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望向祭坛深处,目光穿透屏障,仿佛能看见那道正在修炼的身影。
“两千九百七十一年了终于有人能成功参悟《锻灵术》——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但随即,腐烂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既然如此本座也该做些准备了—”
话音未落,阿力谷的灵体骤然扭曲,转瞬消散不见。
祭坛中央,陈平之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突然,他眉头一皱,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灵体,只见原本缓慢流转的神魂之力,此刻竟如江河奔涌,迅速壮大。
“修炼的速度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
他细细感受着灵体内的变化,心中警兆大起。
“《锻灵术》的修炼虽能提升神魂之力,但绝不可能如此迅猛!”
“这其中绝对有古怪!”
他目光一凝,脑海中闪过了阿力谷的身影。
“难道是那老怪发现了我在修炼《锻灵术》做了什么手脚?”
到这,陈平之心中陡然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目光微凝,思绪翻涌。
阿力谷这老怪被困多年,先前突然现身,又主动透露《锻灵术》与虚界之秘,绝非善意,定有什么谋划,恐怕自己一旦将《锻灵术》参悟至大成,便是对方图穷匕见之时
只不过-自己此刻并非本体,仅是灵体之躯,无法施展《折蛊占卜术》推演吉凶,局势晦暗不明。
“看来—只能让化身走一趟了。”
他缓缓收敛周身流转的神魂之力,停下了《锻灵术》的修炼。
随后,他将目光落向祭坛中央的那颗灰色圆球,指尖轻点,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没入其中,附近再次投射出了炎窟的画面。
然而,眼前的画面却令陈平之瞳孔骤缩,只见炎窟之中,修士的身影锐减了近九成馀下修士廖廖无几。
炎窟投影中的画面仍在流转,陈平之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四周,那些原本肆虐的火兽竟,已全部消失,不知去往了何处。
与此同时,天海城第三层。
云梯入口处,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修士缓步而来,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不定。
“咳咳”他轻咳两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和一个装满灵石的灵石袋递给了云梯旁的守卫。
守卫接过物件,目光在白衣修士身上一扫,语气冷淡:“姓名,送到何人之手,在第几层,与收信之人是什么关系?”
白衣修士微微躬身,轻咳了两声后,开口道:
“咳咳”
“在下棠山,此信需送至第五层天工堂萧堂主手中。”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与萧堂主算是旧识。”
“萧堂主!?”守卫闻言瞳孔一缩,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骤然凝固,他猛地抬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息虚弱的修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工堂萧堂主虽只是结丹修士,但地位非凡,怎会与这种人有交情?”
守卫暗自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篾,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攀附权贵的修士,无一不是这般说辞,最终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随手将玉简和灵石袋丢进一旁的储物箱,语气冷淡道:“好了,此物会在三日之内送至天工堂,道友请回吧。”
白衣修士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拱手,低声道:“多谢。”
说罢,便转身离去。
三日后,天海城第三层,某座偏僻的浮岛。
只见浮岛上的传送阵突然亮起刺目的灵光,阵纹流转间,一位身着紫袍,面带银纹面具的女修从中走了出来。
那女修虽有面具遮面,却难掩其清冷出尘的气质,她刚一踏出传送阵,面具下的眉头便微微皱起,连忙以灵力在周身生起了一道屏障,隔绝了周围浓郁的毒瘴之气。
“不知是哪位故人相邀”
她轻声开口,却暗含一丝警剔。
“还请现身一叙。”
话音方落,她身前数丈处的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道半透明的阵法屏障如薄纱般缓缓褪去,显露出了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位看上去十分虚弱的白衣修土,萧紫凝见状,面具下的杏眸微闪,随后她脸色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惊骇之色。
在她的视线之中,只见那白衣修士周身缭绕着浓郁的紫色魔气,如活物般翻涌不息。
那些魔气时而凝成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魔尊法相若隐若现,时而消散,却散发看令人室息的威压。
而更让萧紫凝感到惊讶的是,这白衣修士周身蒙绕的紫色魔气虽诡异森然,但除了那诡异的魔气外,和陈九前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莫非—”随后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连忙拱手道:“见过陈前辈。”
那白衣修士或者说陈平之的化身微微颌首,侧身让出一条通路:“萧道友请。”
随后,萧紫凝撤掉面上的银纹面具,随着陈平之走进了一处密室之中,一番详谈之后,她才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位白衣修土,便是陈前辈的身外化身,顿时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
据她所知,身外化身的炼制之法,早已在混沌海域和南浔绝迹。
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身外化身的气息,和本体一模一样的。
随后她回想起方才在陈前辈身外化身周身所看到的浓郁的紫色魔气心中想到了混沌海域一本失传已久的魔功:《太苍魔功》。
据传那《太苍魔功》不仅被誉为混沌海域第一魔功,更记载了一门专修炼魔功的身外化身炼制之法。
她强压下满腹疑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没有多问什么,此时,陈平之的声音响起:
“还请萧道友帮陈某窥探一番,那虚界的情况。”
萧紫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轻声开口问道:“不知陈前辈可否将问题再具体一些?”
萧紫凝顿了顿,接着说道:“那虚界听陈前辈所言牵扯的因果恐怕远超寻常,紫凝的窥星瞳虽能窥探部分天机,但若贸然触及此等隐秘,反噬之力恐会伤及本源:”
陈平之闻言,眉头一皱,一时陷入了沉思,没想到萧紫凝的窥星瞳还有这等限制,此前她竟一直没有提及随后,陈平之组织了下语言,抬眸看向萧紫凝,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请萧道友帮陈某窥探一番,当我的灵体离开虚界之时,会遭遇到何种境况?”
