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激烈比武的日子不同。最后以和平收场。
虽然拖着疲惫身躯登上盟主所在的高台是件麻烦事,但又能怎样呢,总不能耍赖说不上去。
「祝贺你成为新星。
「谢谢。
「儿子取得如此成就,虎侠大人定会非常高兴。
「哈哈…哈… 当然。
「仇家诞生了真龙,离腾飞之日不远了。
张天的话让我想起父亲的脸。
当初仇熙凤以剑凤身份现身时。那位只说了句‘这样啊’就敷衍过去了。
实在怀疑他会不会对儿子夺冠有什么反应。
说是真龙意味着真正的龙。这称呼真让人起鸡皮疙瘩。
正因如此才能勉强喘口气。
如果这辈子又得个类似的称号… 那部分真是不敢想象。
「…呃啊。
「没事… 突然有点头疼。
张天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随后走向旁边的张善渊。
张善渊因昨天的反作用力,全身各处都缠着绷带。
如果骨头断了的话,我有注意让它们好好愈合。
为了避免出现任何一处无法治愈的部位,我小心翼翼地打的,所以很快就能恢复。
‘早知道该把右臂也碾碎的。
这让我有点遗憾。
既然张善渊是个左撇子剑手,就算把右臂碾碎应该也没关系。
‘不过。
感觉至少明确达成了一项目的。
因为从张善渊看我的眼神里,能清楚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情绪。
‘是吓破胆了吧。
我瞥了一眼,看到张善渊的肩膀明显哆嗦了一下。
看起来不像是演技,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
就算那不是恐惧也没关系。只要掺杂了其他情绪,就足够了。
暂时来说。
‘独孤俊。
最后遭遇的那个不明存在。
一想到那个擅自往我身体里注入能量的混蛋,心情就变得相当复杂。
‘那家伙现在还在张善渊体内吗。
如果是这样,就需要考虑很多事情了。
张善渊是否保有当时的记忆。是否知道独孤俊这个人。
诸如此类。
虽然我恨不得把张善渊偷偷抓来严刑拷问。
但很清楚在目前情况下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所以更让人焦躁。
「辛苦你了。
「…不敢当,盟主大人。
张天带着微笑轻拍张善渊的肩膀。
张善渊深深低头的模样,活脱脱就是感天动地的父子情深场景。
在我看来,这两人的表演终究不过是作秀罢了。
我看着张善渊,心中又浮现出另一个疑问。
‘这家伙难道没发现自己的气消失了吗?’
张善渊体内确实还残留着些许气。
那是因为当时独孤俊没让他被抽干所有气就中途打断了。
即便如此,补充的量也减少了。
容器出现空缺应该很明显,张善渊没道理察觉不到。
但他的反应却平淡得反常。
我还以为他醒来后立刻就会来找我。
雷龙也是,偏偏都没来寻我。
虽然对我而言是好事,但也不能盲目乐观。
因为现在任何事都可能超出预料了。
‘和前世相差太多了。
倒不如说存在着太多未知情报。
光是今生才知晓的信息,就足够塞满整个脑海。
‘该从哪儿开始梳理呢。
虽然整天都在脑子里整理,但没哪件事能轻易得出结论。
毕竟这些事不能像往常那样随便糊弄过去。
我强作平静表情,暗自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还得注意别表现得太扎眼,这方面也得费点心思。
随着张天简短的结束语,四周爆发出欢呼与掌声。
作为优胜奖励得到的物品里,有几颗灵丹和名匠打造的剑。
不过我既非剑修将来也不会是,随便扔给武延或仇折叶就行。
反正早就发现他俩暗中眼馋了。
为啥他们自个儿搁那儿瞎期待呢。
虽然想过要给,但看到他们这副德行就莫名不乐意了。
毕竟我也是个相当别扭的主儿啊。
南宫霏儿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我立刻把这念头也抹掉了。
南宫霏儿要用的剑早就定好了,我不想再给她别的剑。
用其他剑练手也行,可我就是不愿看到南宫霏儿这么做。
这纯粹是我的私心作祟。
如果这也算占有欲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被刺耳的声浪逼得终于环顾四周。
挤满会场的人群正疯狂欢呼。
不捂住耳朵的话鼓膜都要被震麻了。
看着这场面突然火气上涌。
该怎么说呢。
就像我是第一个踩上无边雪原的人,而且那片雪地还没被任何人践踏过——这种扭曲的亢奋感?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例子来得突兀。
也说明情绪波动大到神志不清了吧。
我努力平复心情。
就算觉得这些欢呼不合时宜,也不该因为砸了小朋友的游乐场就沾沾自喜。
丢人事小,要是沉迷这种快感就会没完没了,必须趁早控制。
甩甩头清空杂念,马上走下了高台。
盟主讲完话,该办的公务也结束了,现在该退场了。
顺带一提,南宫霏儿和慕容熙雅最终没打成。
南宫霏儿是患者而慕容熙雅表明没有比武医师的缘故。
这已经连决赛都结束了,冠军也定下来了,终究只是接近表演性质的比武,所以倒也没必要追究。
唯独对没能看到这两人比武而感到遗憾的人特别多。
或许比决赛还要多。
‘两人都长得相当标致吧。
