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除掉楚书翰,倒也是简单明了,可官府做事须得讲求证据,所有的东西还得归入卷宗。
将楚书翰的底细摸清楚了才好,这样后续的诸多事情也才能够解释。
这些事情都由张虎去做,沉重舟则在这一日上午,敲响了郑海家的门,来开门的正是他本人,屋子里妻女都在,立即将沉重舟请了进去。
“我大舅哥说小女犯了事,被张虎捕快送了回去,今日一直都在等小秀才上门。”
神色之里,正是焦急。
充分说明他女儿奴的秉性。
沉重舟瞧了一眼角落里怯生生的小姑娘,她象是知道自己错了。
他朝着郑海眼神示意,对方立即让妻子带了小姑娘回屋去了。
“郑先生,此事我若说了,还请莫要惊慌,另外对于令媛也得好言相劝,不必太过严苛,年少受其蛊惑也很正常!”
郑海立即回道:“唉,小秀才也瞧见了,我将小女惯得不轻,哪里还能太过严苛,烦请直说吧?”
“我住的那座宅子原主人名为楚书翰,死后化作了冤魂,令媛瞧见的正是他。这阴魂生性狡黠,为了食一口香火,便连续二年哄骗令千金向她供奉,如今就藏身在十五里铺的那片杏林当中。”
这话听起来匪夷所思,可住在这处凶宅旁又有什么是想不通的。
以往的种种蛛丝马迹,也无一不是表明小秀才其言为真。
“哎呀,我说怎么一到月初除了去大舅哥家外,还须得要一些零花钱,两年了我竟是不知道,当真是该死,我不配为人父……对了,不知那阴魂现下如何,是否还会缠着小女?”
其神色悲痛懊悔,当真是操碎了心!
“那阴鬼生前就作恶多端,我们自会将他除去,你只需多关注令媛就好了,毕竟是少不更事,很容易受到邪魔蛊惑!”
听到此,郑海又起身,在屋中翻腾了一阵,之后摆在沉重舟面前乃是五十两银子。
“一点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小秀才一定要收下!”
这也算是知礼性,沉重舟也起身道:“不必了,此事就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任何人,免得给你招来麻烦,日后多带令媛去庙里走走就是了。”
多受香火,可散去一身的阴气。
语罢,径直离去。
郑海又追出来,见他钱财不要,便赠送了一件美玉雕刻的笔架作为礼物,想到自己长案正缺这样一件东西,沉重舟便收下了。
再就是往沿河街去。
手头本有二百两银子,后来购置这宅子、翻修和家具,花出去了一百三十几两,现在又要制作符咒,别的不说,等攒够八百两银子的时候,王干娘的宝贝还愿不愿给他都要两说了。
朱砂、鸡血、黄纸、祭炼用的香火、蜡烛这些都很好找,唯独当中所云雷击之玉是何物,还真不知晓。
到了沿河街,将门敬灵轩的门敞着,在外挂上了有事外出的牌子,便朝着街尾而去。
这样让人看了,也不会认为是他小秀才舍了铺子,不做这生意了。
面前是一家卖玉石以及各种古玩的铺子,在门口稍立片刻,等到里面买主都走光后,他才进去。
“小秀才,今日得闲来我这转转呢?”
此间掌柜是个中年人,多少年了都在这一片做生意,与沉重舟自然是熟识的。
“张叔,有礼了,是有些日子不来看了,我看这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哈,这是哪里的话,挣几个小钱罢了,这年头什么都要钱,我家那崽子又没你能干,每年往私塾大把的送钱,都读不出个名堂来,倒是你年纪轻轻的,就已经闯出名堂了……对了,那些个鬼魅你当真见过?”
……
遇上了,免不了要八卦一阵,沉重舟就陪他聊了一阵。
“张叔可知雷击之玉是何物?”
闻言,掌柜的一笑:“什么雷击之玉,不过就是一些山顶上的白石而已,既无玉的温润,也无玉的养神,这些石头受雷击而成,便有了这个雅号,我也只是遇上山客手里有好货时,才收上那么一两件,怎么,是新宅院里要?”
起了这样一个名字,还真以为是玉,没想到就只是一种石头。
这回钱包可以保住了。
“正是。”
“这石头温阳,有镇邪之用,摆一些在院子里是有奇效,毕竟那你院子……”对方摇摇头:“也不好说!”
唠唠叼叨里,带沉重舟见了那些形态各异的石头。
他照着丑的挑,这样也能便宜不少,反正最后都是要磨成粉末的。
等弄到手了后,又购置了其他的东西,至于那鸡血也好弄,直接买一只活公鸡回去,什么时候用也方便。
之后就是在铺子里摆开阵势,专心的描绘符咒。
第一张失败。
第二张失败。
……
到了后面许多张都是失败,还是低估了此事的难易程度。
转回到家中,继续画。
等到傍晚时,张虎当值回来,特意从外面带了饭菜。
“我说这只鸡是你会做,还是我会做,将它弄来作甚!”
沉重舟一边扒饭,一边道:“这只鸡不是吃的,是来用的。”
张虎沉思了有一阵子:“细说怎么个用法?”
“靠,往绮罗县去信的事情怎么说呢?”
“估摸着四五日就能回消息了,若按着你的意思,那阴鬼楚书翰真要是个术士,咱们还能对付得了吗?”
“现下还不好说。”
“那后面呢?”
沉重舟努努嘴,正是那一只鸡。
吃罢了饭,继续开整画符的事,就这样忙到夜半后,才摸到了门道。
当晚通宵,天亮时第二步铸开始,说来也是奇怪,雷击之玉磨成粉末,沾在这黄纸之上竟都是难以分辨了。
又折腾了一日后,进入第三步祭炼。
以焚香黄蜡为引,以神魂为力,静心凝神,默念雷君之法,又是整整两天一夜过去,符咒才算是初具型状。
要让其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还需得时常的祭炼,所花精力越多威力也越大。
毕竟是楚书翰学了三年才掌握的本事,沉重舟如此神速全是靠着神魂的强盛。
这一日。
敬灵轩里,沉重舟躲在后面要么祭炼符咒,要么打坐修炼,反正也是个无人问津。
忽听得台阶下的脚步声,转过去又是邓雄拜访。
说来也是奇怪,张虎才是他的竞争对手,他却从来不去寻张虎,而是时不时来自己这里晃荡。
无疑,在他的心中觉得自己的威胁更是要大过张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