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阿力谷活了数千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但在见到这具恐怖挣狞的鼠妖户骸时,仍感到脊背一凉,幽绿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强压下心中不适,目光扫视四周,只见在那巨大的鼠妖尸骸面前,还有一尊布满灰尘的古朴丹炉静静嘉立。
丹炉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灰色积尘,炉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炉口缝隙间,一缕青色霞光若隐若现,伴随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源源不断的从炉中溢出。
丹炉的左侧,一枚发黄的玉简半掩在积尘中,只露出一角,似是被随意丢弃。
密室四壁有看七座古朴的木架,每座木架上都整齐摆放看数十个寒玉丹瓶,瓶身晶莹剔透,即便蒙尘已久,仍能看出其质地不凡。
阿力谷谨慎地展开神识,确认四周并无禁制陷阱后,才缓步走向丹炉,幽绿的竖瞳紧紧盯着炉口,低声自语:
“青丹难道就在这丹炉里面?”
随后阿力谷抬手间,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轻轻探向丹炉的炉盖。
“嗡!!
丹炉表面繁复的纹路骤然亮起,炉盖微微震颤,随即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开启。
刹那间,一股极为浓郁的灵力从中喷涌而出,青色的霞光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密室。
待霞光渐散,只见丹炉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绿色丹药,通体呈现出哑光质感,表面隐约可见细密的丹纹,如同天然形成的灵脉。
丹药缓缓旋转间,一缕缕精纯的灵力如烟似雾般萦绕其上。
“果然是青丹!”
阿力谷看着那枚青绿色的丹药惊呼出声,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狂热。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
只见九曲不知何时也注意到了木门后的景象,生出了两根暗红色的根须,卷向丹炉内的青丹。
与此同时,另一条根须精准地挑起丹炉旁那枚半掩在积尘中的发黄玉简,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阿力谷幽绿的竖瞳微微收缩,目光扫过九曲那两根暗红色的根须,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随后他走向密室四壁的木架,随手拿起一个丹瓶。
“这些丹瓶倒是好材料”
丹瓶瓶塞处的封印符篆早已黯淡无光,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消散。
瓶塞开启的瞬间,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瓶内的丹药早已化作灰烬,仅存的几粒残渣也在接触空气的刹那迅速风化,眨眼间便消散无踪。
“果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仍不死心,又接连揭开十几个丹瓶,然而结果无一例外,这些丹药年代太过久远,药性早已流逝殆尽。
“看来这密室中的丹药,唯有那青丹保存了下来———”
阿力谷目光重新落回中央那尊古朴丹炉上。
“这丹炉能炼制出青丹,想来必不是凡物——”
他正欲上前细看时,九曲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再度探出两条暗红色的根须,当着阿力谷的面,将那尊古朴丹炉和鼠妖遗骸手中的拂尘卷走,收回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阿力谷见状嘴角一抽,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那巨大的鼠妖遗骸上面。
只见户骸身披的黄色道袍虽积满尘埃,却依旧完好无损,高帽上的金线纹路在幽暗中若隐若现,显然是以某种灵材织就,历经岁月而不朽。
“能保存至今的衣物,也绝非寻常之物—”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风拂过,道袍与高帽上的积尘瞬间消散。
黄色道袍的材质触手冰凉,似丝非丝,表面隐约浮现出细密的符文,指尖轻触时竟有微弱的灵力反弹,而那顶高帽内侧,赫然绣着一行古文小字:
“灵江仙,岑丹子。”
阿力谷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岑丹子?!这不是上古时期那位以丹道闻名的大能吗?传说他早已飞升上界,怎会陨落于此,还化作鼠妖之形—”
“那颗青丹莫非就是这岑丹子亲手炼制?”
“若是如此”
“那刚才那枚玉简:”
想到这,他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若那玉简之中真记录着青丹的炼制之法,以及某些隐秘,其价值不可估量
随后阿力谷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思绪强行压下。
“主人。”
他双手捧着那鼠妖遗骸上的黄色道袍和高帽,躬敬的递到了夕岚的面前。
“密室中有价值之物只剩这些了。”
夕岚青黄色的竖瞳扫过,微微点头,便将目光重新放在了陈平之的身上。
“轰!”
此时,炎窟之内,几乎同时升起了两道灵力光柱。
炎窟内修土见状,纷纷抬头望向那两道光柱。
“又有人结丹,不知是哪位道友?”
“竟然有两位修士同时结丹,看其灵力波动不小,起码也是七转金丹”
“这两位修士是谁?”
而这时,溶洞内,阿力谷突然开口道:“小子!”
“若要结成十转金丹,那便现在服下青丹,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平之闻言猛然睁开双眼,略微思索后,他眼中精光暴涨,当即沉声喝道:
“青丹!”
话音未落,九曲的暗红根须已卷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青绿色丹药,送到了陈平之的眼前陈平之见状,眼神中闪过一抹异。
“这青丹怎么这么大?”
