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晾晒的水蛭,已经被烈阳炙烤的非常干燥。
杨阳几下就给搓成了粉末,用兽皮包裹起来。
苍牙族人所住的房屋,在西区的南面最外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先来后到而已。
内部面积不小,被隔成了内外两个空间,这也是大部分土坯屋子的格局。
想要改变,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岚并不与他们一起居住,有自己的房舍。
此时的苍狼正与岚的阿母,一个名为梧的中年女战士,在内屋说着话。
杨阳与岚进来的时候,小胖子正坐在外间的地面上玩着虫子。
“阿姐”
小胖子随口招呼一声后,便自顾自的玩着。
梧闻声走了出来,她的身高与岚差不多,并不壮硕。
她的面容和善,声音也很柔和。
“岚、阳,这么晚还没去休息吗?”
她面带微笑的轻声问道。
“阳寻了些药物回来,阿爹休息了吗?”
岚解释道,眼神也望向了内屋。
“快进来,他正在里面躺着。”
梧热情的伸手拉住杨阳的胳膊,往里带着。
眼神中更是在两人间来回扫视,嘴角的笑意更甚。
苍狼正半躺在兽皮铺盖上,额头还敷着沾水的毛皮,这是用来降温的。
他的脸色有些潮红,屋内有些汗液和草泥混合的酸味。
正睁着眼睛,望向了进来的几人,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阳小子,又要麻烦你了”
他虚弱的说着话,伤痛加上高温的折磨,让他失去了以往的力量,变得脆弱不堪。
“狼大叔,都是族人,何必这么客气。”
杨阳赶紧说道,同时伸手按住他想要起身的动作,
“躺好就行,我这药应该可以治疗发热的状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兽皮包裹。
岚见状从一旁的木架上取了一个石碗,递了过来。
杨阳点点头,将墨绿色的水蛭粉末倒入碗中,又从水囊里倒了些清水,迅速搅拌,很快便调成了黏稠的药膏。
“岚姐帮我拿一下。”
杨阳将石碗递了过去,又拔出岚送的那柄骨刀。
在她呆愣的神色中,伸手从她的头发上切下一缕长发。
最后连着骨针和骨刀,在刚刚煮沸的水里仔细洗刷了一遍。
滚烫的沸水足以杀灭大部分肉眼看不见的病菌。
做完这些,他才拿出阿吉的毒液,这东西有毒性,用起来不可能像巨兽那样随意。
他只取了三滴化在一碗水中,让梧给苍狼喂食下去。
时间不长,也许是因为药力的麻痹作用。
原本有些痛苦的苍狼,眉头舒展,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杨阳抬起苍狼的断臂,查看着伤口,上面附着着不少碳化坏死的组织,有些已经长了些泛白的脓包。
他小心的将外面的腐败组织切除,每一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轻微摩擦声,直到彻底露出新生的嫩肉才停下来。
接下来就是彻底止血后的缝合,这能加速愈合,也能避免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那些新长出的血肉和皮肤组织,被他小心地用发丝,细密整齐的缝合在了一起,将断面完全包裹住。
苍狼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刺入而轻微痉挛,喉咙里也无意识的发出哼声。
岚和她的阿母梧静静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两人的手心都溢出了紧张的汗水。
那变得圆润、红肿胀大的手臂断面,经过缝合后虽然有些狰狞,却让杨阳微微松了口气。
从岚的手里接过石碗,用里面的水蛭粉末制成的药膏,均匀且厚实的抹了一层。
断面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样做除了能发挥药物本身的药力,还能阻拦细菌的侵入。
最后才是用干净柔软又很轻薄的兽皮,包扎了一遍。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至于恢复速度,还要看看明天的情况。”
他低声的说了一句,又将装着水蛭粉末的兽皮包裹递给了梧,
“这些拿着,以后每天换药就行。”
“阳,累坏了吧!快擦擦汗吧!”
