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破庙隐于山谷深处,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寂静中,透着一丝压抑。
不远处的林间,一棵百年古松的树梢上,悄然立着两道身影。
他们身着镇魔司的官服,烫金云纹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这二人正是镇魔司校尉谢文时及其女谢婉柔。
谢婉柔见了庙中情景,轻咦一声:“刚才在溪边捉鱼的那个人,果然就叫季青?”
谢文时道:“是他,看来,这一路上遇到这些个武者,倒并非偶然,这两路人原来是对仇家。”
谢婉柔望向庙中,见季青独对两人,而那二人气势凶悍,不禁有些担忧。
转眸看向身旁的父亲:“爹,你看他能敌得过那两人吗?
谢文时目光沉静,缓缓说道:
“我方才探查过,这年轻人似乎只是二脉境,而其对手中的一刀疤脸已经是二脉圆满,再加之这青年以一敌二,胜算不大。“
谢婉柔不禁蹙起秀眉。
她默默望着那青年,见他眉目清朗、身形如剑。
这么一个少年郎,若是血溅当场,倒是可惜了。
……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密林阴影中,也有两人如毒蛇般潜伏,窥视着庙内的动静。
为首者身形高挺,腰佩长剑,正是风家宾客解庆安。
而他身旁,则站着一位鼻青脸肿的男子,看样子,似乎受了较重的外伤。
此人则是风元运。
自从季青从风家逃出后,解庆安奉命前来追拿。
他们一路追踪数日,终于在这破庙附近发现踪迹,却没想到被钟向鹏和刘明松抢先一步。
解庆安向来孤傲,既然领了任务,便只想独自完成,不屑与他人联手。
尤其是刘明松这等没什么骨气的鼠辈,更令他嗤之以鼻。
既然他们已经率先一步,他便冷眼旁观。
若那这两人解决不了,他再动手也不迟。
于是,便一直潜伏在暗处。
一旁的风元运见解庆安迟迟不动身,按捺不住,低声催促道:
“咱们在这里干看着做什么?赶紧进去和刘明松他们一起拿下季青啊!”
解庆安闻言面露不耐。
他一向便看不起风元运这等草包,更别提让他对自己发号施令。
实际上,解庆安仅受命于黑袍人,连那位血魔化身的风振堂,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的。
这一趟捉拿季青任务,是黑袍尊者亲口吩咐,自己不得不从。
原本,这任务只需要自己一人行动即可。
但因为之前看护风元运出了岔子,这件事还没被黑袍尊者追究。
风元运正好借着解庆安的这项疏忽,要挟他带着自己一同擒拿季青,好找趁机报复季青。
解庆安无奈,只好将风元运带着。
此刻被风元运在耳旁催促,只觉得烦躁无比。
他冷冷回应道:闭嘴!我心中自有分寸。”
风元运见他语气转冷,脸上且有怒容,只好悻悻闭嘴。
他哼了一声,看向破庙。
心里暗自嘀咕:刘明松和钟向鹏修为都在季青之上,又是二对一,应当不会失手。
总之,不管是谁出手,只要季青被拿下,他总能找到机会。
……
……
季青从溪边回来后,便直接往破庙赶来。
还未接近破庙,玄鉴便已嗡鸣示警,以鉴为目,顿时发现庙内多出两道陌生气息。
一人他认得,是当日在风雷堂叫嚣的刘明松;
另一人虽面生,但观其灵窍,也有寸许,实力在二脉境的巅峰。
他心中一紧,风家的人到底还是追上来了。
季青目光如刀,定格在正对姜有容伸手的钟向鹏身上。
他眼神一冷,手中刚捉的青鱼猛然掷出!
“咻——”
那尾青鱼破空而去,鳞片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鱼尾在空中剧烈颤动,仿佛一道离弦的利箭。
这一掷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真气灌注其中,竟让一条青鱼带出锐利风声。
连季青自己都微微诧异。
这几日天的修炼,竟能让真元精进这许多?
“嘭!”
钟向鹏感觉到异物袭来,连忙缩手。
青鱼落空,轰向其身后佛象。
佛象猛然炸开,碎石四落。
钟向鹏被青鱼的碎肉及鳞片炸了一脸,脸色惊疑不定。
不是说只是一脉境?这真气凝练程度,这威压……算是怎么回事?
“你……你就是季青?”
却见那青年并未应答。
但观其形貌,长身玉立,仪表脱俗,不是季青又能是谁?
季青单手持刀,横立门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方才姜有容已经说清楚风家的问题,你们也都听得清楚,也就是说,即便知道风家不干净,你们仍要与我为敌?”
