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眸中精光大盛,以为强敌来犯。
一抬首,却见来人手持拂尘,一身青衣道袍,面容端丽却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不容亵读的威严气息。
竟是藏身多日的紫凌真人。
血魔立刻收敛妖气,换上一副尊崇神色。
“真人这几日去了何处?堡内近来发生了不少事……”
“我都知道了。”
不等风振堂交代,紫凌真人便出言打断,语气冷然。
“前些天去寻素心玄体,本发现了一些线索,谁知遇上了飘渺宗的楚云璃,遭她暗算,便休养调息了几日。”
说罢,似是牵动内息,捂面咳了两声。
她自然不好意思告诉外人,自己其实是被区区一脉境的季青暗算,便将将所有矛头都推给楚云璃。
“原来如此,有劳真人为在下之事奔波了。”血魔躬身道谢,姿态放得极低。
闻言,紫凌真人微微退开,眼中掠过一丝鄙夷。
妙音门虽说算不上是什么正道楷模,却也从心底不屑与这等妖魔为伍。
之所以参与此事,不过是为了窥探那四象炼魔阵的奥秘。
她直接无视了“风振堂”,转向黑袍人,确认道:
“听你们方才所言,那季青便是素心玄体?”
黑袍人回应道:“仅是推测,等解庆安将他擒回后,自有分晓。”
紫凌真人心中冷哼,没想到自己那两个徒弟误打误撞,竟真的找到了正主。
她顿了顿,又问道:“如此说来,如今万事俱备,只差这素心玄体便可激活大阵,是么?”
“不错。”
黑袍人颔首,“只不过,你那两位高徒颇能生事,带着季青在堡内兴风作浪,搅动了一场大风云。”
紫凌真人目光骤然一寒:“是她们将季青带入堡中的?”
“正是。”
这时血魔站了出来,将近来风家堡内发生的诸般事项一一诉与紫凌真人。
“好,很好。”
紫凌真人面覆寒霜,拂尘一摆。
“既然如此,我亲自将他们三个擒拿回来。”
……
……
另一边,季青三人依照风振堂所指,沿着暗河,一路向上,果然寻到那处隐于深谷之中的幽潭。
潭水漆黑如墨,寒意刺骨。
“我先下去。”
林琮英二话不说,率先纵身潜入。
只见倩影微荡,便逐渐融入漆黑的深水中。
姜有容不习水性,但依旧鼓着胆子,深吸一口气,在季青的带领下,潜入水中。
所幸她修为在身,体质远胜常人。
先前溺水只因事发突然,此番有季青护持,一路屏住呼吸,虽有水压迫人,但终究是寻到了那处水下暗道。
沿着狭窄漆黑的洞口奋力游了数息,水流方向忽变,紧接着,便开始向上涌去。
三人心中皆是一喜,奋力上浮。
终于,游了半盏茶的功夫,看见头顶的水面,逐渐透下朦胧亮光。
哗啦——
三人相继破水而出,溅起大片水花。
此时天光大亮,竟已是白天。
他们爬上岸边,环顾四周,但见荒草萋萋,乌茫山脉苍茫,已然身处安阳城地界边缘。
“季青。”
姜有容望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语气有些茫然,“我们现在往哪去?”
季青略一沉吟,道:“安阳城虽大,但都是风家堡势力范围,不可久留,西边是凶险妖域,自然也不能去。”
他向东边方向看去。
“风前辈说过,最近的镇魔司在云州,就算那血魔和黑袍人势力再大,也不敢在镇魔司眼皮底下猖狂。咱们就往云州方向走,将风家堡内妖魔盘踞之事上报,请他们出手铲除祸患。”
林琮英点头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却见姜有容小嘴一撇,神色颇有些不满,低声嘟囔道:
“说得冠冕堂皇的……依我看,去找镇魔司是假,想借机去飘渺宗见某人才是真吧?”
季青:?
他失笑道:“某人是指楚云璃?我不过多看了她两眼罢了,至于被你念叨这么久么?”
姜有容哼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楚云璃可是名动云州的第一美人,你心生爱慕也是常情,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嘛?”
季青嗤笑摇头,朗声道:“云州第一美人又如何?纵然是天下第一绝色,若她心中无我,在我季青面前也一文不值,无足轻重,绝不稀罕多看一眼。”
这点季青都是没说假话,自己又不是舔狗,再漂亮又如何?自己会眼巴巴的去舔?
想当初在浮香阁附近的小院中,那般对楚云璃表示诚意,结果就换了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多谢”二字。
傻子才会眼巴巴的向上贴。
季青心中暗暗发誓,就算那楚云璃再美,老子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暗戳戳的瞟了姜有容一眼,接着道:“但,若有人真心待我,即便又丑又老,哪怕是个老太婆,我季青也愿将她放在心头,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姜有容听得先是一怔,随即,眼角眉梢染上掩不住的喜色。
“这话……倒还中听。”
她不禁又想起在藏锋洞青铜巨门前,季青为护她,以血肉之躯硬撼梁子徐噬魂锥的模样。
那不正是赴汤蹈火么?
他心中果然是在乎我的,嘻嘻……
念及此处,她心中那点小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等等!
他刚才说谁又老又丑来着?
正要质问,却见季青已纵身先行,走的远了。
她当即加快脚步,赶上前去……
林琮英看着自家师妹这副彻底沦陷、智商堪忧的模样,只能无奈摇头,快步跟上。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各自运起轻身功法,朝着云州城方向疾奔而去。
……
接连奔波数日,因为担心风家有追兵,三人几乎没喘过气,一路未曾停歇。
期间,路过一个僻静的小村子,见有几件粗布衣裳晾在农户房前的竹杆上,季青眼疾手快,顺手“借”了过来。
随后利索地脱下那身又脏又破,换了上去。又将着干涸血迹的旧衣服点了把火烧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扭头看了看旁边两姐妹。
姜有容和林琮英虽然也一脸疲惫,但她们身上那股子清冷风韵却仍在,站在这乡野间格外出尘。
他本想劝姜、林两姐妹也换上寻常衣物,省的那么扎眼。
奈何两位仙子对那等粗陋服饰鄙夷万分,坚决不从,季青也只好作罢。
到了第四日,天色彻底暗下来。
远处模糊的云州界碑终于映入眼帘,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趁着最后一点天光,他们在荒山路边发现了个破庙。
这座破庙深处山林之中,再远处,便是徒峭高耸的悬崖。
破庙几乎被乱藤和野草吞没,破败已久。
门板歪斜,窗户漏风,屋顶也有好几处大洞,抬眼便可望见星空点点。
“此处偏僻,今夜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姜有容和林琮英奔波数日,累得够呛,当即便在庙内找了个角落休息。
季青却没闲着,他在灰尘满布的蒲扇上盘腿一坐,立刻凝神闭目。
左右无事,不如精进《风雷真解》。
林琮英似乎有话要和他说,但见他争分夺秒地修行,又没好意思开口。
季青刚刚将风雷真解第二层运转完一个大周天,气息还未完全平复,便见已经等了许久的林琮英开口,略微有些扭捏的声音轻轻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