梧接过包裹放到一边,又递过来一块湿凉的兽皮,关切地说道。
说话间几人回到外间,屋内略有压抑的气氛,随着治疗的结束而松弛下来。
梧拉着杨阳的手,眼里的感激与赞许几乎要溢出来。
嘴里不住地夸赞着他的沉稳与能干,言语间还频频对岚使着眼色,弄得杨阳都有些不适应。
当他告别了她们,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深夜。
冰冷的星月之光,为整个岩山和部落驻地都蒙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
山石建筑均是轮廓分明,宛若白昼。
只有远处石墙附近那片树木阴影,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真正的黑暗。
黑牙和两头巨牙虎正在石屋的外面趴着,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杨阳撸了一会儿大猫,打量着它们的体型,感觉比起三斧要大一些。
而三斧从小在苍牙,与大斧二斧虽然也会一起玩耍,但更多的还是喜欢待在岚的身边。
,!
“进屋睡觉”
玩了一小会儿,杨阳有些困意,便招呼了黑牙,进屋休息起来。
第二天一早。
杨阳正在石屋的外面,手握陨铁长刀刀柄的末端。
以刀尖驻地,整个人都倒立起来,锻炼着自身的体魄。
直到支撑身体的左臂,开始微微颤抖,才换了右手。
太阳彻底升起之后。
岚扭动着微露的腰肢,麦色的肌肤竟带着些反光,刺眼的很。
她步伐轻盈的走了过来,嘴角带着一些欣喜的微笑。
杨阳缓缓落回地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阳,阿爹已经可以走动了。”
岚一脸轻松的说道,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
虽然苍狼并没有恢复太多,但比起被疼痛和高温折磨得愈发虚弱的样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而苍狼自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至少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危险。
她走近到杨阳身边,直勾勾的看着他,非常郑重的道谢:
“谢谢你否则”
杨阳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将刀收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感谢,笑着打趣道,
“岚姐,什么时候你也跟我这么客气。
而且,狼首领,本就是最强壮的战士,恢复自然也快。”
“哦”
她被他温和的打断弄得一怔,随即,那紧绷了很久的肩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没有再坚持,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他收拾东西的身影。
那双清冽的眼眸里,仿佛有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所有的担忧与沉重,此刻都已化作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晌午时分。
岚和苍牙的年轻战士一共五人,全都被划到了杨阳的猎队。
此时正在校场,与石山他们一起做着训练。
刨除杨阳本人,第二猎队的人数已经四十有五。
虽然人数已是不少,但能在他的长矛下,撑过五个回合的,寥寥无几。
他也并不会教导什么战法,只是挨个揍了一遍,纠正了一下他们只会蛮力的战斗风格。
希望他们能多些变通,独自战斗时以保全自身为主。
“速度太慢,腰肢太僵硬,不要总是盯着自己的攻击,要多注意对手的动作”
杨阳一边攻击,一边冷静地指出问题。
岚终于再次被击倒,哪怕她已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只是在杨阳狂风骤雨的长矛攻击下,坚持了数个回合。
甚至还不如强壮的石山,以肉身硬抗坚持的久。
只是这回她并没有任何的不服气,只有被碾压后的无力感和沮丧。
杨阳的长矛和拳脚,每次攻击都异常刁钻,总是能后发先至,精准击中防御的空隙。
他的长矛每次如毒蛇般探出,都能如闪电般击中身体,防不胜防。
而他的拳脚更为恐怖,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带着无法抵挡的伟力。
尤其是他有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技法,更是能轻易让人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
最可怕的是,他看似随意的一搭一扣,便能瞬间让一条手臂酸麻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技巧,只觉得那是一种近乎神迹的、对人体弱点的精准打击。
最后,他们只能按杨阳所教,通过站稳马步或一些极限动作,先锻炼起下盘的稳固和身体的平衡。
“只有先掌控自己的身体,让每一块肌肉、每一次呼吸都收放自如,根基稳固了,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才会有无限的可能。”
杨阳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训练,留下了一句话,便独自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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