钟向鹏此时回过神来,心中冷哼。
风家有没有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有数码三脉境高手坐镇,势力庞大。
稍一权衡,傻子都知道哪边不能得罪。
便道:“风家是不是有问题,轮不到你指手画画。难不成凭你三言两语,我们就要倒戈不成?”
刘明松听闻季青方才那番话,以为他有所忌惮,是要服软。
不然何苦劝自己莫要与他为敌?
念及至此,便恢复一如既往的嚣张,咧嘴笑道:
“不错,你现在乖乖跪下,喊几声爷爷,束手就擒,让咱们省点力气,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去风家替你求求情,让你少受点罪。”
季青嗤笑:“抱歉啊,下跪这业务,我没你熟练。”
刘明松脸色顿时铁青。
这话分明在嘲讽他之前在风雷堂向周阴求饶那件事。
但当时为求活命,也迫不得已。
此事他本就耿耿于怀,此刻被季青嗤笑着挖苦,老脸一红,顿时恼羞成怒。
“妈的,老子跪的好歹也是三脉境的高手,技不如人我认了,你一个不入流的小杂碎也配笑话我?”
他再按捺不住,刀光一展,如同狂风般朝着季青扑去。
却见季青纹丝不动,不闪不避,眼神甚至里掠过一丝轻篾。
当初在风家堡初入一脉时,若遇上刘明松这种二脉修士,他唯有逃命的份。
可如今他已突破二脉,修为突飞猛进,更参悟了风雷真解。
此时再看对方这狂猛却散乱的刀势,只觉得破绽百出,稀松平常。
这粗陋不堪的刀法,甚至都不值他耗费玄鉴灵力去复刻。
说起来,季青初入二脉境,正需要一场战斗来稳固当前的修为,磨砺功法。
因此,这二人的出现,恰逢其时。
权当作自己的试刀石好了。
他冷声一笑,龙牙铿然出鞘。
刀光如龙腾空,气势暴烈,一刹那间竟映得满室皆寒。
刘明松瞳孔骤缩。
这哪是一脉境该有的刀势?
那凌厉罡风,压得他喘不过气。
说他是三脉境的实力刘明松也不会怀疑。
“轰!!”
双刀悍然对撞。
龙牙势大力沉,砸得刘明松手中刀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刘明松只觉手上载来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虎口在瞬间迸裂。
整个人如被山岳压顶,脚下青砖轰然塌陷,半截小腿已然陷入土中。
“咳……”
一时间,刘明松只觉气血翻腾,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妈的,这等硬茬,钟向鹏也不提醒老子一声!
他看向一旁隔岸观火,迟迟不动身的钟向鹏,嘶吼道:
“你他娘的看戏吗?还不上!”
钟向鹏见季青先前那一手,心知这青年邪门。
见刘明松冒冒失失的率先向季青攻去,顿时生出静观其变,让队友探探虚实的心思。
最好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可眼看季青一刀就压得刘明松毫无还手之力,心想再不出手,等他料理了刘明松,只剩自己一个更加不是对手。
暗骂一声,随后真元疾转,双拳猛然紧握。
原本肉色的双手竟在刹那间镀上一层银白金属光泽,森冷坚硬,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砰”地一声爆响。
钟向鹏脚下砖石崩裂,身影如箭射出,银拳直砸季青后心!
这门血肉化为精铁的功夫,他早已淬炼至巅峰,同阶罕逢敌手。
他自信哪怕季青刀法再凌厉,肉身也绝扛不住这碎金裂石的一击!
更何况,对方正与刘明松僵持,根本无暇回防。
后方姜有容失声惊呼:“小心!”
她见那钟向鹏一只手经过真元催动,竟隐隐生出金属的质感,心知这乃是带有金石之威的上等武学,威力不可小觑。
而此时季青腹背受敌,没有支持,凶险万分。
慌乱中,她发觉自己身体已经微微能动弹一些。
连忙强提起刚刚恢复些许的力气,抓起玉髓剑,竭尽全力掷向钟向鹏,企图阻他一瞬。
钟向鹏不躲不避,银铁般的手轻轻一弹。
“锵!”
仿佛两块精铁碰撞。
玉髓剑被钟向鹏一指弹开,倒飞出去,深深钉入梁中,剑柄剧颤。
姜有容瞳孔一颤。
那可是玉髓剑,竟被他肉手给掸开了!
钟向鹏银拳毫不停滞,再度加速,距季青背心只剩三寸!
拳风逼人,杀机凛冽。
这一拳若中,怕是铁板也要被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