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
“丹恒老师!”
眼见那道青色身影自高空坠落,下方几人同时色变。
彦卿反应最为迅捷,呼喊声未落,三柄飞剑已然破空而出,精准地托住了丹恒下坠的身躯,将其安然带回众人身边。
三月七则立即上前,查看情况。
万幸的是,丹恒虽然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尚存,显然只是力竭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众人见状,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景吾虽然失控,但还没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三月七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后怕地感叹道,“这么说来,他还有救!”
“可是,三月…”一直默默观察景吾状况的星,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景吾或许还有救,但我感觉…我们快要没救了。”
“啊?”三月七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是很清楚开拓者这话所为何意。
但也就在她话落的刹那,漫天风雪仿佛骤然凝固。
景吾,那个她们正在谈论的对象,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立在她们面前。
白发在凛冽寒风中微微飘动,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最纯粹的血色水晶,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肩胛处被丹恒贯穿的可怖伤口,此刻正被一簇跃动的虚焰包裹。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再生,仿佛下一刻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却已经无法吸引众人的注意。
因为此刻,眼前之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已经超越了所有!
“等等!景吾,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三月七下意识地挡在了昏迷的丹恒身前,脸上写满了焦急,“这到底是怎么——”
只可惜,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记精准而轻柔的敲击落在她颈侧,三月七甚至没看清青年的动作,意识就迅速被黑暗吞噬,软软倒地。
“三月!”
希儿反应极快,几乎在青年现身的同时,她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景吾的侧后方。
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对方后颈——这一击希儿毫无保留,倾注了全部力量!
深知双方实力差距的她,并不认为自己会给景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此番攻击,也不过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好给同伴争取时间……
但是,景吾所展现出的实力,依旧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起左手向后一握——那柄寒光凛冽的镰刀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擒住,再难寸进分毫!
“!”
希儿瞳孔骤缩,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多年战斗磨练出的直觉,让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地,立即弃械后撤。
与此同时,一道加持的光芒落在她身上,让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是一直密切关注战局的布洛妮娅!
然而,在青年眼中,她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只见,景吾左手掌心骤然涌出无数虚焰,瞬间吞噬了那柄镰刀。
随后,他就这么直接握着镰刀刀刃,看似随意地朝希儿退避的方向一挥——
嘭!
一股无形的巨力裹挟着毁灭之势,将闪避不及的希儿直接掀飞出去。
仿佛可以冻结灵魂的寒气袭来,这一击之后,希儿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摔进了不远处的雪堆之中,失去了意识。
“希儿——”
布洛妮娅心中焦急,想前去查看情况,但她连惊呼声都未落下,便也失去了动静。
因为,青年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她——
甚至没有接触,只是隔空一点!
一股说不清是炽热还是极寒的气劲袭来,布洛妮娅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软软倒地,也步了前两位的后尘。
从景吾出手到三人倒下,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旁的开拓者和稍远些的彦卿甚至来不及反应,战斗就已经结束。
“……”
星紧紧握住手中的炎枪,却没有反击。
她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更何况,她在命途狭间偶然窥见的记忆,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个状态下的景吾产生太多敌意……
因此,当青年转向她时,她只是平静地回望,甚至还有馀力轻叹: “记住我说的话,彦卿……”
在意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她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不远处僵立的少年,随即便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转瞬之间,喧嚣的战场重归寂静。
风雪依旧呼啸,冰原之上,却只剩下了相对而立的两人。
“……”
彦卿独自站在空旷的雪地中,指尖因用力握剑而微微发白。
他凝视着不远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望着那双不含丝毫情绪的猩红眼眸,只觉得一股远比雅利洛严寒更加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窜起——
那并非单纯的恐惧,尽管青年此刻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也并非纯粹的愤怒,尽管同伴接连倒下的景象仍在灼烧他的胸腔。
那是一种远比愤怒、恐惧,更加沉重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茫然与悲伤!
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挽回这急转直下的糟糕局面……
而景吾,这个挑起一切的始作俑者,他或许是注意到了少年的存在,又或许是厌倦了这场沉默的对峙。
他正一步步向着少年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在雪地上都只留下浅淡的脚印,但那压迫感却如潮水般层层涌来,压得彦卿几乎窒息。
而与他无意间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不同,青年周身跃动的骇人虚焰与金色纹路,却在他行动间逐渐收敛。
最后,就连他肩胛处的那道可怖的创口,也在呼吸间悄然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只有破损的衣料昭示着那里曾经受过重创。
“将…军……”
彦卿抬眸,看向眼前这位,除了那双猩红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其他皆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的青年。声音不自觉染上了难以掩饰的颤斗。
面前之人强大、冰冷、漠然,与记忆中总是带着慵懒笑意指点他剑术,在他逞强受伤后无奈叹息的将军,判若两人。
可他无意间流露出的神情与姿态,又在时刻提醒着彦卿,他们本质上其实是一个人的事实。
少年僵在了原地。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状态下的景吾。
然而,景吾并没有给他思考和尤豫的时间。
只见他平静地抬起手,一柄由纯粹暗金虚焰构筑的长剑便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型。
剑身流淌着毁灭的气息,却又偏偏收敛到了极致,仿佛它只是一把最普通的长剑。
“彦卿……”
此情此景之下,青年终于是开口了。
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却带着股令人心悸的绝对意志:
“现在,我将不动用任何来自星核或命途的力量…”
他手腕轻转,虚焰长剑直指少年,凌厉的剑风隔空刺痛了彦卿的肌肤。
“予你,唯一能击败我,改变这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