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嗒。
耳边传来奇怪声响。
真是狂躁的声音。
若只有声音倒也罢了。
接连涌来的压力让人感觉身体正在被压缩。
该说是被紧紧箍住的感觉吧。
‘呃呃呃呃。
随着压力增强,痛感逐渐明显。
根本张不开嘴,只能在心里发出痛苦的惨叫。
这样持续了多久呢。
不知道。因为没有用时间来计算。
‘操蛋。真他妈。
在身体被碾碎的痛苦中懊悔了很久。
进来的时候虽然也天旋地转。
甚至伴随晕眩感。
但出去时的程度未免差太多了吧。
尤其是和前世相比根本天壤之别。
那时和进来时差不多只是稍微犯恶心而已。
这辈子感受到的体验怎么会差这么多。
要不然,就是我没听回归前那个警告的代价?
-使徒啊。
在讲述完所有故事后。
世界树对我说道。
-回归时会很痛苦。务必当心。
-已经体验过一次了。那种程度不算什么。
面对世界树的警告,我嗤笑着如此回应。
此刻不得不为当时的决定感到后悔。
真无语。
和那时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而且为什么回归过程要这么久。
正想着这些时。
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都是我的业报吧。
因为回想起世界树说过的话。
隐约猜到了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世界树所在的世界是。
说是虚假的世界。
这是犯罪的世界树为独自承受惩罚而创造的魔境。
按理说本应是如此人迹罕至之地。
总之。
我前往那里的原因,既有想听未曾知晓的真相的念头。
也有想处理掉张善渊的打算。
但最根本的是。
那里和这里存在的时间差。
我需要那个。
魔境中的数年。
在现界会变成几天的时差。
我正需要这个时差。
更何况。
一旦出去就再也无法踏入那个魔境。
既然已经踏入,就必须竭尽所能。
特别是。
像现在这样被瓶颈所困挣扎的状态。
更是如此。
准确来说。
我需要修炼的时间。
与世界树结束对话后。
听完所有该听的话。
我所做的就是向世界树提出请求。
说要在这里进行修炼。
靠各种奇遇堆砌提升的内力。
基于前世经验形成的熟练度。
乃至重构重塑的肉体。
虽然三要素都已具备。
但不知为何必须突破这层密不透风的瓶颈。
这次我确实感受到唯有通过修炼才能突破的必要性。
所以我决定利用魔境。
利用在这里的时间。
为了突破被堵住的地方。
听了我的话的世界树对此没有特别否定。
我立刻开始了修炼。
虽然是虚假的世界。
五感却很鲜明。
痛苦自不必说。还感到饥饿。
与现实几乎一模一样。
伸手时感受到的触感相同。
丹田里气息流动的感觉。
甚至操控热量的感觉。
因为一切都相同,如果想要修炼的话随时都可以。
各种信息在脑海中翻腾。
离开充满迷茫时刻的时间。
获得时间的余裕并活动身体,是一段不错的时光。
这样过了一两天。
到了放弃计数的时候就成了问题。
明明一点毅力都没有。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这么努力。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
超过半年的时候因为嫌麻烦就没再计数。
是世界树告诉我的。
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多。
并没有什么感触。
只是遗憾过了一年还没能真正突破墙壁。
在听这些话的时间里。
又伸了一次手臂。
如果说魔境与现界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知道肉体的成长稍微慢一些。
没关系。
现在肉体成长并不重要。
肉体强化了,但个子没长高。
是有什么差异吗。
还是说我的成长完全停止了。
或许是这样。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
回想前世虽然也不算高大,但比现在要壮实些,所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更何况经历回归后成长速度反而更快了。
我想,等完全长成时,应该会比那时更高大吧。
总之。
重要的不是肉体成长。
而是心境的稳定,以及借此突破瓶颈。
然后时间继续流逝。
现在世界树不再提示时间。
黑夜降临,转眼又是白昼。
是因为在世界树附近修炼的缘故吗。
连魔物都不来烦扰。
真是神奇。
徘徊在这个虚假世界的魔物真身到底是什么。
虽然短暂好奇过。
但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现在。
再次伸展双腿。
调整架势,专注于呼吸节奏更重要。
从神老头那儿学来的压缩技巧。
以及运用它来掌控肉体。
还有。
减轻心境对新用法的排斥反应。
暂时忘却堆积如山的往事。
只专注于动作调整,打磨气息与心境。
当那些充斥脑海的念头暂时消散时。
惊人地发现招式运转得异常顺畅。
所以呢。
说实话,我以为不会花太长时间。
是指突破壁垒的期限。
想着在现界再冲击几个月就能打破壁垒吧。
或者应该能越过。
本来是这么想的。
‘几个月算什么,真是愚蠢的想法。
因为不断重复修炼。
反而让我认清现实了。
现在的境界分明是。
靠着回归获得的机缘和前世的经验硬堆上来的境界。
要说和其他绝顶有什么不同倒也未必。
但终究不是仅凭自身天赋达到的。
再加上。
与过去那种倾泻爆炸性内气使用的方式不同。
现在连一撮内气都要扎实运用。
在这种精细操控的现状下。
问题在于过去的经验占比也没那么大了。
正因如此。
要达到期望的水平。
花费的时间远比想象中漫长。
虽然没具体计算过了几天。
但考虑到时间流速差。
回到原世界的话,恐怕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说明我在这里待了相当久。这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不过,既然最终达成了目标。
现在该回去了。
而就在此刻。
剧烈的疼痛骤然袭来。
‘操。
全身仿佛要被碾碎般的剧痛。
在穿越次元回归现界的过程中。
感受到这般痛苦的原因不是别的。
在那里取得的一切成就。
回归现界时都无法携带分毫。
前世那些家伙。
使得在那里度过的岁月都失去意义。
记忆被抹除。
肉体回归到最初坠入魔境时的状态——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我能带回的。
恐怕只有记忆而已。
那么此刻承受的痛苦又是什么?
