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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好你个李白,吹猫成雪5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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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李白听清楚,远处又传来一声。

“丹丘子?”

李白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冷风呼啸,路上行人脚步都紧了许多。

只见到城门口有两个人,一高一矮,看着象一对潦倒的主仆,正被守城的士兵盘问。

其中一道身影,李白觉得分外眼熟。

他眯起眼睛,远远盯着对方的侧脸看。

那人身量不高不矮,身形偏瘦,虽然破布烂衣,仪态却好,一看就知道是读书人。还有身边那个仆从,看着也莫名熟悉————

他心头突地一跳。

那被盘问的中年文人也看向这边。

中年文人挣脱仆从的搀扶,向前跌了两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微抖。

“太白!丹丘子!”

“竟然————竟然在长安遇到了两位,老天待我孟某不薄,哈哈!”

喊话的时候,他消瘦的身形跟着晃了晃,又连忙被仆从连忙扶住,主仆两个互相搀扶着,才没有跌倒。

重新见到了旧友,仿佛一路的艰辛,都被抚平。

孟浩然心中激动。

李白和元丹丘也心头起伏。

他们匆匆忙忙跳下马车,奔向来人。

等孟浩然被守城的卫兵检查完。

李白立刻上前,一把揽住孟浩然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一连说了三个“好”。

久别重逢,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李白唏嘘道:“竟然又见到了孟兄!”

元丹丘也不断点头。

“算来我与孟夫子也有四年未见,转过年去,就是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孟浩然也点头。

“我也没想到能见到太白啊!”

李白心中感慨,他拍了拍孟浩然的肩膀,笑说道。

“我刚才在车上,就恍惚听到有人唤字,还道是听错了。”

“孟兄,你是什么时候从襄阳走的?怎会这个时候出门在外,如此————到了长安?”

孟浩然被他拍得生疼。

他理了理满头乱发,面对老友也不相瞒,苦笑道:“我们今年九月从襄阳走的。”

李白和元丹丘吃了一惊。

元丹丘扶着孟浩然,走在另一面。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孟浩然消瘦的脸,几年前他们从襄阳离开的时候,孟浩然还没这么瘦。孟家是襄阳本地富户,再是庄稼收成不好,也不缺主家一口饭吃。

元丹丘皱起眉,旁敲侧击问:“从襄阳走到长安,一月足矣,怎么走了这般久?”

孟浩然叹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

在他旁边提着包袱的仆从毕中,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想到一路的遭遇,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人脸上生着皲,被风吹出霜痕。衣衫也破旧,头发又乱又蓬。

一看就吃足了苦头。

李白和元丹丘一见。

满心的疑问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元丹丘当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风大天寒,孟夫子,毕中,快先随我们上车,回去再慢慢说吧!”

说着,他便半扶半拉着孟浩然,走向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他让孟浩然进入车厢避风,自己则接过了缰绳。

李白则领着毕中,坐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车壁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一时间,靠在车里,竟然觉得分外暖和。

孟浩然搓了搓手,缓和肢体的僵冷。

他问:“太白和霞子,你们是什么时候到长安的?”

元丹丘驾着车,张嘴呼出一串白雾,他握着缰绳的手冻的有些发红,回想了一下说。

“我们是今年夏天到的。先生受了旧友相邀,便从越州带着我们来了长安。”

“就在前几日,先生忽然说,将有故人前来,让我和太白这几日多在春明门附近等着。”

“我跟太白还猜着,先生说的旧友会是哪位。”

“万万没想到————竟把孟夫子等来了!”

“这真是————真是缘分啊————”

元丹丘心中感慨。

他不断念着缘分这两个字,过了一会,又说:“正好,今天是年三十。”

“你和毕中就先在我们落脚处住下,一切不必操心。等过了年,牙行开了门,我们再去找个可靠的牙人,为你们赁一处合适的宅子安顿。”

“对了,孟夫子,你此番不远千里来长安,是打算————?”

