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紫凝此时,杏眸微闪,眼神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骇之色,她暗自运转窥星瞳,只见陈平之周身气息如渊似海,隐隐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令她心神一震。
没想到这位陈前辈如今修为虽还停留在筑基期,可那周身萦绕的气息,却是比寻常结丹后期的修士还要恐怖!
若是全力出手,恐怕连那些成名已久的结丹后期修土,都未必能在他手中讨得便宜她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唇角微扬,轻声笑道:“紫凝不过侥幸结丹,何敢以前辈相称?”
顿了顿,她眸光流转,语气中带着躬敬:“何况——以陈前辈如今的实力,紫凝这点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她本来想着,若这位陈前辈如今仍在筑基期的话,自己祭炼本命法宝之事,就再另寻它法。
可如今看来—这位陈前辈的实力,恐怕远超她的想象,为自己护法,想来是绰绰有馀。
“只不过—该付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让陈前辈出手相助?
她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时,陈平之闻言,心中却是惊讶不减,他目光微凝,细细打量着眼前身着精致的流云蓝纹法袍的萧紫凝,思绪不由想到当年分别之时。
那时的萧紫凝,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如今竟已成功踏入结丹期,甚至气息稳固,显然并非初入结丹之境。
短短十馀年,便从筑基中期跨越至结丹期——·除了有着自身的机遇外,其天赋定然也不简单
莫非,她那窥星瞳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妙?
感慨了一番后,陈平之略一沉吟,便抬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蛊林与那块残破的道石,正准备交给萧紫凝时,目光却骤然一滞。
只见萧紫凝的袖口处,那流云蓝纹法袍的衣缘上,赫然绣着一枚灰色印记,形如铁锤,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魂宫天工堂的标志!?”陈平之瞳孔微缩,语气陡然一沉,周身气息也随之一凝隐隐透出一丝戒备之意。
他目光如刃,直直望向萧紫凝,似要从她神色间窥出几分端倪。
萧紫凝察觉到陈平之语气中的质问之意,连忙开口解释道:
“自上次和前辈离别之后,我便独自前往了天海城,但奈何路上灵石的消耗远超预期”
她轻抿朱唇,似在回忆当时的窘境:“待进入城中后才发现,这天海城的洞府租金竟如此的昂贵:”
“无奈之下,我只得寻了家商铺,打算变卖几件自己炼制的法器和丹药换取些灵石。”
那商铺的老板正是魂宫天工堂的一位管事,见我所售法器新颖,其打造的手法也别具一格,便将我引入了天工堂之中。
陈平之闻言,眉头微皱,随后开口问道:
“魂宫的行事作风,想来你也清楚,怎会如此轻易就添加魂宫?”
“更何况,天工堂作为魂宫内核堂口,定有着其严格的审查环节,你又是如何通过审查的?”
陈平之闻言目光微沉,他并非全然不信萧紫凝,但还是问清楚些为好,毕竟自己杀了魂宫各堂口的不少修士。
特别是这天工堂自己可是杀了天工堂堂主的两个儿子稍有不慎,要是引火烧身,就麻烦了
此刻,陈平之心中已经萌生了几分疏远之意,想着和萧紫凝划清界限,毕竟与一位魂宫修士牵扯过深,绝非明智之举。
至于那魂血还要不要归还倒是让陈平之一时陷入了决择。
这时,萧紫凝闻言,轻叹了口气,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继续解释道:
“魂宫行事,确实颇有争议。”
“但对其门中的修士,待遇都颇为丰厚,否则也不会有如此庞大的修士拥护魂宫,让魂宫经久不衰。”
“这其中有着大量的魂宫修士在背后推动,宣传,以及洗脑:”
“对门中的一些能人异士,魂宫更是不惜血本的培养,若非如此,紫凝又岂能在这短短的十馀年间就突破的结丹期?”