某种反噬。
洗刷在魔境修炼获得的力量。
正在回归现界原有的躯体。
那感觉。
‘真他妈疼得要死。
只有令人作呕的剧痛。
能清晰感受到像被钝器击打全身的触觉。
连张嘴惨叫都做不到。
要是乱动恐怕会直接归西。
只能忍着。
必须继续硬撑下去。
无论是火焰还是闪电。
忍受着仿佛全身被炙烤的痛楚。
持续了许久。
在那狗娘养的痛苦中熬过地狱般的时间后。
咔嚓。
伴随着某种碎裂声。
感觉到悬浮的腿触碰到地面的实感。
接着有风吹来。
是许久未感受过的风。
感受着那股触感,终于将憋着的话吐了出来。
「哇操。
脏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的差点就死了。
和前世比起来差得也太离谱了。
都可能被当场撕碎的程度。
这他妈不是疯了吗。
「再想让我使用这种狗屁方法试试。
但早知道会陷入这种危险处境,或许就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了。
抬手捋了捋头发。
行动时总觉得身体异常沉重。
仅仅是动动手都觉得这么沉。
眼下必须优先确认重要的事。
得先找到张善渊。
那也只是在魔境里的死亡。
得到的答复是涉及法则所以不行。
那么张善渊极有可能也活着回来了。
反正这部分早就在预料之中。
再杀一次就行了。
这么想着环顾四周。
「但这又是什么…啥?怎么搞成这样?」
我本以为当然会重新出现在进入魔境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不是草丛而是一栋突兀的建筑物。
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能认出这是什么建筑。
即便时间流逝。
幸好还记得。
那是神龙观的建筑。
但是。
样子有点奇怪啊。
不知道投入了多少钱。
原本建造得气派非凡的建筑物。
现在到处龟裂,变得岌岌可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立刻崩塌。
看着这个不得不产生些可怕的想法。
本以为最多只过了几天。
但短短几天不可能变成那副模样。
在那里修炼和准备的所有计划都会彻底崩盘。
也就是说。这是非常令人崩溃的状况。
咚咚。
正焦头烂额思索时。
感觉到附近有动静。
转头看去。
那里有个面熟的老头正流血瘫坐着。
而他面前有个体格魁梧的老头攥着柄大刀正盯着这边。
正纳闷那又是什么情况而皱眉时。
猛地。
攥着大刀的老头突然受惊一颤。
怎么见到人脸就吓成这样神经病啊。
真晦气。
就在那样的情形下,我注视着那位流血断臂的老人。
他是谁我立刻就能认出来。
只是太久没见一时没认出来罢了。
那老头儿为啥会这副德性坐在这儿。
五感顿时鲜活地复苏过来。
这才察觉到四周弥漫着血腥味。
同时。
杀气自不必说。
邪气也在周遭浓烈地翻涌着。
正是邪派武者特有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感知到这些的瞬间我就明白了。
「看来是出什么乱子了。
虽然具体情况还搞不清楚。
但能确定肯定出事了。
当即露出微妙的眼神打量起眼前穿黑衣的老人。
怎么看都不像正派人士。
也不像正常人的感觉。
那老头似乎也对我也很在意。
用微微颤抖的眼睛看着我率先开口。
「…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
该怎么回他呢。
我先向前迈了一步。
运转体内真气。就是那时候的感觉。
没能真正跨过那道墙。
徒劳挣扎时的感觉啊。
踏出第二步的同时,将真气强行提起。
直灌中丹田。
转眼就填满了。
「知道了又能怎样。看你这德性也不像是客人。
「长得老相说话倒挺冲啊臭老头。
老人这么说着,用紧张的眼神继续盯着我。
或许是因为还没能掌握情况吧。
有那闲工夫不如挥剑。
这是第三步了。
催动涌至中丹田的内力。
朝向上丹田进发。
“…!”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明显变了。
很神奇吧。
实时看着墙壁被突破,更上一层楼的样子。
每当内力流动时。
虽然有很多让人不爽的事情。
但和以前不同,已经不成问题了。
调节好。
就这样贯穿它。
毕竟为此在魔境摸爬滚打过。
整理心象。
不断努力与肉体同化。
血路被贯通了。
原本细如针尖的内力末端。
变得更为庞大锋利。
贯穿了通往上丹田的壁障。
缠绕全身的内力质量改变了。
和绝顶时感受到的内力相比简直是儿戏。
变得无比沉重。
同时向全身扩散。
随着上丹田的开放。
看东西的视角不同了。
传入耳中的声音不同了。
体内流动的内力也不同了。
超越了被称为终点的绝顶。
「我本来对邪派杂碎就没什么尊重 毕竟正统血脉太强」
或许是因为突破境界的内力充盈上丹田
那样是不行的。
就算害怕也该进来的。
我注视着那个身影。
轻声低语道。
「赤天。
首先。
击溃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