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陈平之只觉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一阵奇怪的抽离感。
于是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忙让一直藏在他腰间道袍下的九曲跳了下来。
九曲出来之后,身形便迅速膨胀了数倍,紧接着,从其体内生出了一根暗红色的根须。
下一刻,一朵红白交织的火焰莲花自它的根须间绽放,那火焰莲花舒展间,周围狂暴的火系灵力仿若百川归海一般,朝着火莲之中疯狂涌去。
陈平之顿时感觉浑身灼烧的痛感减轻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在原地调息了片刻,将侵入体内的火系灵力排出体外。
待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神识如涟漪一般向四周迅速扩散开去,却发现这片空间极为怪异,处于虚与实的状态之间,倒是与太虚空间有几分相似。
在不远处,那座由血色晶石构建而成的宫殿虚影巍然嘉立,狂暴的火灵力在其周围汹涌翻腾,然而此地,除了这座宫殿虚影之外,虚空之中再无他物陈平之凝视着那座悬浮于虚空中的血色宫殿虚影,面色凝重,“楚心阁”
他低声重复着宫殿虚影的匾额上燃烧的文本,眉头紧锁,心中思绪翻涌。
“这焚心阁究竟和炎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能直接影响到此处虚空?”
陈平之先是感应了下身外化身,随后松了口气,此时,在天海城第三层,陈平之的洞府之中,一位身着白袍的瘦弱修士正在药田之中,手持玉壶,细心地浇灌着一株通体莹蓝的灵植,他突然似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劳作。
他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中浮现出本尊所在的虚空景象,那扭曲的空间、燃烧的宫殿,尽数映入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眼神闪过一抹怪异之色。
“咳咳坐标虽然有些紊乱但好在没有脱离混沌海域的范围”
随后,陈平之再次细细凝视着眼前的那座血色宫殿虚影,狂暴的火系灵力在殿外翻涌,仿佛无数条赤红巨缠绕盘旋,每一次灵力波动都令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
他眉头紧锁,心中迟疑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还是取出来了几只练气期的蛊虫。
随着他五指猛然收拢,蛊虫瞬间被捏碎,他迅速运转了《折蛊占下术》,就焚心阁一事情卜了一卦。
然而,卦象还未成形,便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瞬间崩散成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竟然又失效了——”陈平之见状,瞳孔微缩。
“如今外界事态不明,这焚心阁凶险难测,贸然闯入恐有不测之祸———
思索了一番后,他决定先在焚心阁之外待着,让外界的身外化身先去打听些消息后,再做决定不迟。
然而就在陈平之凝神思索之际,突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仿佛整片空间都在震颤,下一瞬,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撕裂寂静,裹挟着狂暴的火系能量席卷而来!
陈平之只觉周身如坠溶炉,传来剧烈的灼烧感,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只见一头足有数百迈克尔的火兽自虚空中踏焰而出,浑身鳞甲如熔岩般赤红。
那火兽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陈平之,喉间翻滚着低沉的咆哮,骤然加速扑来!
陈平之见状,不再尤豫,当即将九曲唤回了灵兽镯当中,随后身形一闪,冲进了那道焚心阁虚影之中。
就在他身形进入焚心阁的瞬间,整片空间突然凝滞了一瞬,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涟漪自他消失处荡漾开来。
那巨大的火兽利爪已至陈平之原先站立之处,却猛地急刹,它猩红的双自死死盯着焚心阁虚影,发出忌惮的低吼,竟不敢再前进半步。
而此时,陈平之刚踏入焚心阁,便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骤然席卷全身,他的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巨手住,狠狠向外撕扯,识海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跟跪着向前迈了半步,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模糊,最后陈平之将九曲和夕岚皆从灵兽镯中唤出后,便晕倒在地。
11
这时,天海城第三层。
一座悬浮于云海深处的偏僻浮岛上,密室内的灵气突然紊乱了一瞬,一位盘坐在地的白袍公子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缓缓站起身来,眼神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离开了密室,来到了一处关闭的传送阵前。
他屈指轻弹,数百枚灵石精准落入阵眼,随后传送阵的阵纹逐一亮起微弱的光芒,当最后一道阵纹被激活时,他毫不尤豫地踏入光柱之中,身影在空间扭曲中消失不见。
这位身着一袭白袍的瘦弱公子,正是陈平之的身外化身,自从本尊进入了那焚心阁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之中,情况不明,只知目前身体状况一切良好,并没有生命危险。
此时,陈平之的全部意志再次集中在这具身外化身之上,此番前往天海城的第一层,是为了探听些炎窟异变的消息,也顺便,再出售一些丹药阵盘,换取些灵石。
然而就在陈平之刚抵达到第一层时,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只见云梯周围人头赞动,数百名修士聚集于此,议论纷纷。
前方有三排身着玄铁重甲的魂宫守卫结成壁垒,将众人围了起来。
“这位道友,可知发生了何事?”陈平之看向旁边一位满脸焦灼的灰衣修土,声音刻意压低三分。
“封锁了!现在整个第一层只许进不许出!”