说到这,萧紫凝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至于那审查环节,确实有。”
“还是一比特婴期的修土亲自主持的审查,运用的是一门操纵心神的法术,能让其被审查的修士口吐真言。”
“然而我的窥星瞳还有着破除虚妄,明鉴本心之能,所以躲过了审查,顺利添加了天工堂。”
陈平之闻言,思索了一番,这萧紫凝所言,想来不假:
随后他将手中的道石和蛊林抛给了萧紫凝,未待萧紫凝接住,他又取出了一个装有修复材料的储物袋,也一并抛了过去。
随后淡淡开口道:“萧道友如今已是魂宫之人,陈某不得不小心对待,还望萧道友勿怪。”
萧紫凝闻言,杏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再度轻叹一声,没想到这位陈前辈,行事还是如此小心。
看来自己的魂血恐怕很难要回了
思绪翻涌间,她抬手接过陈平之抛来的道石,蛊林,以及那装有材料的储物袋。
她看着手中的道石和蛊林,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洞天至宝”
自添加天工堂后,她翻阅过无数典籍,才愈发感到这洞天至宝的珍贵,即便是魂宫宫主李长寿,那等化神期的大能,耗费近千年搜罗,也未能寻得一件。
而眼下,就即将有一件洞天至宝诞生在自己的手中
随后,萧紫凝眉头微,心中暗付:
“不过也不知陈前辈对洞天至宝了解多少”
她心中思索之际,抬手抬手掐诀,手中飞出一道紫光打入地面。
“轰!!”
庭院中央的地砖骤然裂开,一座通体玄黑的巨型铸造台破土而出。
她先将蛊林放在铸造台上后,开口道:
“陈前辈,还请将这件伪洞天灵宝放大一些。”
陈平之闻言,心念一动,蛊林的形态瞬间放大,转瞬间,便占据了整个铸造台,随着蛊林的展开,里面的毒瘴之气也飘散了出来。
“这难道是从蛊甲人身上得来的伪洞天灵宝!?”
萧紫凝见状,瞳孔微微收缩,窥星瞳不自觉运转,视野中,那些翻腾的毒雾竟逐渐扭曲变形,
最终化作密密麻麻的蛊虫虚影。
随后她想到先前在南浔时,自己动用窥星瞳看到的那满天蛊虫与此刻瘴气中的虚影完美重合,陈前辈果然还是一位蛊师:
可据她所知,蛊师传承,蛊甲人向来秘不外传,即便偶有传承典籍流落在外界,其上面记载的蛊甲文也无人能解。
难道陈前辈就是蛊甲人!?
就在萧紫凝内心猜疑之际,陈平之突然想到,自己的千幻面具早已经给了洛观雨。
自入天海城以来,自己一直用的真面目示人,可先前萧紫凝见到自己的真容,脸上怎么会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
这个反常的细节让他心头微动,但见此刻萧紫凝已经开始掐诀起阵,准备开始重铸道石了,陈平之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只见七十二道阵旗精准插入地面,淡紫色的灵力屏障在四周迅速升起。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萧紫凝的铸造过程,对陈平之却是完全没有掩饰,就这么在他面前开始铸造了。
只不过其手法极其玄妙,陈平之凝神着萧紫凝的铸造过程,只见她手中灵力流转间勾勒出繁复的符文,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地韵律,玄奥莫测。
陈平之凝神看了一会后,竟发觉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仿佛那些符文在视野中扭曲、重叠,化作某种难以理解的灵力波动。
渐渐地,一股莫名的困意涌上心头,他微微摇头,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一时无事,陈平之突然心血来潮,从灵兽镯中取出了几只蛊虫,指尖轻碾,将其捏碎后,起了一卦。