半天没听到什么话声。

元丹丘纳闷,扭过头去看。

只见孟浩然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头靠着冰冷的车壁,随着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

已经沉沉睡去了。

破旧的衣裳空空荡荡罩在他的身上,十分单薄,在这样的深冬里半点不能遮风御寒。

粗粗一看,身上还有不少冻伤的痕迹。

元丹丘叹了一口气。

手上缰绳松了松,把剩下大半段的路驾的更平稳。

春明门在长安城东面,马车驶入长安城内的大道。

虽是年关,又值寒冬,但帝都的繁华依旧不减。

他们又从东市旁边拐下去,身边到处都是热闹的笑声和叫卖声。

路上的行人眉开眼笑,手里提着买来的年货,叽叽喳喳议论新的一年。

说话吐出的白雾,散去了一年苦愁。

一路行到了家门口,李白和元丹丘把孟浩然叫醒。

“孟夫子,孟夫子————”

“醒醒,我们到了。”

孟浩然睁开惺忪的眼睛,迎上两张熟悉的脸,愣了下神。

过了几秒,他才想起来自己刚来长安就遇到了李白和元丹丘,在马车里睡着了。

他爬起身。

李白和元丹丘把他扶下来。

元丹丘扯了一把李白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元丹丘低声道:“太白,你先陪孟夫子进去,安顿一下。我看坊内还有些摊贩未收去给孟夫子和毕中买些热乎吃食来。”

下了马车,孟浩然还有些愣神。

之前太疲乏没来记得想,现在睡了一觉起来,才想起之前两人说是先生让他们等人的。

孟浩然不禁唤了一句。

“太白。”

李白看过来,“孟兄唤我何事?”

孟浩然面对眼前那扇小小的门,他左右看了看,看着只象是一户普通的宅子,这样中等的家宅在长安数不胜数。

孟浩然张了张口。

“这几年,你和丹丘子,一直是与————与江先生一同云游?”

李白点了下头。

孟浩然得到确认,心中更是复杂难言。

一想到神仙就住在这里。

说不清是“大隐隐于市”,还是仙凡两隔的恍惚。

四五年过去,开元十三年那场梦已经变得极为模糊。

庙里无人上香了。

襄阳县其实也没有什么人提起来当年的仙事。

州城的百姓更是当作成街头的说书先生胡诌,和“目连救母”、“魏征斩杀泾河龙王一样,都是茶馀饭后的谈资。

只有当年入梦的人,还困在这里。

又想到每年送来的那些书信。

孟浩然压下心中杂乱的心绪,笑骂一声。

“好你个太白!”

“年年请人送信,连个住址都不写!”

李白闻言,放声大笑。

他在旁边笑着解释。

“实在是这几年居所不定,前面一直在路上,后面倒是在充州住了一段时间,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去,我与丹丘子合计,索性就不写了。

这话自然是没有人信的。

他嘀咕了两句也没人听。

李白干脆和孟浩然的仆从毕中一起收拾东西,提着空瘪的包袱,推门走进来。

江涉正在院子里读书。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孩子趴在桌子前写字罚抄,老大不情愿,嘟着嘴抄道经,江涉偶尔瞧一瞧,不觉笑了起来。

孟浩然顿了顿,看向庭院深处。

仙人的院子里没有刻意清扫积雪,雪地洁净,栽着不少竹子。

冬日的院子里十分静谧,与外间年关的喧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一片安静之中,青衣人正在读书,身旁跟着两个学字的童儿。

一只猫儿凑在附近,好奇打量不远处烧煮正沸的铜壶。

一派逍遥。

孟浩然不禁理了理衣衫,试图把自己破烂脏污的衣裳理的整洁平顺,又抬手拢了拢头发。

李白在旁边瞧着,看的摸了摸怀里,可惜没带帕子。

尽量让自己衣冠整洁。

孟浩然才走了上前,恭躬敬敬行了一礼,心中感怀,许多话都在嘴边,最终都咽了下去。

最终只说:“自开元十三年一别,一路颠沛流离,未想到还有再见到先生的时候。”

