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瑛被晴雯扯着往回走,脑子里还回味着刚才那场似真似幻的梦,特别是最后那冰冰凉凉的触感……
他下意识并拢了腿,走路姿势有点别扭。
“你看你,睡个觉还能睡出毛病来?”晴雯忍不住吐槽道。“别的地方不去睡,在石头上睡觉。”
贾瑛的脸有点挂不住,“你懂什么,我那是修炼累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不是说老祖宗在等吗?快走快走。”
回到梅园,酒宴正酣。
贾母见他回来,又拉着他心肝肉地叫,塞了他好几杯甜酒。贾瑛心里装着事,又刚在“梦里”经历了一番“大战”,觉得这些妇人的玩笑越发无聊。
他借口更衣,再次溜了出来。这回他没回假山,而是漫无目的地在会芳园里乱逛。不得不说宁国府这园子修得确实气派,亭台楼阁比荣国府还多了几分豪奢。
走着走着,他有点迷路,周围的喧闹声也渐渐淡去,却见这周围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可谓是别有幽情,看来他是越走越远了。
忽然,贾瑛听到前面一座精巧的楼阁里传来些不寻常的动静,象是女子的啜泣声,同时还夹杂着男人的威逼利诱声。
抬头一看,只见那楼阁门匾上写着“天香楼”三个字。
他脚步一顿,练武后变得敏锐的听觉让他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他放轻脚步,想凑近些,好通过窗棂缝隙往里瞧。
这一瞧,他大为吃惊。
只见里面有一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正试图以花言巧语的方式诱惑那个女子,行令人不齿之事。
而那个道貌岸然、正试图对墙角一个柔弱女子动手动脚的,正是他东府的珍大哥贾珍。而那个面色惨白、泪流满面的女子,竟是东府的长孙媳侄秦氏,也就是他的侄媳妇。
贾珍正是秦氏的公公,也就是说他的好大哥这是要扒灰(污媳)了。
此刻,《红楼梦》中刻意隐去的剧情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上演。
也正是贾珍等人的荒淫无度才间接促成了贾府的败亡,有道是:造衅开端实在宁。
和宁国府的男丁一比,他们荣国府的男人都算的上面目清秀了。
他心中一紧,但又马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乱喊,要是直接撞破,珍大哥固然丢脸,可蓉儿媳妇的名声就全毁了。”
他深知贾珍品性,更知此事若声张出去,秦氏名节尽毁,只怕又会导致一桩血案。
没办法,古代人就是这么注重名节的,哪怕是有了现代灵魂的自己也没办法把人情伦理置之不顾。
但是于情于理,他都应当出面教训一下他这个珍大哥,如果能直接让他安分下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听得里面贾珍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的好孩子,你怕什么?这府里上下,谁不疼你?你跟了我,只有享不尽的福气……何必守着蓉儿那个没出息的东西……”
秦氏的哭声断断续续:“公公……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不知是不是可卿就是秦氏在幻境中的像征的缘故,他顿时感到一阵绿意盎然。
他再不做点什么,本章或许就要改名成“无能的宝玉”了。
牢贾脑子飞快转动,目光扫过周围。随后看到不远处放着一盆供人盥手的清水,旁边还有个半人高的景泰蓝花瓶。
有了。
然后,他脚下故意一个跟跄,仿佛站不稳似的,猛地撞向那个景泰蓝花瓶。
哐啷——
哗啦——
先是花瓶倒地发出的巨大声响,紧接着是一阵带着醉意的嚷嚷:“哎呦,哎呦喂!这……这什么劳什子玩意儿绊了我一脚!摔死我了,我的酒……酒都醒了!”
他这边动静闹得极大,让天香楼内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贾珍又惊又怒的低吼:“谁?!谁在外面!”
贾瑛根本不答话,反而继续哼哼唧唧,“袭人,晴雯,碧痕,麝月?死丫头们都跑哪儿去了?还不快来扶我!”
楼内的贾珍立刻听出了是谁,他此刻又气又急,好事被硬生生打断,偏偏外面是宝玉这个贾母的心尖肉,还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他要是此刻出去训斥,动静只会闹得更大,万一引来更多人,看到他和可卿独处一室,就算没事也说不清了,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狠狠瞪了一眼吓得缩成一团的秦氏:
“管好你的嘴!”
然后,他强作镇定,换上一副担忧的口气,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
只见贾瑛正艰难地想从一堆碎瓷片里爬起来,袍子下摆都湿了,脸上也红扑扑的,同时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珍……珍大哥?”贾瑛打着酒嗝,傻乎乎地笑着,“你怎么也在这儿?”
贾珍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宝玉?你怎么醉成这样,还跑到这里胡闹!快起来,这成何体统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小祖宗打发走。
“我,我没胡闹!”贾瑛继续装傻充愣,眼睛却“不经意”地往屋里瞟,“我听见有猫儿在哭,叫得可惨了……就想来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夹住了……珍大哥你听见没?”
贾珍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更不自然了,赶忙用身子挡住门缝:“胡说什么,哪来的猫叫!定是你醉糊涂了,快回去歇着!”
他生怕宝玉再说出什么或看到什么。
“哦,没有啊。”
贾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忽然大声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珍大哥,你见到蓉儿媳妇了吗?方才好象看见她往这边来了,老太太那边好象找她呢?”
这话让他脸色变了几变,“没看见!许是去别处了。你快回去罢,别让老太太久等!”
“好吧……”贾瑛装作失望的样子,趿拉着步子,一步三晃地走了。
贾珍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甩上了门。
楼内,秦氏早已趁刚才的混乱,整理好衣衫,擦干了眼泪。
此刻的贾珍也没了兴致,只得挥挥手,让秦氏赶紧出去,毕竟贾老太太也在找她。
待秦氏一溜烟地跑出去之后,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这宝玉,莫不是故意来耍我的?不过也好,差点我就酿成一桩大祸。”
“早知当初就不应让蓉儿娶了可卿,还不如让她给我做个姨娘,唉,可惜、可惜啊!”
他如今只觉自己和秦可卿是为那世俗名分所困住的一对鸳鸯,自己的傻儿子对秦可卿并不好,若是他再勾引几回,想来秦可卿也会受不了吧。
想罢,又是阵阵淫笑。
然而此刻的贾珍还不知道命运里的很多选择已经标上了价格,只是需要支付的不只是几两碎银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