蒲团也逐渐填满占据。
直到一个身着利落劲装,身形高挑的女子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走入堂中。
那女子面容清冷,目光如霜,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正中央的云道川。
“若水见过道川族叔。”
女子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带着一丝躬敬。
身旁的小女童好奇歪着头打量,随即也是有模有样,两只小手笨拙合在一起,朝着云道川的方向胡乱作了个揖,喊道。
“若土见过道川族叔。”口齿不清,却带着莫名的认真。
方才还面容肃穆,不苟言笑的云道川,眉宇间的冰霜倏然划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浮现。
他朝着云若水微微颔首,旋即伸手捏了捏小女童云若土额头的小揪揪,轻声询问道。
“小若土也不过才五岁,怎么想着往这里带了?”
云若水抬手,动作带着一丝怜爱,摸了摸她的额头,回道。
“她在家也闲不住,左右无人看顾周全,不如带在身边,随着族中子弟,锻炼筋骨,耳濡目染也好。”
说着,云若水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坐的端正,不敢有一丝异动的少年少女们,很快锁定了目标。
她朝着蒲团的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对着小女童道。
“去,坐到你若水哥哥旁边,安静些。”
小若土懵懂点点头,立刻迈开小短腿,噔噔噔朝着云若水边上跑去,笨拙而又飞快的坐下。
此女乃五房若字辈,虽只有五岁,灵根不显,但天生神力,异于常人。
云道川看着那小小身影坐定后,脸上的神情悄然收敛。
他不再多言,负手而立,冷眼扫过整个演武堂。
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莫名威压瞬息弥漫,让整个演武堂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
只见,云道川轻轻一挥袖。
“翁!”
沉重的闷响骤然炸开,演武堂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仿佛被无形巨手推动,猛然合拢。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堂内响起,清淅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既然人已齐至”
“便开始吧。”
“尔等皆为云氏血脉,想必也知道这次开课的目的是为了鱼赏盛宴。”
云道川的声音冷冽如冰泉,不带一丝波澜。
“此盛事,内核在于‘猎鱼’与‘夺鱼’二道,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负责指点尔等攻伐搏杀之术,至于若水——”
云道川手腕一转,指向身旁如同寒梅傲立的云若水。
云若水适时踏出,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同样扫过下方众人。
“则由她传授尔等猎鱼秘法,最终将自二者中择其最拔尖的一人,定为鱼赏盛宴的最后名额者。”
云道川话音微微一顿,语气骤然加重。
“然而,此次鱼赏盛宴,非练气中期修士不可参与尔等,多数人尚未达标。”
他话锋一转吗,语气中注入一丝激励。
“但,盛宴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一月时间,足以发生诸多变量,若有志于名额之人,当竭尽全力。
此番所学之法,亦可为日后行走永泽,安身立命的根本,当屏除杂念,潜心领会,莫负尔等体内流淌的云氏之血!”
话语如同雷霆般炸响在每一个云氏子弟耳边。
以沉稳的云若金为首,所有蒲团上的云氏子弟。
无论是心潮澎湃的少年,还是懵懂好奇的小若土,皆在这一刻被那激昂的话语点燃了热血,齐齐挺直脊梁。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决心,响彻演武堂!
“谨遵族叔教悔,定不姑负族内厚望!”
云道川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微不可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毕竟这次前来的多数为云氏若字辈,年龄尚幼,心性难免跳脱散漫。
这第一堂课,必须如重锤锻铁,彻底压住他们的浮躁。
此前让他们静心凝神,审视自身,乃至此刻的先抑后扬、威压与激励并举,皆为此目的,为了让他们端正态度。
只见,云道川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五指张开,指间万千细若游丝的灵气缠绕流转。
右手化作琉璃宝玉一般,晶莹剔透,却又给人一种无坚不摧、可碎金断玉的沉重质感。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低沉。
“云氏身处永泽山,情况特殊,你们多数都修行了,缠丝劲和解玉手这两种基础法门。
左手灵丝轻轻颤动:“缠丝劲,用于寒鳞藻种植,捕捉毒虫,以巧劲贯穿其经络要害,使其瞬间毙命却肢体完好,方能卖得高价。”
右手玉光流转:“解玉手,用于山间野兽毒虫的解刨,珍稀毒药的采摘晾晒,指掌如刀,分筋错骨,剥离毒腺而不损其效,自身更需百毒不侵。”
“然而!”
云道川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演武堂嗡嗡作响。
他双手之上,灵丝与玉光骤然暴涨,一股凌厉的气势轰然爆发!
“你们以为这两门法门只有这么简单,那就大错特错了!”
缠丝劲—蛛网!
只见,云道川左手五指猛然向前一抓,那原本只是在指间缠绕流转,细若游丝的乳白色灵气,骤然暴涨,激射而出。
千百道灵气丝线不再是温顺的藤蔓,而是化作了狂舞的银色毒蛇,在空气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唳啸。
它们以一种极其刁钻、诡异的方式高速穿梭交织。
一道道玄铁木桩被刺穿,坚韧的墙壁上也留下了道道划痕。
刹那间,演武堂中央的上空,一张肉眼可见、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巨大银色蛛网编织
网线紧绷,发出令人牙酸的‘铮铮’声,仿佛连空气都被着锐利无匹的丝线切割,禁锢。
几乎在蛛网成型的刹那,云道川那化作琉璃宝玉的右手,带着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撕裂视线的白芒,如电光火石向蛛网中心劈去!
解玉手-断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清淅传入每个人耳膜中的‘呲啦’。
那道琉璃玉手精准无比斩在蛛网最内核、丝线最密集、力量最集中的一点上!
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束缚凶兽、切割钢铁的坚韧蛛网,在玉手触及的那一刻。
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仿佛被巨力侵袭,寸寸崩解,断裂。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意境。。
仅仅一个呼吸间,那骇人的银色蛛网便彻底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锐利气息和那一闪而逝的白芒轨迹和地板上因为强大力道而轰然出现的大坑,无不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整个演武堂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被云道川话语激起的沸腾热血,瞬间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力量浇了个透心凉,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震撼。
少年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用来小心翼翼采摘寒鳞藻、捆绑毒虫的“缠丝劲”,竟能化作如此凶戾的杀戮之网!
更无法想象,那用来剥皮拆骨、防止毒药沾身的“解玉手”,竟蕴含着如此霸道绝伦的破坏伟力!
“看清了么?”
“这便是‘缠丝劲’与‘解玉手’在生死搏杀间的运用,于我而言,在开荒中用缠丝劲蛛网般束缚住凶兽,再用解玉手巨力崩碎凶兽,即为最实用的方法。”
云道川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冽,却比之前更加沉重,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夺鱼避免不了争斗,与妖鱼争,可巧用缠丝劲束缚,再以解玉手震慑,与人争斗亦可用缠丝劲纠缠,解玉手破敌。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见解,对于两种法门的运用皆有不同,这一切前提是将其修炼至大成,绕指千柔,碎石如粉,方可达到黄阶下品功法的威力。”
云道川不再多言,朝身后的云若水微微颔首。
云若水会意,素手轻扬,数道灵丝精准射出,缠绕住角落堆积的玄铁木桩和乌铁石。
只见,她轻巧一带,沉重的木桩和铁石便如同无形之手托起,稳稳滑落在各个蒲团前方。
每一根玄铁桩顶端,都嵌放着一颗质极其坚硬的乌铁石。
“所有人听令,接下来分为两组以玄铁桩和乌铁石练习。”
“是!”
少年少女们的声音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震撼和强烈的跃跃欲试,轰然应道。
整个演武堂的气氛陡然变得热烈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