对方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双眼微红,声音有些硬咽:“听说炎窟炸毁了整个魂宫分部,连元婴修士都惊动了”
“我那可怜的孙儿啊”
陈平之见对方快要开始诉苦水,当即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换了个位置打听消息。
此时聚集在此处的数百名修士,这些人大都是一些练气筑基期的散修过来凑热闹和打听信息,偶尔夹杂着几个身着各派服饰的弟子。
“这位道友,炎窟到底出了什么事?”
“守卫大人,我家师兄还在里面,求您给个准信:”
“听说连内海三大天骄都失联了?”
面对一众修士的质问,魂宫的守卫却是闭口不谈,他们手持盾器,在四周布下了一道隔绝阵法就在嘈杂声越来越大的时候,云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一位灰白的身影从云梯之上赶来。
“是梅长庚前辈!”
“元婴修士竟然亲自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拥挤的人群顿时如潮水般分开,让开一条道路。
只见一位身着灰白道袍的老道踏空而来,他头发稀疏灰白,腰间悬挂的青铜药葫叮当作响。
那元婴老道此时面色阴郁,见那些魂宫的守卫仍拦在身前,他冷哼一声,开口道:
“还不速速解开阵法!”
梅长庚的声音不大,却象一记闷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为首的一位结丹期的守卫面甲下的额头渗出细汗,却仍是上前一步,低头拱手道:
“见见过梅长庚前辈。”
他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带着明显的颤意:
“上级有令现在任何人都不得””
然而这守卫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没说完,那元婴老道眼中已是寒光骤现,难掩怒意,元婴期的威压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距离最近的几名筑基修士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接连跪倒在地,更远处的数十名练气期修士更是直接五体投地,面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鲜血从鼻腔喷涌而出。
而陈平之早就在那元婴老道出现的时候,就退至众人身后,暗中运转灵力护体,此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脸上仍装作一副吃力的样子。
就在场上众人几近室息之际,一阵清风拂过,漫天的威压如春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温和的木系灵力。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梅长庚三步之外。
“梅前辈。”那青衣修士拱手行礼,声音温和。
“这些晚辈不过是奉命行事,还请前辈高抬贵手,莫要为难这些小辈。”
那元婴老道见来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之色,随即冷哼一声,周身如渊似海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声音沙哑道:“怀堂主,老夫的亲传弟子此刻被困炎窟,生死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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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此时要前往炎窟一趟,还请怀堂主不要阻拦。”
而此时陈平之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怀堂主,和那元婴老道,心中暗道:
“这怀青虽然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其身上的气息看似温和,却又隐隐带有一丝恐怖的煞气,比那梅长庚不知强了多少”
陈平之再次看向那怀堂主平平无奇的面容,嘴角微微一抽“只是这怀青在现实中看上去”
“比太虚空间中,也差了太多了吧”
这时,怀青闻言,当即展颜笑道:“以梅前辈的资质,晚辈自然不会阻拦。”
随后他袖袍轻挥,笼罩四周的阵法光幕如水波般消散,看向梅长庚,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元婴老道见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论异,随后不再开口,见他周身灵力涌动,身形一闪,化作一抹赤色流光往炎窟的方向赶去。
待梅长庚的身形彻底远去,怀青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消失,他转身看向一旁的结丹守卫,怒喝一声:“蠢货!”
“元婴修土,岂是你能拦下的?也不怕丢了小命!”
“下次再有这等人物前来,立刻捏碎传讯玉符,通知本座前来处理。”
随后怀青话音落下,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只馀下空气中残留的浓郁的木系灵力。
陈平之见状自光微闪,心中思绪不断,这炎窟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连魂宫都如此紧张对待,封锁消息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散修仍在低声议论,但显然无人知晓内情,守卫们依旧面色冷峻,对任何询问都闭口不言。
陈平之暗自摇头,知道再待下去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不再耽搁,转身登上云梯,回到了第三层。
随后,就在陈平之刚寻到一家商铺,将身上一些丹药和阵盘售出,换了些灵石,就在他刚踏出店铺时,突然感觉本尊有要苏醒的迹象。
他当即分出了部分的意识,回到了本尊的身上。
此时,焚心阁内,陈平之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逐渐回归,随后他站起身来,感觉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些怪怪的。
就在他疑惑之际,两道灵体飘到了他的眼前,一道是一株暗红色的血参,根须如丝,散发着浓郁的血气,另一道则是一条粉红色的小蛇,蛇鳞晶莹剔透,瞳孔中有着妖异的花瓣状。
“九曲?夕岚?”
陈平之见状瞳孔一缩,惊讶出声:“你们怎么话还没有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以神识探查自身,只见自己的灵体极为凝实,身形魁悟高大。
背后伸展出一对狞的血色骨翼,头顶更是生出一对弯曲的赤色双角,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灵光,气势骇人。
“这是太虚灵体?!”陈平之见状心头一震,思绪翻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九曲和夕岚竟也都是以灵体的形态显现—”
随后他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大堂极为宽,四周充斥着浓郁的火系灵力,但陈平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灸热,反而有一种很温和的感觉。
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的这具太虚灵体,在周围火系灵力的温养下,得到了缓慢的增强。
陈平之眉头紧锁,心中警剔:“奇怪这焚心阁,究竟位于何处?”
“难道也如那太虚空间一般,只能容纳神魂凝聚的灵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