他低声诵念《折蛊占下术》的咒诀,以蛊虫残躯为引,推演自身结丹的运势,荧光聚散间,得到的卦象是“祸福相依:”
陈平之见状,眉头微皱,随后他轻叹一声,眉间的郁色缓缓舒展,有些事情,知命易,改命难若执着于卦象所示,反倒徒乱道心,日后这《折蛊占下术》,还是少用为好此番修复道石,所耗费的时间远比想象中要久,转眼间,已是三月有馀。
令陈平之感到意外的是,这期间竟无一人前来寻访过萧紫凝。
趁着这段空闲,陈平之便经常前往太虚空间,增加《锻灵术》的熟练度。
此术熟练度的增加不难,三月已去,陈平之便已经将其修炼到了大成,但想要臻至圆满,仍需时日打磨。
好在这太虚灵体玄妙非常,在太虚空间之中可随意变幻形态,收敛气息,甚至更改头上的称号,这才让陈平之得以安静的在太虚空间之中活动。
毕竟自己的真实实力不过筑基,实在是不适合和那些元婴修士打交道,他深知自己目前的眼界尚浅,若与高阶修士过多接触,言谈间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露出破绽,暴露底细,
还是低调些好—自己什么时候有须求了,再去寻那怀青一趟不迟。
这段时间,陈平之便一直混迹于太虚空间的第一层,其伪装的灵体上了一张青灰色的面具,头顶悬浮着“陈九’的称号字样。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太虚空间之中,竟然也有着一座月遥听雨楼,而在外界天海城内,
反而没有此楼,至少天海城的第一到三层的空间内,陈平之都没有见过月遥听雨楼。
而在太虚空间中的月遥听雨楼,所收取的费用竟然是魂币,这是一种在仅在太虚空间中流通的货币,而获取魂币的方法,可在外界和他人自行交易魂币,也可在太虚空间中自行赚取,
陈平之通过传授功法心得,靠着自己对身法类神通独特的理解,在太虚空间的传功台开设讲座,赚取了不少的魂币。
在这太虚空间之中,万千修士汇聚于此,真可谓是卧虎藏龙,其间不乏诸多人才,陈平之从中获益良多。
他还从一位精擅易容神通的老道那里获取了大量的易容知识,就连自己所修习的易容之法,经老道一番讲解,熟练度也是增加了不少。
之后,陈平之在月遥听雨楼耗费了众多魂币,探听到不少消息。
魂宫的结丹秘境名为炎窟,窟内常年有火焰燃烧,炽热非常,而如今距离炎窟开启,已经不到两个月了此番炎窟开启,内海的三位天骄都将齐聚于此,角逐那能够结成九转金丹的极品灵力潮汐。
如今这内海的三大天骄,都已换人,分别是寒阴宗的左衣玄、天地门的池青以及黄泉楼的莫蓝只是不知为何,陈平之总觉得这个莫蓝就是莫墨此时,陈平之早已退出太虚空间,脑海中仍回荡着那些修士的议论“炎窟每次开启,七十二道令牌早被五大宗门瓜分殆尽。”
“散修想得资格,根本不可能”
也不知萧紫凝有没有办法能让自己进入炎窟但此时陈平之见萧紫凝铸造正在关键的时刻,
自然也不便打扰。
想着若是最终拿不到进入炎窟的令牌,那自己便就只能偷渡进去了:
以自己目前的遁法,想要偷渡进去也并非不可能,只不过容易被追杀罢了,但为了结成九转金丹,这炎窟,自己是不得不去了——
毕竟除了炎窟,在这混沌海域内,再想寻一有机会结成九转金丹的宝地,极为困难,恐怕只有在那暴动之海深处,还有着别的方法。
毕竟传闻那溟秋海,当年结丹所凝聚的金丹,也是九转金丹,所结丹之地,也并非在炎窟之中,想来太苍也掌握着有机会结成九转金丹的宝地:
只不过想到这,陈平之脸色浮现出一抹苦笑,如今那溟秋海正在查找自己自己断不可能前往暴动之海深处,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就在陈平之思索怎么偷渡进炎窟之际,萧紫凝那边终于传来了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