江涉放下手中书。

他瞧着眼前风尘仆仆、浑身消瘦的中年人。

和几年前相比,孟浩然看着老了不少。

也许是一路颠沛,又遭了劫匪,马匹和举荐信被抢走撕毁,又和仆从两人翻越秦岭,日子格外不好过,才显出颓废箫条的相貌。

他没有多看对方的相貌。

而是随性把茶叶抖进壶中,看着茶汤微碧,淡淡的茶香飘了出来。给对方斟了一杯,茶水涌着热腾腾的白雾,冬天风冷,很快就不再滚烫。

江涉笑了笑,和几年前一般无二。

仿佛旅人从未离去。

“一路尘霜,喝杯茶水暖暖身子吧。”

“那个人是谁?”

“是之前在襄阳认识的朋友,很久之前你也见过他。名字叫孟浩然,是个文人,诗才很好。”

猫儿不懂诗。

她探着脑袋瞧了瞧,觉得真是想不通,那人呆头呆脑的,手里捧着杯子,半天也不喝里面的水。

“他不冷吗?”

江涉瞧了一眼:“想来是冷的。

,“那怎么还不钻进屋子里来?”

“大概是没想起来。”

猫声音小小的,她躲在堂屋里和人说悄悄话,被冷风一吹,声音就小了好多。

孟浩然站在院子里,正与老友叙旧,捧着茶盏半天也舍不得喝,一直到手里的茶都冷了。

期间好象听到了些什么声音。

孟浩然往远处瞧了瞧,只见到一只黑乎乎毛茸茸的小小猫儿,发现被人看到了,就倒着钻回去。

生的有些机灵。

他没多想,还在与李白和元丹丘叙旧。

孟浩然被冷风一吹,身子抖了抖,毛发都耸起来,一下子觉出了寒意,心里又是不舍,被两人劝着拉进屋里说话。

孟浩然喝了口茶水,已经彻底凉了,冷冰冰的。

“先生喝的茶还是这般清淡————”

正说话的时候。

元丹丘从外面进来,满身寒气,手里捧着几包热乎乎的油纸箬叶,香味一阵飘过来,他顺着说话声找了找,钻了屋里。

“新买的炙羊肉,胡饼,蒸饼。”

“今天运道好,王家还专门在里面塞了肉馅,都尝尝!”

“我没买太多东西,你们先垫个肚子,等晚上再吃顿好的。”

香气四溢,孟浩然和下人都咽了咽口水。

吃着肉蒸饼,填饱了大半肚子,李白和元丹丘再问起来路上经历。

孟浩然才开口说起来。

“我们运气不好,刚出了襄阳没几天就遇到了劫匪,那些人砍坏了车轮,马车就没办法走了————”

仆从在旁边塞着羊肉吃,吃的喷香,腮帮子都塞的鼓起来。

狼吞虎咽的时候,还不忘了骂那些遭瘟了的劫匪。

“那些强盗估计是看我们有马车,以为钱多才劫道的,甚至还把程长史给我们写的信给撕坏了。”

“这种恶人,真是该天打雷劈!”

“幸好那那时候我把路引藏起来了,不然现在连长安城都入不得。”

李白听了好奇。

“你早就知道有人劫道?”

“哪能未卜先知,小人哪有那样的本事。”

仆从又抓着胡饼,含混说,“程长史的信是阿郎贴身揣着的,才被抖开衣襟找出来。”

“路引是我们两个换的地方藏,当时被我揣在鞋里,幸好那些天杀的强盗没搜鞋。”

仆从咕咚把嘴里嚼着的胡饼咽下去。

他义愤填膺。

“等我们郎君要是做了官,非得这伙人平了不成!”

元丹丘笑起来。

“孟夫子此番进城,是要来参加科举?”

