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输了?”
崖顶不远处的草丛间,风元运连滚带爬地摸到战场边缘,远远窥见最终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僵冷,竟连呼吸都忘了。
他眼睁睁看着解庆安与季青缠斗不休、难分高下。
原本还指望解庆安能将那小子彻底拿下。
哪想到最后一刻,季青竟那般气势如虹,刀光如电。
一刀斩落,解庆安竟就那样缓缓倒下了……
如果说钟向鹏、刘明松是废物,那难道连解庆安也是?
风元运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妈的,解庆安可是三脉境巅峰的高手啊……
其玄窍开阔、底蕴深厚,风家堡这段时间招揽的所有武者之中,也没几个人能与他相比。
就连梁子徐、屠任愁之流,也远未达到解庆安的层次。
可偏偏……解庆安就这么死在季青手里了?
“这季青到底是什么怪物!?”风元运暗骂道。
这事已经完全超出了风元运能理解的范畴。
他浑身发冷,不禁胡思乱想:难不成,季青的实力,已经超越三脉巅峰了?
若真是如此,那风家堡内,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恐怕只有黑袍尊者亲自出手,才能将其制住了。
他原本还指望等解庆安擒下季青之后,自己能将当日在藏锋洞中所受的羞辱十倍奉还。
如今这情形,别说报复,自己能全然而退都算不易了。
一念及此,风元运再不敢多留。
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尽管季青看上去也身受重伤、摇摇欲坠,但他绝不敢冒险上前补刀。
“说不定……说不定是这小子故意诈我,装作力竭,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呢?”
他越想越怕,心跳如擂鼓,一路跌跌撞撞退离山涯。
直到退出百丈之外,他才敢转身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地冲向安阳城方向。
疾风刮过耳畔,仿佛也带来身后浓郁的杀意。
风元运越跑越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忽觉身后风声骤紧。
风元运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季青这小子追上来了?”
几乎想也不想,身形急转,便要向侧面逃窜。
下一刻,身后忽然荡来一道无形气波,如涟漪般扩散。
风元运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压身,顿时扑倒在地,连忙惨叫:
“完了完了!季爷爷饶命!”
他仓皇回头。
只见来人是一道青衣身,手持白玉拂尘,影如流风回雪,倏忽拂至,轻飘飘拦在他面前三丈之处。
其人眉如远山,目含星霜,威严中透着一丝美艳。
竟是紫凌真人。
风元运顿时心中一松。
随后又觉得一阵尴尬。
害……求饶求早了。
“你刚才说什么?”
正前方的紫凌真人冷冷问道。
风元运连忙翻身跪地,呈现一副躬敬徨恐之态。
“晚辈不知是真人驾临,方才受惊逃窜,胡言乱语。”
说罢,他长舒一口气,心想今日自己应该没身危险了。
紫凌真人与黑袍尊者、以及他的父体“风振堂”正在暗中合谋四象封魔阵之事。
虽不算是同一阵营,但也算是有合作。
看在那二位的面子上,她也绝不会轻易取自己性命。
紫凌真人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嫌弃,冷冷开口道:
“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解庆安呢?”
风元运馀悸未消,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将季青在悬崖重伤却反杀解庆安之事道出。
紫凌真人闻言,瞳孔一缩,声音骤然变冷:
“什么?你再说一遍!”
风元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晚辈知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可解庆安的尸身还在崖上,千真万确!
而且季青也受了重伤,真人此时赶去,正好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手到擒来。”
听到季青就在附近,紫凌真人眼中寒光一闪,立即催促道:
“带我过去。”
风元运脸色一白,心中顿时打起鼓来。
他才刚从那个煞神身边逃远,现在又要回去?
万一季青看见他,顺手一刀了结了怎么办?
可转念一想,紫凌真人乃是五脉境强者,有她在,还怕一个重伤的季青?
风元运暗自苦笑,自己真是被先前季青那股杀伐之气吓破了胆。
如今有这尊大佛挡在前面,还有什么好怕?
他当即定下心来,勉强挤出一丝狗仗人势的笑容:
“真、真人请随我来。”
说罢折返回去,带头引路。
紫凌真人嫌他太慢,拂尘一卷,提着他踏风而行,衣袂飘飘间直奔山涯而去。
一路上,紫凌真人都有些心绪不宁。
对于季青斩杀解庆安之事,她着实无法理解。
这怎么可能?解庆安的实力,可以说是下三境内难有敌手。
两者间如此大的实力差距,季青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一个月前,季青在浮香阁附近的小院中暗算她时,不过是个初开一脉的小杂鱼罢了。
难道……也是用了什么阴损的暗算法子?
想到这里,她愈发想知道真实情况,不禁加快了脚步。
……
……
另一边,崖顶不远处的草林间。
谢婉柔掩唇轻呼,神色激动难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季青……竟然胜了!他竟能以二脉境的修为,打败三脉境的解庆安?”
她转身拉住父亲的衣袖:
“爹,您不是说那解庆安的实力不在您之下吗?没想到他竟然不是季青的对手!”
谢文时汗颜道:“不错,爹对那三脉境修者的实力并没有高估。若是爹与那剑士交手,胜负都犹未可知。”
他望着远处季青摇摇欲坠的身影,目光复杂,“可这季青实在是诡诀难测,他似乎总能看破对手的招式路数,然后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等令人恐怖的能力悟性,实在太无解了。
难道生死决斗之间,为了不让对方窥见自己的功法,要一直憋着不用么?
那岂不是自缚双手,任其宰割?
谢文时自忖,若是自己遇到这季青,动起手来,只怕也会瞻前顾后。
即便有压箱底的绝活,也害怕被他学了去,不敢轻易使出来。
谢婉柔见大局已定,询问道:“那季青看似体力已经不支了,咱们上前帮帮他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父亲一把拉住。
前方危机四伏的杀伐交锋虽已告一段落,但谢文时却有了其他顾虑。
若是先前在季青与解庆安交手时出手相助,自然能表明善意。
可现在季青已经独自解决了解庆安,此时再现身,难免有捡便宜、贩卖人情之嫌。
谢文时沉吟良久,迟疑未决,只是继续隐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