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闻言,神色变得十分难看:“哎呀,这时日可不多了啊,连定神钉都用上了,怎么还能让他逃了?”
沉重舟则安慰道:“无妨,定神钉已将李羡阳制住,想要逃走绝没这可能,两日之内必能将其诛杀,取了头颅来让县尉大人宽心。”
虽是心有馀悸,但见他说得如此满话,也就稍稍心安了一些。
“县尉若是信不过我俩,可自寻人去,虎大爷还不想伺候呢!”
正是稍有些不合心意,张虎放声叫骂。
这县尉也是能忍,低头一阵,抬起时依旧堆着笑脸:“有劳两位了,我看两位都受了伤,不如今晚就在驿馆好好歇上一日,妖魔之事情明日再做思量,我这就遣郎中过去,替两位医治。”
张虎摆手:“不必了,只要不烦我等就可!”
县尉听了面上也无多少尴尬,反而是赔笑道:“好好好,我等这就回去。”
等走了他们,张虎正要提出心中的疑惑,却听得沉重舟道:“你觉得此人心性如何?”
“被我这般无礼却也不怒,心机可太深了。”
沉重舟又道:“那你记不记得我曾与你说,一旦我们替他办完了事,必然会将锅甩在我们的头上?”
“娘的,这如何会忘记!”
“所以嘛,诛了李羡阳的事暂时不可说出去,咱们就趁着这两天的工夫,去寻玄衣捕快来主持公道。”
明白了他的意图后,张虎贱贱地笑了。
“我懂了,你小子算来算去,就是想见那位徐大人,不过她是十几日前说过去往河阳县,咱们现在能从哪里去查找呢,莫非你小子能闻见她的小香风不成?”
沉重舟唯有怒骂:“靠,老子在和你说正事,只有这样咱们不仅不会有过,甚至还会被记下一件功劳。”
“嘿嘿,我懂,可是嘛……嘿嘿……”
沉重舟哼道:“老子当然不是狗鼻子,咱们去了一趟蒙特内哥罗村就遇到此人两回,说明这些玄衣捕快近日来忙得很,在这应州府到处跑,咱们只要在这附近寻几处驿站多打听打听,自然就知晓其去处。”
张虎将手一拍:“这法子可以,赶明儿我就找那县尉要两匹马,叫他以为咱们是去捉妖,实际上是让他送命,嘿嘿!”
……
此时,天即将亮。
沉重舟索性就不回屋了,坐在屋顶上等着紫气东来。
内照之下,丹田里的那一缕金气,蕴含能量,真气四溢。
心念动间,强大的罡气便能运转于周身,其雄厚之程度,与之前相较不可同日而语。
赵无极说修丹田的第一境乃丹田存气,《抱朴子》又有“金气九藏,方称人仙”的说法,这似是在说明这丹田存气之境,就须得积攒下九缕金气,才能进入下一境。
自修炼迎曦纯阳黑虎之罡起,他就得了两缕纯妖之气,加之日日克苦、本就神魂强大的缘故,才攒下了这第一缕金气。
越到后面,其金气的炼成只怕是会更难,这就不难理解凡此妖魔修行,须得动辄百年的缘故。
虽修了丹田,但有银云观想太阴炼神法的存在,修阴神之路沉重舟也一样没有落下,内照之下,神魂里的那点金色清淅可见。
按照“金气九藏”的说法,不知这神魂里是否也需要攒下九点金色呢?
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日悬高头,鸟鸣梢上。
车水马龙,街上往来行人不断。
也是这两次告示安抚人心,僵尸也不再现身,百姓们也逐渐热闹起来。
沉重舟跳下屋顶时,张虎已牵了两匹马在驿站门口等侯。
“怎么样,哥哥这办事效率高不高?”
沉重舟大拇指竖起来:“高,实在是高!”
玄炉剑被布匹包裹起来,就在张虎的马匹上挂着,见沉重舟目光扫过来,他有些不舍拆下来:“罢了,就先给你小子把玩一阵,等你厌倦了再给哥哥。”
两人的友情纯粹是来自于少年时,张虎身为孤儿常遭人冷眼旁观,而沉重舟连一口吃的都要分给他,甚至不惜与父亲大闹,也要拉张虎在家中住下。
张虎这才对沉重舟极好。
“怕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剑,我觉着它更适合你。”
闻言,张虎立马收起来:“嘿嘿,我也就客套客套,你不当真就好,想当初我要是有这剑,还能受了李羡阳的气……”
这回,沉重舟不与他争论,而是从怀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过去,张虎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落满了字。
“啥玩意,武功秘籍?”
沉重舟道:“你不是问我哪里学的剑诀,这便是那剑诀,至于招式我日后再画下来给你,此间名为七日水云剑,李羡阳施展的正是此法。”
张虎看了,惊讶起来:“你小子又是从何得来?”
沉重舟白了他一眼:“我是不是与你说过很多回,凡事得仔细认真,多长几个心眼,你就是不听,此物乃是李四家中财神象下所压,许是连那柄剑一道取来的,又许是李羡阳所为,谁知道呢,反正他就在这里!”
“娘的,你小子运气还真不错,虽说那妖魔是我手下败将,但是技多不压身,得空研究一下也算不错,权当是诛妖所获了!”
……
河阳县往南,乃是桃源县。
他们就是从那里来的,桃源县也极少有术士传闻,因此他们只能向北。
出了城快马狂奔,一路经过三处驿站,都是一无所获,等到这第四座驿站时,天已黑了下来。
不管结果如何,看来都得在此间住下。
见有人来,驿馆早有小厮忙来牵马,驿丞则快步迎接上前,看过了两人公文,这才进行了免费吃喝的招待。
“老丈,这几日你可见得一群黑衣快马的人经过,最好还簇拥着一个头戴黑色面纱的女子?”
吃饱喝足后,张虎高声问道。
驿丞听之,神色微变,却又依旧堆笑道:“不清楚二位说得是什么,这样的人没见过。”
这一番变化,自然是落在沉重舟的眼里:“老丈是不是回答的太快了些,连考虑都不要?”
“哈……这……”驿丞只有尴笑。