但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即用最大的力气张开了口,将那青丹一口咽下。
神奇的是那青丹还未入口,便化作青色的水光流进了他的体内,陈平之浑身猛然一颤,青丹所化的澎湃药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和五脏六腑仿佛被五马分尸一般,剧痛难忍,青丹的药力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还是过于强烈了,难以承受。
这时,阿力谷将一缕神念传入了陈平之的脑海之中。
紧接着一段晦涩的口诀如流水般涌入,陈平之强忍剧痛,按照口诀运转灵力。
刹那间,体内狂暴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朝着丹田处奔涌而去。
随后陈平之皮肤表面开始泛起晶莹的玉质光泽,然而这并未缓解痛苦,反而象是打开了闸门。
溶洞中狂暴的灵力潮汐受到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洪流,一股脑的冲进了陈平之体内肆虐。
转眼间,已去五月,炎窟之中,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灵力交织的气息。
这五个月来,炎窟各处不时有灵力光柱冲天而起,伴随着阵阵天地异象,宣告着一位又一位修土成功踏入结丹期。
而五个月前,开始突破结丹的莫蓝也早已成功踏入了结丹期,只是关于她凝聚的是几转金丹,就无人得知了。
“听说莫蓝结丹时,灵力潮汐持续了整整七日,这等异象,至少也是八转金丹吧?”
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说道。
“那日我亲眼所见,她结丹之地的灵力波动异常剧烈,恐怕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也未可知。”
这样的议论在炎窟各处彼彼皆是,毕竟凝聚的几转金丹,是修士的隐私,自然不会贸然对外公布。
莫蓝本人结丹后更是销声匿迹,再未在众人面前出现过。
然而此刻,炎窟中几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被西方一处持续了五个多月的结丹异象所吸引。
那里的灵力光柱不仅一直未曾消散,途中还爆发过前所未有的灵力波动,只不过到如今,气息却是隐隐有着颓败之意。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位白发老者授着胡须,眼中满是惊疑:“老夫活了两百五十载,还从未见过有人结丹需要如此之久。”
“现在这结丹异象都快消退了,那人还未成功,怕不是要成为此行第一个结丹失败的修士吧?”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阴阳怪气地说道,引得周围众人一阵哄笑。
而此时,莫蓝早已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着装,银纹面具也换了一张,悄然混在围观修士的人群中。
她微微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望向天边那持续了五个多月的结丹异象,眼中闪过一丝异。
“这古元怎么还没突破成功?”
“以他的实力,连左衣玄和池青都能轻易斩杀,怎么可能链接丹都失败?”
她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她思索之际,四周的灵力突然翻涌!
“轰!”
一声闷响,地面猛然裂开,一道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悬停于半空之中,那人身着残破的黑袍,满脸的麻子,正是古元。
他盘坐虚空,双手搭在双膝之上,周身灵力素乱不堪,时而狂暴如怒涛,时而微弱如游丝,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处悬浮的那颗金丹,通体晶莹如玉,表面布满了九道玄奥的灵纹,然而,那第九道灵纹却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一般。
刹那间,围观的修士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嘈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这人是谁?看着有些眼熟::::
“是天工堂堂主的弟子古元!?”
“他竟在凝聚九转金丹?!”
“可惜啊
“看这样子怕是要功亏一簧了,那极品灵力潮汐的机缘,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莫蓝隐在人群后方,银纹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她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心中疑窦丛生:
“以古元的实力,若真要失败,为何不寻个隐蔽之处?偏偏要在众目之下
3
这个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只见古元周身灵力突然剧烈翻涌,原本璀灿的金丹上,第九道灵纹最终“’的一声彻底消散。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声接连响起,那颗悬浮在胸口的金丹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好!!他金丹要碎了!”
围观的修士们脸色骤变,纷纷身形暴退,有人直接捏碎保命符篆,身形化作流光遁走,更有甚者直接施展血遁之术,宁可损耗精血也要逃离此地。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炎窟,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怒涛般席卷四方,滚烫的岩壁在这股力量下寸寸龟裂。
那道持续了五月之久的结丹异象,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虚空。
古元的身影在爆炸中心瞬间碎裂,断臂残肢碎袍自半空洒落。
莫蓝看着眼前一幕,银纹面具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后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扭曲的热浪中。
“这”
远处惊魂未定的修士们面面相,脸上写满了难以乍信。
一位剑修见状感慨道:“突破不成竟然还引起灵力谦噬,金丹碎事,爆体而亡”
“这古丞运气也太差了吧”
他旁边一位背负双剑的女修冷笑一声:
“贪心不足蛇吞象,九转金丹岂是那么容易凝聚的?”
她警了眼爆炸中心焦黑的深坑,惋惜地摇头:
“可惜了,储物袋都给炸没了”
爆炸的麻波渐渐平息,原本喧嚣的炎窟重归寂静。
焦黑的碎石散落一地,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原本聚集在此的修士早已散去。
不多时,几道身影悄然出现在爆炸中心附近。
“快看!这里有个洞口!”一位修士继着地面事开的缝隙,兴奋地喊道。
众人闻言,纷纷围半过来,只见那事缝之下,隐约可见一条幽深的信道,通向地底深处。
“莫非是那古元结丹之地?笋,下去看看!”
一行人沿着事缝跃下,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宽的溶洞之中。
溶洞中央有一方干涸的水池,池底龟事,残留的水渍在幽光下泛着微微的灵光。
“这:这就是极品灵力潮汐的源头?”
一个背负双剑的女修蹲下身,继尖轻触池底,脸上满是遗撼。
“可惜,已经枯竭了”
“快看那边!”有人继向溶洞尽头。
只见那里堆满了碎石,显然是被人刻意掩埋过的痕迹,丁个心急的修士立刻上前,催动灵力将碎石轰开,不过仍是一岗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