孟浩然无奈点头,他道:“如今这样,开元十八年的进士科是考不成了,且看看开元十九年。”

两人没问为什么孟浩然为什么之前不想科举,如今又来长安应试。

这种问题仔细讲起来,不免乏味,也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今日难得重逢,又要过节,不提这些。

李白搬来一坛美酒,招呼着几人饮下,暖暖身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雪了。

漫天的大雪。

要是下在别的时候多半招人不待见,但正逢年关,就连街头的贩子们脸上都是喜腾腾的笑意。

看到这雪,都准备收起摊子,提早回家过年。

三水和初一两个孩子立刻放下书本,趁着师长不在,两人一起钻了出去,踩着雪玩。

江涉也跟着一起出去瞧着热闹,带着猫儿,和外面的街坊一起看雪。

小孩子成群结队团雪,扔来扔去。雪下的还不够多,他们就把一整片地方的雪拢起来0

猫儿眼睛亮晶晶的。

她被团雪误伤,也不恼火,在一帮大人孩子里钻来钻去,只稍微抖了抖一身黑黑亮亮的毛,就把蓬松的新雪全都抖下去了。

一踩一个印子,她跑了一会,地上就多出许多小小小小的梅花。

李白、元丹丘、孟浩然几个听到外面热闹,也不禁走出来瞧热闹。

“太白!”

元丹丘捂着自己的脖子,恼火地瞪向李白,里面全是一些冰雪渣渣,顺着脖颈淌进衣裳里。

李白乐不可支。

不等他笑完,迎面而来就是元丹丘抓了一把地上雪泼他脸上。

“丹丘子!”

大雪里,传来大笑声。

孟浩然披着李白的外衣,笑看这一幕。

他身上还沾着羊肉味和酒气。明明只过了两个时辰,之前两三个月的颠沛和风雪,就变得遥远起来,象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他们看了一会,悄悄议论起来,都发现江先生似乎打的格外准些。

这些街头穿着厚实冬衣的小孩子们也发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不那么怕爹娘教的“离这家人远一点”。

扭来扭去,缠来磨去,求着人帮忙打。

江涉自然没有答应。

他想了想。

在地上拢了两下,就有很多雪被团起来。

小儿们歪着脑袋瞧,这位青衣裳的郎君团的雪好象格外干净,稍微捏了两下,就团在一起。

猫也凑过来瞧。

江涉问的客气。

“可否借两根毛给我。”

猫身上总有很多浮毛,走到哪里掉到哪里。

这猫儿性格又很是大方。小孩子太多猫没有开口,只是踩着地上薄薄的雪,悄悄蹭过去。

人却能明白她的意思。

捋着猫儿从脑袋摸到尾巴。

就有许多毛毛被捋下来。

三水和师弟冻的脸蛋通红,才发现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和他们一起玩了,两人乐淘淘走过来,好奇打量。

三水吸了吸鼻子,问:“前辈在干什么?”

“捏雪。”

两个小弟子顿时大感兴趣,围着看过来。他们看到江前辈先是把雪捏在一起,随后取了一根猫儿的毛。

三水立刻认出来。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江涉笑起来,也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们前阵子拔鹤鸟的毛是怎么做的?”

前辈相问,三水就详细说:“那个叫身外身法,说书先生是这么说的,首先要拔很多毫毛下来。”

初一插嘴。

“然后要念变化的咒令!”

“我们之前就是卡在这里,那说书先生十分可恶,居然藏着没说。我和三水想了几个,居然也没奏效。”

“鸟毛还是鸟毛,没变成鹤。”

三水点了点头,她脸上也充满遗撼。

“然后要吹一口仙气。”

“毫毛离开,就会变成鹤了。”

江涉认真听完,他笑道。

“原来是这样。”

三水好奇,挤着看前辈捏雪,她仰起小脑袋问:“前辈忽然问起这个干什么?”

“想要试一试。”

两小儿睁大眼睛。

就看到—

江涉低下头,吹了一口猫毛,那轻飘飘的毛就落在了雪团上,一下子变成了个猫儿模样。

似乎正在慵懒地押腰,爪子都是张开的,极为灵动。

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

这章字数是五千二,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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