萧紫凝闻言不再尤豫,她看向陈平之,那双杏眸突然泛起微弱的星光,催动了窥心瞳,试图根据陈平之的这具身外化身,窥探到其本体的画面。
随着灵力涌动,她的视线穿透陈平之化身与本体间的因果丝线,虚空中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那是焚心阁内陈平之本尊灵体的虚影,正被一团混沌雾气笼罩,突然,雾气剧烈翻腾,一道通体漆黑的蜈虚影自雾中浮现,背后狞骨刺散发着汹涌的邪煞之气·—·
片刻后,萧紫凝的杏眸中星光渐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消化所见之景,她轻抿朱唇,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之色,声音也低了几分:
“紫凝所窥见的画面不多却颇为奇异。”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只隐约见得,有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大蜈蚣,伏于虚空之中,似乎—是在向前辈的灵体俯首乞求,欲认主归附。
“恩?”
“蜈蚣?认主?”
陈平之闻言,心中满是疑惑,只巨大的蜈,求着我收服难道是那万邪灭魂蛊?
不过此等凶物位列异蛊榜第三,生性桀骜,噬魂无数,怎会主动求人收服?
随后陈平之想到阿力谷之前所言,被困那焚心阁多年,所求的,无非是一个离开的机会:
而万邪灭魂蛊与其神魂相连莫非,让万邪灭魂蛊被我收服,和那老怪能成功离开梦心阁有关?
随后,陈平之不再多想,萧紫凝所窥探的结果虽然模糊,万邪灭魂蛊主动认主,此事虽蹊跷,却未必是死局,也让陈平之心中稍安。
在焚心阁内的本体得知萧紫凝所言,沉思了片刻后,也重新开始修炼《锻灵术》。
化身则继续和萧紫凝闲聊了一番,这时,陈平之开口问道:
“此次炎窟事变,魂宫似乎有意在封锁信息萧道友可知其中更深层的缘由?”
萧紫凝闻言,杏眸微闪,似在回忆:
“炎窟一事,乃是魂宫副宫主亲自下的令,在天海城范围内封锁信息,阻止了其信息外扩,紫凝也所知甚少。”
“只知道和太虚古殿有些关系:”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但如今听前辈所言魂宫封锁信息的缘由恐怕也和那神秘的虚界有关:”
二人又交谈片刻后,萧紫凝终起身告辞,待传送阵的灵光消散,陈平之静立原地,沉思了片刻后,转身来到了药田之处,以稀释的青木灵液浇灌灵植。
时间流逝,自陈平之将《锻灵术》修至圆满之境,已经过去了两年半载。
焚心阁内,陈平之盘坐于祭坛中央,周身淡金色的神魂之力如潮汐般涨落,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桔。
这《锻灵术》的道法天堑,远比他预想中要困难得多,不仅陈平之有些心急,连阿力谷也数次现身,直接破开了陈平之周围的阵法,观察其进度。
甚至还取出了一种名为养魂炎的奇火助陈平之尝试打破《锻灵术》的道法天堑。
这养魂炎,并不在陈平之所知的奇火记载之中,想来是这处地界的独有之物,虽没有什么威能,但对滋养神魂却是有看莫大的好处。
陈平之也是这时才得知,自己为何只是待在焚心阁之中,都能感受到神魂得到了微弱的加强,原来是因为这养魂炎:
只不过,这养魂炎并非阿力谷所收服之物,据阿力谷所言,这养魂炎一直存在于焚心阁之中。
他只不过是以秘法将其拘禁在特定的局域,借其温养自己的神魂,如今见陈平之一直没能打破《锻灵术》道法天堑,阿力谷只能暂且将这养魂炎拿出来助陈平之修炼。
至于收服此火并非阿力谷没试过,这处焚心阁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历代修士尝试收服此火的不在少数,甚至传闻有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曾经以一门名为‘分魂寄火之术’的秘法,都未能将其收服。
不过这数年来,陈平之曾多次借探讨《锻灵术》之机,试探阿力谷的真实意图,然而那老怪每次都是阴测测地笑着岔开话题。
这日,陈平之如常盘坐在祭坛中央参悟《锻灵术》,养魂炎的幽蓝火光在他周身流转,忽然间,他心有所感,灵台一阵清明。
多年来参悟的诸多晦涩要诀如江河汇海般贯通,只见其灵体表面骤然浮现出淡金色道纹,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玄奥气息。
焚心阁内弥漫的神魂之力顿时沸腾起来,化作数十道凝若实质的金色洪流,朝陈平之的方向疯狂汇聚。
正在某处密室休憩的阿力谷感觉到异样,猛然抬头,他幽绿的竖瞳剧烈收缩,腐烂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道韵外显,这小子终于要成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诡异的消散,再出现时,转眼已至祭坛边缘。
阿力谷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竖瞳死死盯着陈平之,随后眼神闪过了一抹阴狠和疯狂之色。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刻了!”阿力谷喉间发出嘶哑的低吼,周身开始弥漫出诡异的邪煞之气。
一直注意着阿力谷动静的九曲见状,当即护在了陈平之的灵体前,夕岚的灵体也几乎同时闪身而至,挡在另一侧。
它桃花状的瞳孔死死盯着阿力谷,祭坛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