南宫霏儿如今似乎随着新得的绰号被称为安徽第一美。
慕容熙雅除了雪凤这个名字外也以美貌闻名,所以人们才会因无缘目睹她们对决而感到惋惜吧。
实质上是因为想看美女的欲望,实在是不太正经的念头。
「辛苦您了。仇公子。
刚下来唐少烈就迎接了我。
不知为何唐少烈稍微打扮了一番。
用从未见过的饰品装饰自己,虽然很淡但似乎也化了点妆。
我看着那模样问唐少烈。
「哎呀!您发现啦?眼力真好呢…。
打扮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因为是最后一天嘛。祝贺的当事人不打扮才更奇怪吧?」
「麻烦死了打扮什么。
又不是做了什么大事值得打扮…。
呃呃…光想象就起鸡皮疙瘩。
是因为想象了自己兴高采烈盛装登台的模样。
完全不相称的样子。
把话题抛到脑后,我自然地环视四周。
是为了寻找某人。
唐少烈似乎察觉到了这点,立刻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霏儿姐姐没来呢。说如果不是比武就懒得特意来看。
「…真够冷淡的。
「说是犯困要在营帐里睡觉。
「当然啦。
这算什么‘当然’啊?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呼。
事到如今再计较也太迟了,索性用一声叹息带过。
暂且搁下这事,我走向远处和其他侍从一起等候的魏雪儿。
明明早上看她困得东倒西歪很辛苦,特意让她休息的。
这小家伙就算快死了也要跟来呢。
正要靠近时,不知为何魏雪儿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
虽然不明显,但我能察觉到。
微微僵硬的表情和颤抖的眼睛清晰可见。
看到这样便问了魏雪儿。
「怎么了。
魏雪儿似乎打算装傻。
声音虽然和平时一样。但反应明显不对劲。
魏雪儿反而因我的话闹脾气似的炸毛了。
难道我的直觉错了。
我在这方面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尤其是关于魏雪儿的事更是如此。
继续与魏雪儿对视,她却只是歪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肯定有什么隐情。看来是不想对我说吧。
我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抚摸着魏雪儿的发丝。
「有事要说出来。这样我才能知道。
看来是铁了心不肯说了。
隐约觉得或许真有这种可能。
放下抚摸的手,朝张善渊那边瞥去。
张善渊也正从坛上退开,移步走远。
是巧合吗,那家伙突然转头看向这边。
方向确实朝这边,与我四目相对。
张善渊倒没刻意皱眉或像上次那样露出微笑。
但光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能看出他苦心维持的面具已经崩坏到什么程度。
我注视着这一幕,在心底默念。
‘给我等着。
不知是否察觉到我投去的视线。
张善渊眉毛微微一颤,立刻扭头继续前行。
与初见时不同,微微佝偻的肩背格外显眼。
正看着这光景,身旁唐少烈突然凑过来搭话。
「宴会都收尾了。
听到唐少烈的话,略作沉吟。
行程啊。
‘当然有。
从李长老处得到的戒指。
本该就这枚疑似武林盟宝物的戒指与现任盟主商谈。
‘这部分暂且搁置。
倒不是贪图宝物。
毕竟这破旧戒指毫无异能,根本没有觊觎的理由。
本来就知道最近流传着败尊有隐藏弟子啊、销声匿迹的败尊其实在仇家那里啊这类荒唐谣言的情况。
‘等之后匿名转交吧。
实在不想卷入这种无谓的麻烦。况且就算没这事也已经够焦头烂额了。
虽然觉得哪有这么转交贵重物品的,但留着又膈应,只能出此下策。
‘还有。
除此之外倒另有一件事要办。
虽然与其说是我的行程,不如说是神老头的行程。
‘少林。
作为河南九派一方的核心。
必须去趟河南的少林寺。
唐少烈闻言困惑地反问道。
「嗯。
说实话这个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既然都到河南了,说想参观少林寺根本不需要更多解释。
‘问题是这老头迟迟不醒。
神老头明明说过到河南后一定要去少林,结果连睡了好几天。
照理早该醒了,但这次不知为何特别久。
「不是马上就去,但估计就这几天。
「嗯。
唐少烈话到一半突然扭头看向魏雪儿。
因为每次她想说什么时总会被横插一脚打断。
戒备地投去视线,却发现魏雪儿反常地静观其变。
虽然因为要得到区区侍从的许可而感到高兴,自尊心似乎有点受伤。但唐少烈现在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唐少烈挤牙膏般说到一半的台词被人截胡了。
因为这声音实在出人意料,我也不由得用惊讶的眼神看向声源。
「您不是要去少林寺吗。
晃动的乌黑长发,雪白的肌肤。
猫般凌厉的眉眼配上摄人心魄的美貌。
「对。
正是慕容世家的掌上明珠、五龙三凤中的雪凤——慕容熙雅。
「要同行吗?去少林寺。
而在她身后,唐少烈正发出若有若无的粗重鼻息。
眼神仿佛在说。
虽然眼神凶狠,但唐少烈长相偏可爱型,所以完全吓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